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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(2) 混沌時期

盤古也許是躺平了太久,此刻正好活動下筋骨消耗下體力,這一覺醒來渾身感覺力量充沛(能不精力充沛嗎,都睡了上億年之久),眼下打死一頭牛那也是舉手投足間小事一樁的事;殺死一頭大象相當于捏死一只螞蚱;踩死只恐龍只需輕輕跺下腳。走路自不用說,幾乎不費吹灰之力。他四肢發達,手大腳長,跨一大步如同平常人走百步,走路像人在跑步,健步真的就如同常人“飛”般——超人也。鑒于太輕松之故,走著走著便不記得具體走了多久和多遠,但一點不感覺到累(唯一的缺點是走著走著便容易出現走丟的情況——迷失方向)。

光溜溜輕裝上路——身無分文身無一物身無羈掛,就連雞雞也坦蕩蕩雄赳赳氣昂昂一馬當先,在前面作“帶”路黨。人愈走愈發輕松從容,仿似前方有他所要的目的地。一直沿著前方走,四周都是黑漆漆的,空曠得很,沒有墻壁,倒不用擔心碰壁,盤古鐵了心一條黑道走到底。

“這地方可真大!”盤古不由再次發出感嘆。他在洪荒中踽踽獨行,赤裸裸地走路真涼快,就是越往下走越感覺有些孤單,四周太寂靜了,靜得出奇,靜得可怕,連只鳥叫聲都沒有——只有自己忠實的小雞雞陪伴在自己身邊。沒個朋友甚至連個好基友也沒有,寂寞難耐,沒有半點快樂可言。

人生的煩惱是自找的,快樂是由自己掌握的。于是他為了減少自我添堵,減少自我找死,開始自尋快樂,一邊走一邊哼起歌兒,也相當于給自己壯膽:“找呀找呀找朋友——找到一個好朋友——敬個禮呀握握手——你是我的好朋友……”盤古相信這個黑暗的世界也應當存在著和他一樣的同款人類,至少認為他自己并不是唯一的活物,為了不做獨一無二的單身狗,他有一萬個理由一直走下去。

費力不討好的事情總會感覺時間過得特別的漫長,對于盤古來說恰恰相反——證明這是件討他喜歡的差事,他如才剛離家開始出走的孩子——逃離家門狂奔向自由天地。一個人安靜地走在路上,甚是覺得是件輕松快樂的事情。

現在的盤古難得有時間了,在路上想點事情、規劃下人生——突然有事情可做,讓盤古的心情變得更為心曠神怡起來,孤獨感也隨之一掃而光。一邊想著工作一邊出發,工作娛樂兩不誤:腦子在轉陀螺,巨大的雙腿如車輪瘋轉不停歇。

后來,不知不覺中,盤古在路上已走了大概有整整十年光景——看來這個規劃的范圍有點大,要不然這時間怎么過得這般快就十年了。還是如來時模樣,盤古先生赤條條活像條滑不溜秋的泥鰍,人財并無損失,吊兒郎當的身上掛著的貴重零部件俱在——通體光溜溜除了人身并無財產,唯有一碩大蛋蛋(窮光蛋就是這么來的吧)。跑路十年,毫發無損,人生有幾個十年!牛的生命才十幾年,現在的長跑運動員也不可能一直跑十年,盤古實屬不易——實乃人才是也(我們要號召向盤古同志學習)。

除了僅消磨了時光,能量消耗不到他身體九牛中一毛,非要說有所損的那就是心力,時間總是能消磨人先前擁有的強大內心,再犀利畢露的鋒芒也會隨時光歲月的流逝黯然失色,時間這個可惡的劊子手會把所有的事與物拉到行刑場砍頭,時間也是慢性劑會把一切的一切慢慢消磨直至灰飛煙滅——一點點消逝殆盡無影無蹤連骨頭也不剩。

時間對于世間萬物卻是公平的,每天朝九晚五,不對,盤古的世界沒有早晚之分、更沒有朝晚之爭——這個世界沒有黑白壓根就不存在晝夜之說;沒有夕陽西下,看不到如今天邊美麗的晚霞;沒有早晨太陽高高地東方升起,享受不到明媚溫暖陽光的微煦輕撫;沒有夜幕降臨,得不到璀璨天空星光點點作陪伴,觀賞不了從天邊劃過耀眼的流星雨。連發出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晝夜”之類的感慨對于盤古來說亦是不可能,因為并沒有逝去的昨天、到來的今天、更無等待的明天、期待的后天。一成不變的天地,對于盤古來說才是最無趣的,是最痛楚的。

雖說一門心思努力地想達成一件事情是快樂的,但由于它一味在腦子中盤旋長久得不到完美展示——一旦它在自己腦海里游蕩實在太久的話,保不定哪天它會因此溺亡。曾幾何時,有過那么一瞬間,十年來孤零零跑路的盤古先生突然仿佛一下子看不到了未來,曾經的夢想與憧憬對他來說忽然變得那么遙不可及——成為一種極其稀少的奢侈品,信仰在心中如只螢光蟲忽明忽暗,他有些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——將要走向何方。

其實這都是他一時的抱怨而已,面對暫時的困境,人在情緒低落時難免發牢騷。在漆黑的世界里,唯有心中那盞不滅的明燈在時不時告誡勉勵盤古自己,沉下心的他捫心自問:億萬年都過去了,會因區區十年放棄了心中理想?咱這次出來不只是找朋友、找同類那么簡單,還有很多重要的事等著自己去做去完成啊……盤古再次堅定強大信念、篤定信仰,堅持走自己的路——這也是他人從來沒有走過的道路。

難能可貴之處在于:盤古苦水吐完后,沒有立馬打起退堂鼓回去找媽媽(估計連回去的路都找不著哩),終究還是要把剩下的路獨自走完。直至后來發生的事——盤古所創下的壯舉,證明“空前絕后、前無古人后無來者”說的都是盤古先生的真實寫照,他才是稱得上真正名副其實的空手創世界大師——簡稱“空絕”大師。

盤古先生光著腳丫孤身一人披荊斬棘、歷盡艱辛,他以一己之力開辟了一條前所未有的嶄新道路,他是咱們在茫茫大海中的舵手、領航員、彼岸指路的燈塔,他是咱們帶路黨人的“帶頭”大哥,他是我心中的神,是你我他的神……他無所不是(我說不話不是神經病),他既是古人亦是來者!(關于盤古以上兩點蓋世功勞稍后不久會提到)

俗話說條條大道通羅馬,繼續整裝待發的盤古就不相信沿這條道走下去找不到一個人類,找不到人也總該找到一頭騾馬吧,他就這么死心眼勇往直前走呀走。咦!功夫不負尚未死心的人,說好找朋友的,盤古終于在十年后找到個朋友——是不是好基友倒難說,他的目的本不在此。

其實,這已經是盤古自“雞蛋”殼中“出走”的第十個年頭有多了,于某日某時某刻某個地點,也就是在盤古行進的路途中,他忽然發現前面發出微微亮光的地方似乎有個東東,反正絕對不是螢火蟲,距離有點遠,一時分不清是人還是鬼,是牛、是驢、馬,還是騾馬。

“喂!是人嗎?”盤古高聲問道。

“是,我是人!你是牛嗎——”那邊隔著遠遠回了話,只模糊地看到一個影子,聲音也不是很清晰。

“我也不知道!”盤古誤以為他問自己是否是牛人,牛高馬大的他便如實回答。盤古太開心了,踏破鐵鞋無覓處(雖然他沒有鞋),得來費了十年功夫。自己運氣太好了,畜生沒找著倒找到了一同類,于是興奮地一路小跑過去。奈何高興過了頭,距離不算近,不是走得飛快,是他“飛”得太快,樂極則悲,跑過頭了不說,還順帶把那人帶“偏”了。

“哎喲媽呀!你踩我腳了!你是——是頭牛嗎?——還說自己不是牛,不是牛人哪有力氣那么大!”那人哀號。

盤古感覺腳下軟綿綿的有一種踩屎感,引得腳癢癢地似乎還不夠過癮,于是正欲加大力度狠狠揉它多幾腳。忽低頭一看,腳底下一老頭運氣不太好,只見他臉面瘦削、額頭高凸、白發須長,皺著一張苦瓜臉,正一臉痛苦地在呻吟。盤古慌忙連聲道歉sorry!俺Verysorry!

“踩我腳還說理?這還有沒有王法,還有沒有天理呀——真夠黑的!”

“是的,天太黑了,一時沒看清……”盤古忙不迭地解釋。

“你超速了你知道不?——出事故了,撞到人了!你這算嚴重超速——嚴格來說要罰到你傾家蕩產,恐怕當掉你內褲也賠不上……”

“對不起,讓你失望了——我根本沒內褲!你碰瓷的吧?我走了十年路還從來沒撞到過人。”盤古皺眉,沒承想才遇著個人才,就發生這樣的事故。

“廢話,我坐在這上千年了還是頭一次被人撞倒——你的意思是我被撞是活該啦!剛才還說理,現在簡直強詞奪理!有這么碰瓷的嗎?我把自個的肚子加腦袋一并塞你腳底下讓你踩?何況你腳比我肚子還大——我找死啊!我拿自個生命來碰瓷……”

“好吧,是我錯了!我承認是我速度太快了導致發生了事故。您沒事吧?我拉你起來!”盤古自知理虧。

“沒事?你試下被人踩進土里的感受!咋啦?你是不是想看到我入土你才為之安心!還是主打(主意打定)想要把我踩進土里埋葬了好肇事逃逸?世道已經夠黑的啦還碰到你那么黑心的人,你好壞良心大大滴壞——你活埋也好歹給添副棺材啊!”老頭兒咆哮叫囂。

“剎不住——剎不住,真的剎不住,完全停不下來!”

“飆車呀!剎車失靈了?推到機械故障上來了!怎么,我跟你往日有仇還是近日有冤咋滴,你是剎不住還是想謀殺我來著?你是推土機嗎?我看你是想把我推土里,怎么著,仗著自己長得高大帥嫌我長得老丑怪看我不順眼,就要替天行道超度我噻?”

“我也是頭一次碰到個同類,一時興奮過度超速了!”

“同類?誰跟你是同類!有你這樣的人類嗎?我看你壓根不屬于我族之人——你根本不是人來著,你應當歸于牲畜類——你跑得那么快,畜生都跑不過你。我就想問問你到底跑那么快干嘛?你是牛是馬?前面有你中意的母牛還是母馬?你趕著上天啊,你上天就算了,還把我踩進地里,怎么滴,看我長得不順眼想送我一程,長得丑我有錯嗎?我安分守己坐在這已上千年,又沒出來嚇人,我招誰惹誰了!——告訴你,年輕人,別看我外表比你老我內心比你還年輕,我還沒活夠不想那么早死下地獄……就在剛才——你究竟使用了多大的力量啊!洪荒之力嗎?在這荒無人煙之地人家已經夠心慌慌地了,你依舊不理不顧人家的感受,也不管人家承受不承受得住,就那么橫沖直撞、肆無忌憚、義無反顧如一頭野牛闖將過來,你這是人類的行為?是人干的事?說你是牛,錯了,你是只恐龍——大腳恐龍,直接一腳能把人送進地獄!你這只臭恐龍分明恐嚇到了我,要賠錢,至少賠精神損失費、湯藥費、誤工費……你不賠就是狼心狗肺!”老頭兒連珠炮唾沫橫飛如同暴突泉的泉水滔滔不絕,兜頭灌頂直澆得盤古裸體淋漓透徹,如再不制止恐怕將迎來本季度最為嚴重的洪澇災害。

“……”

“我也不是小氣的人,看在你年輕人真誠道歉的份上。不要說我以大欺小,你也看在我前胸疊后背幾乎成壓縮餅干的份上,你隨便賠個萬兒八千算了事……”

“真的抱歉,是我疏忽大意了!真不好意思,要錢我真沒有——要命我——要不,我給你踩回幾腳算了,當賠你!”盤古一時窘急,左右為難,正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
“算了?這么容易就算了,你這么聰明——你是蔥還是蒜!當我老糊涂啊,我只是稍微比你年齡大了那么一點點,我并不傻——你身強體壯皮糙肉厚,踩你幾腳還不是相當于給你撓癢癢,搞不好還崴了我的腳……”

“還說不是碰瓷——您覺得我身上能有你要的東西?”盤古自個把自個上下打量個遍,攤開兩手,甚是為難。

“哎!算了吧,看你窮得內褲都沒有比我還窮(他忘了自己也同樣光著屁股),渾身上下光溜溜揣個鋼镚的地兒也無。和我不相上下有得一比,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憐,同是天涯淪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識。今日有緣你踩了我一腳,我大人有大量,你小人先欠著,看我什么時候心情不好時吃飽了再踩回你幾腳……”老頭兒看這家伙一副肥得油水要往外冒一樣的偉岸身材,身下還有彩蛋——垂著兩個斗大的銅“鈴鐺”,連活兒都這般壯碩,想來是個中東土豪暴發戶,家里不是占有油田就是霸著金礦。可是他如此富有為什么會和自己一樣光著身子,難道是扮行為藝術?

自己家徒四壁,不對,沒有家,更沒有四壁;兜里沒有一毛錢,算了,慚愧!說出來不怕笑話,丟死人啦連個衣裳都沒有何來兜也;家里也沒有良田萬頃,講實在的是半畝地也無,我也不裝了,說出來不怕人笑掉大牙,連個家都無的人會有地?我都窮到這個田地了,窮到光著身——名副其實徹頭徹尾的窮光蛋——全身最貴重的物品就剩下個蛋蛋了,竟然還逮著比我還窮的人,這混蛋八成混得和自己處境半斤八兩——是個十足窮光蛋,太黑了吧這世道!看了半天到最后沒承想是自己走了神看岔了眼——窮鬼遇窮鬼,純屬浪費自己寶貴時間,估計在這家伙同樣赤條條的身上注定是賺不到便宜,唯有搖頭哀嘆。

“這才差不多!放心吧,有借有還,隨借隨還。我是個講信用之人,隨時奉陪、甘愿伏于踏下。”盤古聽了老兒如此這般說,這才松了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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