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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血月照紙城

血色月影穿透云層,如一只冰冷無情的眼眸,俯瞰著整座城市。

陸九淵猛然起身,雙瞳之中映出那抹不祥的赤紅。

在他面前的書案上,那張剛剛愈合了裂痕的殘卷,在密閉的房間內,竟無風自動,劇烈地翻滾起來!

“嘩啦——”

一聲脆響,那道曾因吸收“傀儡契”殘符而勉強愈合的裂痕,竟在瞬間再度浮現。

不止如此,裂痕的邊緣泛起一層詭異的暗金色紋路,細密如蛛網,仿佛有某種更加古老、更加霸道的符文正從殘卷的內里硬生生滲透出來。

他瞳孔驟然一縮,伸出修長的手指,指尖尚未觸碰到那金紋,一股灼燒般的刺痛便已傳來。

判官筆自發從筆架上懸浮而起,筆尖毫無征兆地滴落一滴殷紅的血珠。

詭異的是,這滴血并未墜落,而是在離桌面三寸的半空中瞬間凝固,化作一個筆畫扭曲、充滿了禁錮與絕望意味的古篆——“囚”!

字跡成型的剎那,便轟然崩散成一團血霧,消散于無形。

陸九淵的呼吸為之一滯,一個冰冷的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。

“不是修復……是‘傀儡契’的源頭,被一個更高層次的存在,用它的力量強行覆蓋、標記了!”這殘卷,已不再是他掌控之物,而是成了一個被更恐怖存在鎖定的信標!

與此同時,特別調查科的檔案室內燈火通明。

沈微正將從鍋爐房帶回的所有黃紙殘片攤在巨大的分析臺上。

經過數小時不眠不休的拼接,她驚駭地發現,那些看似雜亂無章、畫在每一個紙人背部的符紋,在拼合之后,竟構成了一幅殘缺不全的地圖!

地圖的輪廓極為古怪,似山非山,似城非城,線條扭曲,仿佛存在于現實與虛幻的夾縫之中。

而在那殘圖的最中央,用一種更加深沉的朱砂色,標注著兩個字——歸藏。

“歸藏……”沈微心頭一緊,立刻調動權限,接入了國家古籍數據庫。

她輸入這個關鍵詞,海量的信息流淌而過,然而絕大多數都是無關的地理或哲學名詞。

直到她將搜索范圍限定在“禁術”、“異聞”等分類下,一條孤零零的記載才終于跳了出來。

那是一份名為《山海殘卷·大荒北經》的殘篇掃描件,上面只有一句模糊的記載:“歸藏之墟,紙城不滅,魂匠執斧,萬靈為偶。”

魂匠執斧,萬靈為偶!

沈微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天靈蓋。

她瞬間明白了,蘇婉清在棲云廬所使用的“傀儡契”,根本不是她自創的邪術,而是某種早已失傳的禁忌之術中,微不足道的一個分支!

而它的根源,直指那個名為“歸藏”的恐怖之地。

就在沈微心神巨震之時,陸九淵正閉目內視,強行壓制著體內翻江倒海的靈力。

他的靈臺仍在劇烈震蕩。

棲云廬一役,他以自身為鼎,強行破解了三十六道怨契,那“靈契轉嫁”帶來的反噬之力遠未消散。

此刻,他七竅隱隱作痛,每一條經脈都如同被烈火焚燒,骨骼深處更是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劇痛。

他本需要至少三日的絕對靜養才能將這股反噬之力徹底化解。

然而,案上那張殘卷的裂痕中,卻正不斷傳出陣陣細碎而密集的低語。

那聲音虛無縹緲,卻又無孔不入,仿佛有成千上萬個紙人,正隔著無盡時空,對著他齊聲誦念著某種古老的咒文。

陸九淵猛地睜開眼,眸中殺意凜然。

他明白了!

有人正以那神秘的“歸藏”為引,借由他體內尚未平息的怨契反噬作為媒介和橋梁,試圖激活一場規模遠超棲云廬的“紙偶之禍”!

他承受的反噬之力越強,對方的咒法就越容易滲透。

若不立刻行動,今夜過后,整座江城都可能淪為一座死寂的“紙人之城”!

拖不起了!

他眼神一冷,指尖在殘卷上一劃,一縷稀薄的青煙從中飄出,凝聚成柳半愚那張驚恐萬狀的臉。

“你曾窺探天機三百年,可知‘歸藏’為何物?”陸九淵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,如同萬年玄冰。

柳半愚的靈影在扉頁上劇烈掙扎,似乎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承受著巨大的恐懼,他嘶啞地低語:“那是……那是上古‘山海獄’的一座邊城……專……專門囚禁那些逆天而行、妄圖以魂為料、以身為器的‘逆命之匠’……傳說……傳說一旦歸藏蘇醒,百里之內,凡心中尚存一絲執念者,皆可化紙為身,魂歸傀儡……”

他的話音未落,殘卷上的金色裂痕驟然擴張,仿佛一張獰笑的嘴!

一道慘白干枯的紙手虛影,竟猛地從裂口中探出,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陳腐氣息,五指成爪,直抓陸九淵的眉心靈臺!

“找死!”

陸九淵不退反進,身形如鬼魅般向側方一滑,判官筆已然在手,筆鋒橫斬!

殘卷似有感應,書頁上自動浮現出兩個猩紅大字——斷契!

筆鋒劃過,那道紙手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,瞬間湮滅成無數紛飛的紙屑。

然而,陸九淵的額角,卻也滲出了一縷鮮血。

對方的力量透過裂痕,直接震傷了他的靈臺,體內的靈力波動愈發劇烈。

不能再被動下去了!

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,當機立斷,竟以指尖滲出的鮮血為墨,在那張殘卷的空白頁上,龍飛鳳舞,疾書三個大字——

引禍·我!

他竟是要主動將自身與“歸藏”的感應徹底綁定,將所有即將擴散向整座城市的災禍,全部牽引到自己一個人身上!

以身為餌,以魂為鎖,強行切斷其對外界的擴散路徑!

三個血字寫就的剎那,天地間的氣機為之驟變!

窗外,那輪血色月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,光芒大盛,妖異的紅光瞬間籠罩了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

一瞬間,江城之內,無論是辦公室的文件、書店的書籍、還是尋常人家的報紙信箋,所有紙張,在同一時刻,無風自動!

它們緩緩地從桌面、書架上漂浮而起,仿佛有無數只無形之手,正在書寫著一場盛大的死亡序曲。

特別調查科的檔案室內,沈微駭然發現,四周文件柜里堆積如山的檔案紙頁,正一張張地自行飛出,懸浮在半空。

它們的邊緣緩緩卷曲,竟漸漸勾勒出猙獰的指爪輪廓,而在紙頁的中央,一個個模糊的人臉若隱若現!

她下意識地死死抱住身邊早已嚇呆的陳雨桐,猛地回頭,隔著無數道墻壁,望向陸九淵所在的方向,失聲尖叫:“陸九淵!你到底做了什么?!”

風暴的中心,陸九淵衣袂翻飛,孑然而立。

他身前的殘卷已不再翻滾,而是完全展開,獵獵作響,仿佛一面引動災厄的旗幟。

他的判官筆尖,仍在滴落著鮮血,每一滴血都融入殘卷,讓那“引禍·我”三個字變得愈發刺目。

他抬起頭,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,望向那片虛無的夜空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了沈微的耳中:

“我成了‘歸藏’的鑰匙……也成了它的靶心。”

話音未落,他腳下的地面,堅硬的合金地板,竟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道深邃的縫隙!

緊接著,一只又一只慘白的手臂,從地縫中掙扎著爬了出來。

那是一具具由紙張構成的“人”,它們身上穿著的,是各個年代、款式各不相同的校服,從老舊的中山裝,到現代的運動服,應有盡有。

它們齊刷刷地抬起頭,一雙雙空洞的、沒有瞳仁的眼睛,死死地鎖定在陸九淵的身上。

站在最前面,離他最近的那一具紙人,穿著一身熟悉的棲云廬高中校服,那張用紙漿捏塑而成的臉上,赫然是“林小稚”的模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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