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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佛門內鬼與化學解毒劑

武玥捏著那枚冰冷的彎刀碎片,與李昀在清冷月光下進行著那場充滿機鋒的“互相關懷”后,便借著“夜深露重,恐染風寒”的由頭,干脆利落地轉身離去,將那笑得像只狐貍的男人獨自留在巷弄的陰影里。

回到武府小院,閂好房門,她立刻將那枚碎片置于琉璃鏡下仔細端詳。碎片不大,邊緣銳利,弧度獨特,上面鐫刻著極其繁復細密的異域花紋,中間似乎還嵌有極細的暗紅色線條,在鏡片下折射出某種不祥的光澤。這絕非中土常見的兵器形制。

“明尊教……”武玥低聲自語,回憶起兄長武玄偶爾提及的西域邪教,其教徒便以彎刀為標志性武器,行事詭秘狠辣。他們卷入佛道之爭,意欲何為?那黑衣人身手極佳,對玄都觀又頗為熟悉,是內應?還是……

種種思緒盤旋,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,她才勉強合眼片刻。

**日頭漸漸升高,透過窗欞的光線變得明亮而炙熱,在地上拉出清晰的方格影子,又慢慢偏移、拉長。**武玥正對著那枚碎片和昨夜收集的毒粉出神,試圖分析其具體成分,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,中間夾雜著阿圓驚慌失措的哭喊聲。

“娘子!娘子不好了!”

武玥心中一凜,疾步而出。只見阿圓和兩個小廝抬著一個渾身是血、僧袍破碎的年輕和尚沖進了前院,幾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與慌亂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武玥上前查看,那和尚面色青黑,嘴唇紫紺,呼吸微弱,顯然是中了劇毒,身上還有多處利刃傷痕,但都不及要害,似是被人追擊所致。

“奴婢…奴婢剛才去后門倒藥渣,就見這位小師傅倒在咱們后巷口,伸手想要求救……”阿圓語無倫次,“他…他抓著奴婢的袖子,說了句…說了句‘焚經之仇…蓮臺…’就昏死過去了!”

焚經之仇?蓮臺?

武玥立刻聯想到歷史上的“焚經”事件(佛道辯論失敗一方經書被毀),難道這和尚是因佛道之爭被害?她迅速壓下疑慮,指揮小廝:“快,抬進廂房!阿圓,去燒熱水!快!”

人命關天,顧不得許多了。她一眼便認出這和尚所中之毒,與玄都觀那西域高僧的癥狀有相似之處,卻更為猛烈復雜,似乎還混合了其他毒素。

廂房內,熱水、剪刀、干凈布帛迅速備齊。武玥屏退旁人,只留阿圓幫忙。她剪開僧袍,迅速清理傷口。傷口處的血液顏色發暗,帶著一股淡淡的、與昨夜殿內相似的苦杏仁味,卻又混合了一種特殊的腥甜氣。

**氰化物復合毒素!還有某種神經毒素!**

武玥心頭一沉。氰化物毒性極烈,發作極快,這和尚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跡。常規解毒劑難以起效,必須爭分奪秒!

“阿圓!把我小廚房里那個陶罐拿來!還有我讓你收著的綠豆、甘草、生姜、還有那個小藥杵!”武玥語速極快,手下不停,同時以內力護住和尚心脈,延緩毒素擴散。

她腦中飛速回憶著生化知識。**綠豆甘草湯**是中醫經典解毒方,綠豆清熱解毒,甘草中所含甘草酸水解后生成的葡萄糖醛酸能與毒物結合,現代藥理證明其具有一定的解毒保肝作用。生姜溫中止嘔,也能輔助。但對付氰化物,還需關鍵一步——**亞硝酸鹽或硫代硫酸鈉**,能結合氰離子形成低毒或無毒物質。可這時代去哪找?

等等!**原主記憶里,道家煉丹術似乎提到過“硝石”、“綠礬”……硝石(主要成分硝酸鉀)加熱……**

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。她眼神一凜,對阿圓道:“守著門,別讓任何人進來!”

她迅速將綠豆、甘草搗碎投入陶罐加水熬煮,同時從床底一個隱蔽的小箱子里取出幾件“寶貝”——那是她根據原主殘留的模糊記憶和現代化學知識,偷偷讓阿圓從外面買來的簡易器具:幾個特制的琉璃杯(代替燒杯)、一根細長的中空銀管(代替導管)、一個小巧的銅制密封罐(代替反應容器)。她之前只是好奇嘗試,沒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。

她將一點點硝石與綠礬(硫酸亞鐵)在銅罐中小心加熱,通過銀管將產生的氣體導入正在熬煮的綠豆甘草湯中……過程極其簡陋危險,充滿了不確定,但她只能憑借理論知識和直覺放手一搏!

藥湯的顏色逐漸發生微妙變化,散發出一種奇特的氣味。**窗外的日影悄然挪移,從窗臺漸漸爬上了墻壁。**

就在她全神貫注于這古代版“化學實驗”時,院門外竟又響起了那個清朗溫潤、此刻卻讓她心頭警鈴大作的聲音!

“武娘子可在府中?李某尋得一味佛門解毒圣藥,或對貴府傷者有所助益……”

李昀?!他怎么會知道?!還來得如此之巧!

武玥手一抖,差點打翻琉璃杯。她飛快地掃視了一圈狼藉的“實驗臺”,當機立斷,一把將那些奇形怪狀的琉璃杯、銀管、銅罐全部掃進床底,只留下正在咕嘟冒泡的陶罐和藥杵藥臼,看起來……勉強像是個正常的煎藥現場。

她剛用布巾擦了下手,李昀竟已不等通傳,徑自推門而入!他今日仍是一身常服,手中拿著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
他的目光迅速在房內掃過,掠過床上氣息奄奄的和尚,掠過阿圓驚慌的臉,最后落在武玥身上,以及她身后那罐顏色氣味都有些奇特的藥湯上。

“李侍郎不請自來,擅闖女子閨房,這就是朝廷命官的禮數?”武玥搶先開口,語氣冷然,試圖掌握主動權。

李昀仿佛沒聽出她的斥責,晃了晃手中的玉瓶,笑容無辜又誠懇:“事急從權,救人性命要緊。此乃大慈恩寺秘制‘八寶清凈散’,能解百毒,特送來給娘子應應急。”他說著,目光卻似不經意般,落在武玥還沒來得及完全掩藏好的床底——一截奇怪的銀管探頭探腦地露了出來。

武玥心中咯噔一下。

李昀的視線在那銀管上停留了一瞬,又緩緩移回武玥因緊張和忙碌而微微泛紅的臉上,那雙下垂眼里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玩味,語氣卻愈發溫和:“娘子這是在……親自為這位師傅煎藥?真是心善。只是這藥罐器具……瞧著倒是別致,不似尋常藥鋪之物,倒有些像……”

他故意頓了頓,上前一步,靠近那藥罐,輕輕嗅了嗅,然后抬眼看她,眼神清澈得像林間小鹿,說出的話卻讓武玥頭皮發麻:“……倒有些像道家煉丹的寶貝。莫非武娘子除了精通醫術,還深諳丹鼎之術?”

房間內的空氣瞬間凝滯。阿圓嚇得大氣不敢出。

武玥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,面上卻強行鎮定。她知道他在試探,從昨夜到現在,他一直在試探她的底細。絕不能在此刻露怯。

她忽然彎起唇角,明艷的臉上露出一抹與此刻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、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笑容。她非但不退,反而迎著他探究的目光上前一步,幾乎要湊到他眼前,壓低了聲音,氣息如蘭:

“李侍郎對丹鼎之術也如此感興趣?莫非……也想求一顆長生不老藥?”

她的突然靠近,以及那話語中明顯的調侃意味,讓李昀猝不及防。他清晰地看到她長而密的睫毛,聞到她身上淡淡的、混合了藥香與一絲奇特化學試劑的味道。他那張總是從容帶笑的臉,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耳根處迅速漫上一層極淡的紅暈,雖然瞬間便被他強行壓下,但那一瞬間的失措卻沒能逃過武玥的眼睛。

他下意識地微微后仰了半分,試圖拉開一點距離,語氣依舊努力維持著平穩:“……李某只是好奇一問。娘子說笑了。”

“是說笑嗎?”武玥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,趁他心神微亂,不退反進,纖長的手指甚至輕輕點了一下他手中的白玉瓷瓶,“比起長生不老,我倒是更好奇,李侍郎這‘佛門圣藥’……是單送給這受傷的師傅呢,還是但凡中了毒的,見者有份?”

她眼波流轉,意有所指地掃過他:“譬如……某些眼神不好、老是看錯路打偏東西的人,是不是也該預先服用幾丸,以毒攻毒,或許能治治那眼疾?”

李昀:“……”

他握著玉瓶的手指微微收緊,看著眼前這張巧笑倩兮、言語卻犀利如刀的臉,一時竟有些語塞。他慣常的從容和套路,在她這不按常理出牌的直球攻擊下,似乎有些失靈了。他抿了抿唇,耳根那抹剛褪下的紅暈似乎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。

“……娘子牙尖嘴利,李某甘拜下風。”他最終有些無奈地笑了笑,將玉瓶放在一旁的小幾上,“藥已送到,就不打擾娘子……煉丹救人了。”

他特意加重了“煉丹”二字,目光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,仿佛要將她看穿,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,轉身幾乎是有些匆忙地離開了。

**確認他走遠,武玥才長長舒了一口氣,后背竟驚出了一層薄汗。這男人,太過敏銳難纏!窗外,日頭已經開始西斜,將房間的影子拉得更長。**

她不敢耽擱,立刻將床底的“寶貝”們藏得更嚴實些,然后取出那已經反應完成的藥湯,小心濾出清液,扶起昏迷的和尚,一點點給他喂了下去。

是成是敗,只能聽天由命了。

**天色漸漸暗沉下來,阿圓輕手輕腳地進來點起了燭火,又擔憂地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昏迷的和尚和守在床邊、神色凝重的武玥,小聲問:“娘子,您都守了大半日了,要不要先用些膳食?”**

武玥搖搖頭,目光依舊緊盯著和尚的臉色變化。**燭光搖曳,在墻上投下跳動不安的影子,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。**

她拿起李昀留下的那個白玉瓷瓶,拔開塞子聞了聞,藥味清冽純正,確實是上好的解毒散。她眼神復雜地看向門外昏暗的庭院。

他送來真藥,是善意?還是另一種更深的試探?

而那個昏迷和尚嘶吼出的“焚經之仇”與“蓮臺”,又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?**夜更深了,遠處傳來隱約的更梆聲,預示著波瀾再起的長安之夜,才剛剛開始。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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