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圣徽 苦薯與一床被子
- 黑心領主:開局奴役神選少女
- 剛吃了個小橘子
- 5615字
- 2025-08-29 11:15:52
地精巢穴的收獲帶來的短暫興奮過后,灰燼荒原再次被現實的沉重所籠罩。糧食雖得補充,但消耗速度并未減慢,每一餐依舊需要精打細算。鐵匠鋪日夜不停地傳出叮叮當當的敲打聲,修復的農具和簡陋武器被分發下去,領地的武裝和生產力得到了最微不足道、卻又至關重要的一絲提升。
那六個被救回的俘虜,在食物和草藥的調理下,漸漸褪去了行將就木的死氣,融入了領民群體,開始參與繁重的勞作。恐懼和麻木依舊是他們臉上的主旋律,但至少,眼睛里多了一絲活人才有的微光。
而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關注點,依舊是那間單獨的石屋,以及里面那位被領主親自帶回來的、身份特殊的女俘虜。
她昏迷了整整三天。
林恩每天都會在黃昏時分,結束一天的巡查和規劃后,推開那扇木門看一眼。他沉默地站在門口,目光掃過床上那具依舊蜷縮的身影,確認她呼吸平穩,臉色是否從駭人的蒼白恢復一絲血色,然后便轉身離開,不多停留一秒。他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關切,更像是在檢查一件重要的、可能有特殊價值的資產。
老格萊姆負責每日送來流質食物(通常是過濾后加了少許鹽和油星的稀粥),并小心地幫她擦拭臉頰和手臂。老仆人心地善良,每次出來都會對巴頓搖搖頭,低聲嘆息:“造孽啊…還是個孩子呢,怎么就遭這種罪…”
第四天清晨,當第一縷慘淡的天光透過石屋唯一的窄縫投入室內時,躺在干草鋪上的女孩,眼睫顫抖了幾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碧藍色的眼眸初時迷蒙而失焦,映照著粗糙的石頭屋頂,充滿了茫然。隨即,地精巢穴陰暗、腥臭的畫面猛地撞入腦海,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攫住了她!她猛地想坐起身,卻因虛弱和脫力重重摔回草鋪,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。
就在這時,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。
林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逆著光,看不清表情。他依舊是那身沾了灰塵的貴族服飾,外面套著舊皮襖,似乎正要開始一天的巡查。
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女孩像受驚的鹿,猛地向后縮去,碧藍的眼眸里充滿了驚恐、戒備,還有一絲深藏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祈求。她下意識地拉扯身上粗糙但干凈的麻布衣服,仿佛這是唯一的屏障。她注意到了環境的變化,不再是骯臟惡臭的牢籠,但眼前這個眼神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年輕男人,同樣讓她感到不安。
林恩沒有靠近,只是站在門口,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她。醒了,精神狀態比預想的要穩定一些。
“這里是灰燼荒原哨站,我的領地。”他開口,聲音沒有什么起伏,直接切入主題,“四天前,我從地精的籠子里把你帶了出來。你昏迷了很久?!?
女孩的身體微微顫抖,地精的記憶讓她臉色更加蒼白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和身體,又快速抬眼看了看林恩,嘴唇翕動,聲音干澀得幾乎聽不見:“…謝…謝謝您…救了我…”
“不必。”林恩打斷她,語氣依舊平淡,“我需要的不是感謝。名字?來歷?為什么會被地精抓???”
他的直接甚至可以說是無禮的提問,讓女孩愣了一下。她似乎不習慣這種毫不迂回的交流方式,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,低聲道:“我…我叫艾莉婭…艾莉婭·維斯塔…是…是‘寧靜之光’小教堂的…修女?!?
“修女?”林恩微微挑眉。這個世界確實存在各種信仰,但在帝國邊陲如此荒涼之地,一個如此年輕的修女?“教堂在哪?”
艾莉婭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,蒙上一層深深的悲傷與無助:“教堂…就在北邊黑森林的邊緣…很遠…已經…已經不在了…”
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。那個所謂的“寧靜之光”小教堂,是多年前一位路過此地的苦行傳教士所建,早已破敗不堪,遠離人煙。上一任領主在位時,偶爾還會有些許施舍,但自從那位領主死后,帝國中央和教會上層似乎完全遺忘了這個偏僻的角落。教堂里原本還有一位老神父和兩個年長的修女,但在幾年前的一場嚴冬和隨之而來的瘟疫中相繼病逝,只剩下她一個人,靠著在教堂周圍開辟的一小片菜地和偶爾采摘野果、接取雨水,艱難地活著。
“我…我一直一個人在那里…祈禱,等待…”她的聲音帶著哽咽,“直到半個月前…那些…那些綠色的怪物突然出現…它們破壞了柵欄,闖進了教堂…我…我打不過它們…”她想起了那可怕的一幕,身體止不住地發抖,“它們搶走了所有能吃的東西…然后…然后把我也…”她說不下去了,巨大的屈辱和恐懼讓她抱緊了雙臂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林恩沉默地聽著。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,一個被信仰體系拋棄的修女,獨自掙扎求生,最終仍難逃魔爪。很悲慘,但在這爛透的世界里,似乎又平常得不值一提。
“你最后用的那種力量,是什么?”林恩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,他對悲情故事興趣不大。
艾莉婭猛地抬頭,臉上血色盡褪,眼中充滿了更大的恐懼,仿佛那力量比地精更可怕:“那…那是…我不知道…是詛咒!是惡魔的力量!父神在上…請寬恕我…”她慌亂地在胸前劃著一個簡單的祈禱手勢,眼淚流得更兇,“就是因為這個…就是因為我不小心使用了這種不祥的力量…才會引來災難…教堂才會…我是不潔的…是被神遺棄的…”
她的反應激烈而絕望,顯然將那莫名出現的力量視作了災禍之源和信仰的背叛。
林恩皺起了眉。詛咒?惡魔?他對這套宗教說辭毫無感覺。他只看重實際效果。那力量的殺傷力是實實在在的。
“在我這里,沒有詛咒,只有有用和沒用的區別?!绷侄鞯穆曇衾溆?,打破了她的祈禱和自責,“那種力量,你能控制嗎?”
艾莉婭驚恐地看著他,拼命搖頭:“不…不能…它不受控制…它會帶來毀滅…”
“那就學會控制它?!绷侄鞯恼Z氣不容置疑,“在你學會之前,或者決定永遠不用它之前,你對我而言,價值和一個普通女人沒有區別?!?
他的話冰冷而現實,像一盆冷水澆在艾莉婭頭上,反而讓她從劇烈的情緒波動中稍微冷靜了一些。她怔怔地看著他。
“吃了東西,然后出來干活。”林恩指了指門口格萊姆剛剛放下的一碗肉粥(用地精肉干煮的,算是病號餐)和一小塊面包,“跟著格萊姆,去倉庫整理皮毛,或者去溪邊打水。巴頓會看著你?!?
說完,他不再多言,轉身離開,留下艾莉婭獨自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和冷酷的生存法則。
門外,老格萊姆小心地探進頭,臉上帶著慈祥的皺紋:“孩子,吃點東西吧,領主大人他…說話直接,但心不壞的…先活下去,比什么都強…”
艾莉婭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,胃里因饑餓而痙攣。她猶豫了一下,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。她小心翼翼地端過碗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。味道談不上好,但卻是她這段時間以來吃過最溫暖、最安穩的一餐。
吃完后,她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走出了石屋。
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,荒涼貧瘠的景象映入眼簾,但空氣是自由的。許多道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,有好奇,有敬畏,也有麻木。她感到一陣不自在,下意識地低下頭,手指又絞住了衣角。
巴頓的獨眼掃了過來,帶著無聲的警告。老格萊姆連忙招呼她:“來,孩子,跟我來,倉庫里那些地精皮需要好好清理晾曬…”
于是,領民們看到,那個被傳言擁有“圣潔力量”或“詭異力量”的修女,換上了一身和他們一樣的粗布衣服,默默地跟著老格萊姆,開始學習處理那些腥臭的地精皮毛。她動作生疏笨拙,顯然從未做過這類粗活,細膩的手指很快被粗糙的皮毛和工具磨得發紅,但她咬著唇,忍耐著,努力學著做。巴頓的身影總在不遠處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艾莉婭白天做著各種雜活,晚上則被允許在哨塔下空地嘗試感受體內那股讓她恐懼的力量。結果總是失敗居多,偶爾成功,也是不受控制的能量爆發,讓她脫力暈倒。
林恩偶爾會在一旁冷眼旁觀,從不指導,只在她成功時丟過去一小塊肉干,失敗時則面無表情地離開。這種冷酷的方式,讓艾莉婭感到壓力,卻也隱隱生出一種“必須證明自己有用”的執念。
領地的發展緩慢推進??嗍淼乇淮笠幠i_墾出來,雖然土地貧瘠,但在領民們近乎拼命的勞作下,總算播下了希望的種子——盡管這種希望的味道又苦又澀。
林恩每日巡查領地,臉色一如既往的冷峻。他注意到了一處特別困難的家庭——一個叫瑪莎的寡婦,她的丈夫在上次突襲地精巢穴時受了重傷,回來沒兩天就死了,留下她和兩個瘦骨嶙峋、嗷嗷待哺的孩子。她們勉強搭了一個漏風的小窩棚,夜里凍得瑟瑟發抖。
這天傍晚,林恩巡查至此,看到瑪莎正抱著最小的孩子,徒勞地想用體溫溫暖他,大的那個孩子睜著無神的大眼睛,看著天空。窩棚里連像樣的鋪蓋都沒有,只有一堆干草。
瑪莎看到領主,嚇得連忙想起身行禮。
“不必?!绷侄髯柚沽怂?,目光掃過窩棚,沉默了片刻。
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還算厚實的舊皮襖,又對身后的格萊姆說:“去我房間,把那床厚毛毯拿來。”
格萊姆一愣:“大人,那您…”
“快去。”林恩語氣不容置疑。
格萊姆很快取來了林恩床上那床唯一的、也是領地最好的一床羊毛毯子。
林恩將皮襖和毛毯塞到瑪莎手里:“夜里冷,給孩子裹上。”
瑪莎愣住了,看著手里厚重的、還帶著領主體溫的皮襖和柔軟毯子,又看看眼前臉色依舊冷硬的年輕領主,嘴唇哆嗦著,眼淚瞬間涌了出來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:“領主大人…謝謝…謝謝您…愿神保佑您…”
旁邊的幾個領民看到了這一幕,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默默地看了過來,眼神復雜。他們見過貴族老爺的仁慈——那種高高在上、施舍般的仁慈,卻從未見過哪位領主會把自己的鋪蓋讓給最底層的賤民。這種舉動,粗暴直接,卻比任何華麗的言語都更能撞擊人心。
林恩只是皺了皺眉,似乎不習慣這種場面:“活下去,把孩子帶大,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?!闭f完,他轉身離開,繼續巡查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是夜,寒風呼嘯。
林恩處理完最后一點事務——規劃明天去更遠處探索可能的水源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他的房間在哨塔二層,窗戶漏風,此刻因為沒有毯子,顯得格外寒冷。
和手下的士兵擠一擠?他不喜歡那種味道和擁擠。
去找老格萊姆?那老家伙打呼嚕能震塌屋頂。
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艾莉婭所在的石屋。那里雖然簡陋,但墻壁厚實,門也嚴實,而且…只有一個人。
“嘖。”林恩撇撇嘴,似乎覺得有點麻煩,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做出了選擇——那里看起來最暖和,也最清靜。
他邁步走下哨塔,來到石屋前,直接推門而入。
屋內,艾莉婭正準備休息。她剛剛吹熄了那盞可憐的油燈,躺在干草鋪上,蓋著那件粗麻布外套,冷得有些蜷縮。聽到門被突然推開,她嚇得猛地坐起身!
借著月光,她看到領主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,正反手關上門。
艾莉婭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!白天他冰冷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——“價值和一個普通女人沒有區別”。夜晚…領主突然闖入…他…他終究還是…
巨大的恐懼和屈辱瞬間淹沒了她!碧藍的眼眸里充滿了驚慌失措,身體僵硬得像石頭。她想起地精巢穴里那些綠皮怪物淫邪的目光…難道…難道逃離了地精,最終還是…
她的手指顫抖著,死死攥緊了衣襟。內心陷入激烈的天人交戰:反抗?可他是領主,救了自己…順從?可神的教誨…身體的清白…
‘父神啊…我該怎么辦…’她內心絕望地祈禱著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?!蛟S…這就是我的命運…為了活下去…’她想起白天他遞給瑪莎毯子時的樣子,那一點點微弱的、覺得他或許不一樣的幻想瞬間破滅。‘他畢竟是個貴族男人…’
最終,一種認命般的悲哀籠罩了她。她閉上眼,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淚珠,顫抖著,用細若蚊蚋的聲音,帶著哭腔道:“…請您…輕一點…我…我是第一次…”
說完,她仿佛用盡了所有勇氣,僵硬地、緩緩地松開了攥著衣襟的手,甚至下意識地微微挺起身,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頸,一副任君采擷、卻又悲壯得像是要赴刑場的模樣。
剛關好門轉過身來的林恩:“???”
他借著月光,看著床上那個一副“英勇就義”模樣、眼淚汪汪、連修女服(那件粗布外套她睡前仔細疊好放在一邊)都脫了、只穿著單薄內襯的小修女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隨即,他反應過來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“……”他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。這誤會可真是…
他揉了揉眉心,有些無語地走到草鋪邊。
艾莉婭聽到腳步聲靠近,身體抖得更厲害了,眼睛閉得死死的,嘴唇咬得發白,等待預料中的侵犯。
然而,預想中的重量并未壓下來。她只感覺到身上被什么東西蓋住了——帶著體溫,有些沉重。
她驚訝地睜開淚眼朦朧的眼睛,發現領主竟然將他身上那件看起來就很暖和的皮襖脫了下來,扔到了她身上?而他自己,則穿著單薄的內襯,毫不客氣地在她旁邊的干草上直接躺了下來,背對著她,扯了扯那件皮襖,試圖蓋住一點自己,嘴里還嘟囔了一句:
“安靜點,睡覺。明天還要干活。”
艾莉婭徹底懵了。
她裹著還帶著男性體溫和淡淡風沙味道的皮襖,呆呆地看著旁邊那個已經閉上眼睛、似乎準備就這樣睡去的領主背影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…他不是要…
那他進來干嘛?還…還把皮襖給了自己?
所以…他只是來…睡覺的?
巨大的羞恥感后知后覺地涌了上來,瞬間燒紅了她的臉頰和耳朵!天哪!她剛才都想了些什么!說了些什么!做了些什么!父神??!讓她原地消失吧!
她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草堆里!心臟砰砰狂跳,幾乎要跳出胸腔。尷尬、羞愧、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…松了口氣的感覺交織在一起,讓她渾身僵硬,一動不敢動。
夜風吹過哨塔,發出嗚咽聲。
石屋內卻異常“溫暖”。
林恩似乎很快就睡著了,呼吸變得平穩悠長。
艾莉婭卻睜大了眼睛,毫無睡意。她小心翼翼地蜷縮在皮襖里,感受著難得的暖意,鼻尖縈繞著皮襖上屬于另一個人的、混合著汗水、風沙和某種冷冽氣息的味道。
她偷偷側過臉,看著月光下領主模糊的側臉輪廓。他睡著時,眉頭似乎依舊微微蹙著,沒有了白天的冷硬和咄咄逼人,反而透出一種疲憊和…孤獨?
‘他…好像真的只是來睡覺的…’艾莉婭腦子里亂糟糟的?!炎约旱奶鹤咏o了瑪莎,所以沒地方睡了?和我擠…是因為這里比較暖和?’
這個認知,讓她心中的恐懼和戒備,悄然松動了一絲絲?;蛟S…他并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么…冷酷?
這一夜,對于艾莉婭來說,注定無比漫長。身旁躺著一位陌生的、危險的、卻又似乎藏著一點點不一樣特質的男性領主,讓她心神不寧,尷尬欲死,卻又在皮襖的溫暖和身心極度疲憊的雙重作用下,最終不知不覺地沉沉睡去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呼吸變得均勻之后,旁邊“早已睡著”的林恩,緩緩睜開了眼睛,眼中一片清明,毫無睡意。
他微微側頭,瞥了一眼身旁蜷縮成一團、像只找到溫暖巢穴的小動物般的修女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、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誤會?
或許吧。
但有時候,誤會也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他重新閉上眼,這次,是真的準備睡了。
石屋內,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,與屋外荒原的寒風,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