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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友吧第1章 實驗室爆炸后,我成了武家小透明
武玥最后的記憶,是實驗室里刺眼的火光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。作為年僅二十八歲就拿下了化學博士學位的科研新星,她做夢也沒想到,自己輝煌燦爛的人生會終結在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聚合反應失控上。
意識在無盡的黑暗和灼痛中漂浮,直到一陣壓抑的、細細的啜泣聲強行將她拉扯出來。
“……娘子…娘子您醒醒…嗚嗚…都是阿圓的錯……”
頭痛欲裂,喉嚨干得冒煙。武玥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,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,而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頂,以及一張哭得梨花帶雨、梳著雙丫髻的小臉。
“水……”她沙啞地擠出聲音。
小丫鬟猛地一愣,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驚喜:“娘子!您醒了!您終于醒了!”她手忙腳亂地沖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,小心翼翼地喂到武玥唇邊。
溫水滋潤了干涸的喉嚨,也讓她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些許。下一秒,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洪流猛地沖進腦海,脹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武玥,同名同姓,年方十五,乃是當朝赫赫有名的應國公武士彟(yuē)家族中,一個旁支庶出的女兒。其父武良,在族中擔任個不大不小的閑職,母親體弱,一家子在長安這高官顯貴多如牛毛的地界,堪稱小透明中的小透明。原主性格怯懦,體弱多病,三天前不慎落水,高燒不退,一命嗚呼,再醒來,殼子里就換成了她這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。
消化完這些信息,武玥,或者說現在的武玥,內心一片茫然。穿越?這種只存在于網絡小說里的橋段,竟然發生在了她這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身上?
“娘子,您感覺怎么樣?還有哪里不舒服?都怪阿圓沒看好您……”小丫鬟阿圓又開始掉金豆子。
武玥撐著身子想坐起來,手臂卻傳來一陣刺痛。她低頭一看,小臂上有一片明顯的紅腫,像是燙傷。
“這是怎么回事?”她下意識地問,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冷靜。
阿圓抽噎著解釋:“方才給您煎藥時不小心打翻了藥罐,濺到了…奴婢沒事的…”
武玥的目光掃過旁邊小幾上放著的藥碗和濕布,職業病讓她瞬間分析起來。看這紅腫程度和起水泡的情況,是標準的一度到淺二度燙傷。古代處理方式無非是涂抹些藥膏,但效果慢且易感染。
“去廚房,”武玥開口,指令清晰明確,“找一點小蘇打,或者是發面用的堿面,兌上涼水調成糊狀拿過來。再打一盆干凈的涼水來。”
阿圓愣住了,茫然地看著她,似乎不明白自家一向柔弱寡言的小娘子,怎么會用這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話,還要這些奇怪的東西。
“快去。”武玥重復了一遍,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讓阿圓無法質疑的力量。
“哦…哦!奴婢這就去!”阿圓雖疑惑,但還是立刻跑了出去。
武玥輕輕下床,走到梳妝臺那面模糊的銅鏡前。鏡中映出一張臉,讓她微微怔住。
臉色因久病初愈而略顯蒼白,卻絲毫壓不住那骨相帶來的明艷與大氣。眉形天生如遠山含黛,不需描畫便已極好地勾勒出臉龐的輪廓;一雙眸子大而明亮,眼尾微微上挑,即使此刻帶著病后的倦怠與迷茫,也難掩其底色的清澈與銳利。鼻梁高挺,唇形飽滿,組合在一起,竟是一種極具沖擊力的、帶著幾分疏朗英氣的美麗,與她記憶中原主那怯懦縮瑟的神情截然不同。
“這模樣……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。”武玥低聲自語,習慣性地分析,“就是氣色差了些,血紅蛋白含量估計偏低,需要補充鐵質和蛋白質……”她隨即苦笑,搖了搖頭,都什么時候了,還在想這些。
她嘆了口氣。化學實驗室是回不去了,眼下,得先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活下去。
阿圓很快端著涼水和一小碗堿面糊回來了。武玥先指揮她用涼水輕輕沖洗傷處降溫,然后親自將堿面糊仔細地敷在阿圓的燙傷部位。
“這樣…這樣就行了嗎?”阿圓看著手臂上白色的糊糊,感覺一陣清涼,疼痛果然減輕了不少。
“嗯,能中和熱量,緩解疼痛,比亂抹藥膏強。”武玥習慣性地解釋原理,說完才意識到對方根本聽不懂。她轉而問道:“我昏睡的這幾日,外面可有什么新鮮事?”
阿圓一邊驚奇于手臂上的舒適感,一邊努力回想:“好像…也沒什么大事…哦對了!聽說城里崇業坊的玄都觀這兩天可熱鬧了,朝廷舉辦了佛道辯論大會,好多高僧和真人都去了呢!但是…”她壓低了聲音,帶著一絲神秘和恐懼,“但是聽說昨天出事了!好像是一位從西域來的高僧,在辯論時突然倒地,七竅流血死了!現在大家都在傳…是玄都觀的一位道長辯不過,暗中下了毒手!”
武玥聞言,那雙明麗的眼睛微微瞇起,眉梢輕輕一挑。
佛道辯論?下毒?
她的專業敏感神經被觸動了。化學毒理學可是她的重要研究方向之一。
正當她思索時,院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和腳步聲:“玥兒!看看兄長給你帶什么好東西回來了!”
簾子一掀,一個穿著錦袍、眉眼與武玥有幾分相似、氣質精明活潑的年輕男子大步走了進來,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木盒。正是武玥一母同胞的兄長,武玄。他雖只是經商,卻極有天賦,對妹妹更是寵愛有加,是這冰冷家族中為數不多的暖色。
“聽說你醒了,為兄可是快馬加鞭從西市趕回來的。”武玄湊到床邊,仔細打量她的臉色,松了口氣,“臉色還是差,但這眼神亮堂有光,看來是魂兒歸位,好利索了!”他將木盒塞進武玥手里,“打開看看,西域來的新奇玩意兒,保準你喜歡。”
武玥打開盒子,里面是一面晶瑩剔透、照人纖毫畢現的琉璃鏡,遠比銅鏡清晰百倍。鏡中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容顏,那份病弱也掩不住的明艷在清晰的鏡面上展露無遺。
“好清晰的鏡子。”武玥贊嘆,這工藝放在唐代堪稱絕世珍寶了,“讓兄長破費了。”
“嘖,跟我還客氣什么。”武玄笑著擺手,隨即又壓低聲音,“你病才好,最近盡量別出門。尤其是崇業坊那邊,亂得很。”
“是因為佛道辯論會出的事?”武玥狀似無意地問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琉璃鏡冰涼的表面。
武玄點點頭,神色嚴肅了些:“嗯,死的是西域來的高僧,影響很壞。宮里都驚動了,聽說派了人去查,現在兩邊吵得不可開交,互相指責。這潭水渾得很,我們武家雖與道家有些香火情,但也千萬別沾惹上身。”
他又叮囑了阿圓幾句要好生照顧娘子,這才風風火火地離開了,仿佛只是專門回來送一面鏡子。
武玥摩挲著光滑的琉璃鏡面,看著鏡中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、明艷大氣的容顏,心思卻飛到了那場充滿疑云的辯論會上。
七竅流血…常見的毒物能造成這種癥狀的有哪些?氰化物?砷化物?還是某種生物堿?
她正沉浸在專業思考中,前院忽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。隱約聽到管家恭敬的聲音:“…李侍郎您怎么親自來了…敝處簡陋…”
一個清朗溫和,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感的男聲響起:“無妨,公務路過。聽聞府上女眷前日不適,某奉上官之命,特來探問一番,順便查驗一下家中屋舍可有需要修繕之處,以免再生意外。”
武玥微微一怔。侍郎?官不小啊。探問女眷?查驗屋舍?這借口找得可真夠……別致的。
阿圓小聲嘀咕:“是工部的李侍郎吧?聽說是一位沒落的宗室子弟,年紀輕輕就當了官,人長得頂好看,就是性子有點古怪,老愛四處看房子…”
武玥走到窗邊,借著縫隙向外望去。
只見庭院中,一位身著淺青色官袍的年輕男子正負手而立,身姿挺拔如松。管家正賠著笑站在他身旁。那男子似乎察覺到了什么,忽然側過頭,目光精準地投向武玥窗戶的方向。
霎時間,武玥看清了他的臉。
眉目清俊如畫,鼻梁高挺,唇色偏淡,下頜線條流暢而清晰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,眼尾微微下垂,看人時帶著幾分天然的專注和無辜,像極了某種大型犬科動物,溫和又漂亮。
然而,在那看似溫和無害的目光深處,武玥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、極其銳利的審視意味,仿佛能穿透窗紙,將她里外看個通透。
四目隔空相對,雖只是一瞬,男子便若無其事地轉回頭,繼續與管家說話,仿佛只是隨意一瞥。
但武玥的心跳卻莫名漏了一拍。
這人……絕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。
她輕輕退后一步,離開窗邊,腦中飛速思考。鏡中映出她微微蹙眉凝思的樣子,那份明艷因專注而更添了幾分迫人的光彩。
一個工部侍郎,借口修繕房屋,跑到她家這個小透明府上來“探問女眷”?
是沖著她落水的事來的,還是……沖著剛剛發生的,那樁佛道辯論會的毒殺案?
她低頭,看了看自己這雙曾經只會拿燒杯和試管的手。
看來,她想在這個時代安安分分當個小透明,恐怕是沒那么容易了。
長安城的風,已經帶著陰謀的血腥味,吹到了她的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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