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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三日之奕

夜色中的成都皇城,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在亡國的陰影下沉默喘息。宮墻高聳,卻仿佛已能聽到城外魏軍巡營刁斗之聲。劉諶在黃閔及一眾宮廷侍衛的“護送”下,重返這即將傾覆的蜀漢權力中心。

宮門次第打開,沉重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。劉諶面沉如水,心中卻飛速盤算著吳用的計策。黃閔臉上掛著虛偽的恭敬,眼神卻閃爍不定,時不時瞥向劉諶,似乎在揣測這位以剛烈聞名的王爺深夜私自出宮又突然被召回,究竟意欲何為。

“王爺,陛下正在清涼殿等候。”黃閔尖細的嗓音打破了沉默。

清涼殿是劉禪平日休憩之所,并非正式朝會的宮殿。選擇在此召見,更像是一次家庭內部的問話,而非君臣奏對。劉諶心中微沉,這或許意味著父皇心中已徹底放棄了國事,只余下家事的瑣碎與無奈。

殿內燈火通明,卻驅不散那股沉沉的暮氣。劉禪并未坐在正位,而是斜倚在軟榻上,面色疲憊,眼眶深陷。幾名宦官侍立一旁,為首者正是中常侍黃皓,他面色紅潤,眼神精明,與劉禪的頹唐形成鮮明對比。殿下還站著兩人,一個是太子劉璿,面色惶惑不安,低眉順眼;另一個是劉諶的異母弟,安平王劉輯,年紀尚輕,臉上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漠然。

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劉諶依禮參拜,目光快速掃過殿內眾人。黃皓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,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警惕。

“諶兒,”劉禪的聲音有氣無力,帶著責備,“深夜不在宮中,私自外出,所為何事?如今城外盡是魏軍,若有何閃失,如何是好?”話語雖是關心,卻更似一種敷衍的程式化問詢。

劉諶尚未回答,黃皓便尖聲接口道:“陛下所言極是。北地王乃國之棟梁,萬金之軀,豈可輕易涉險?如今局勢危如累卵,更應謹言慎行,以免徒生事端,誤了陛下保全成都軍民之仁德大計。”他話語綿軟,卻字字指向劉諶可能“生事”。

劉諶心中冷笑,面上卻一片沉痛:“父皇恕罪。兒臣...兒臣心中悲憤難抑,想到列祖列宗創業維艱,而今...一時心神恍惚,竟信步至昭烈廟前,驚擾父皇,兒臣知罪。”他半真半假地說道,并未提及明理書院與吳用之事。

聽到“昭烈廟”三字,劉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色,旋即又被更大的疲憊淹沒。他嘆了口氣:“朕知你忠心,然...世事已不可為。徒逞血氣之勇,只會讓更多生靈涂炭。投降之事,朕意已決,明日便由譙周愛卿呈遞降書,你...勿要再節外生枝了。”

“父皇!”劉諶猛地抬頭,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,卻又強行壓下激動,按照吳用所教,以情動之,以理服之,“父皇仁德,念及百姓安危,兒臣豈能不知?然則,投降之事,或可稍緩數日!”

“哦?”劉禪微微直起身子,顯得有些意外。黃皓則瞇起了眼睛,仔細打量著劉諶。

太子劉璿怯生生地開口:“五弟(劉諶排行第五),事已至此,拖延時日又有何益?豈非更惹魏軍不快?”

劉諶看也不看太子,目光直視劉禪,言辭懇切:“父皇明鑒!兒臣非為拖延而降,實是為我劉氏、為成都滿城文武百姓謀一更穩妥之策!其一,大將軍姜維仍率數萬精銳于劍閣血戰,若朝廷驟然投降,消息傳至劍閣,軍心必然崩潰,姜維及其麾下將士豈不陷于死地?此非仁君所為,亦恐寒了天下忠臣義士之心!”

劉禪眉頭微蹙,似乎被說動了些許。姜維畢竟是蜀漢最后的支柱,如此對待,確實令人心寒。

劉諶趁熱打鐵:“其二,鄧艾雖兵臨城下,然其孤軍深入,糧草必然不繼。我成都雖兵少,然城高池深,若倉促開城,城內守軍、百姓難免恐慌,一旦生亂,恐無法約束。請父皇予兒臣三日時間,一則整頓城內秩序,安撫軍心民心,以免交接之時發生騷亂,驚了魏軍,反為不美;二則,可派出信使,盡力聯絡劍閣,若...若真事不可為,也當令姜維知曉朝廷苦心,設法保全將士性命;三則,朝廷投降,亦需籌備些許犒勞之物,雖不必豐厚,卻可示我誠意,以免鄧艾以為我蜀中無人,心生輕慢,反而苛刻對待父皇與群臣。”

他一番話語,邏輯清晰,句句看似為投降事宜考慮得更為周全,既全了劉禪的顏面,也給了鄧艾期待,更隱隱點出了倉促投降可能帶來的隱患。

劉禪聽得微微點頭,他本就非雄主,只求能安穩度日,劉諶所言似乎確實更能保障投降后的“安穩”。他看向黃皓:“黃皓,你以為北地王所言如何?”

黃皓眼珠一轉,心中急速權衡。他早已暗中派心腹與鄧艾聯絡,欲以獻城之功換取自身富貴甚至在新朝的地位。劉諶要求拖延三日,打亂了他的步驟。但他又不敢直接反駁,因為劉諶的話聽起來確實在理,尤其是擔心城內生亂和引起鄧艾不滿這兩點,也戳中了他的顧慮——他怕亂,怕影響他獻城的功勞和未來的安穩。

“陛下,”黃皓躬身道,“北地王所言,確有幾分道理。只是...鄧艾將軍那邊恐怕已等不及。老奴聽聞魏軍糧草亦是不多,若拖延三日,恐其以為我等詐降,屆時大軍攻城,豈不玉石俱焚?”他巧妙地將焦點引向可能激怒鄧艾的風險上。

劉諶立即反駁:“正因魏軍糧草不繼,我方更需展現誠意!倉促開城,形同兒戲,豈是真心歸順?稍作準備,正是為了顯示我朝慎重其事,對鄧艾將軍的尊重!若因準備不足而城內生變,或是姜維大軍因朝廷投降突然而潰散,殘部流竄為禍,屆時鄧艾將軍怪罪下來,誰人能擔待得起?”他目光銳利地掃向黃皓,“黃常侍久在宮中,當知禮儀周全的重要性。何況,三日時間,對于城外十萬大軍而言,彈指即過,鄧艾將軍乃當世名將,豈會無此容人之量?”

黃皓被劉諶一番話噎住,尤其最后一句將他與“禮儀”和“名將氣度”掛鉤,讓他一時難以強硬反對。他心中暗恨,卻只能訕訕道:“王爺思慮周詳,老奴佩服。只是...此事關乎重大,還需陛下圣裁。”

劉禪被兩人說得頭暈腦脹,只覺得雙方都有道理,只想盡快了結此事,回去休息。他擺了擺手,疲憊道:“罷了罷了,就依諶兒所言,寬限三日。三日后,務必開城投降。黃皓,你...你派人出城告知鄧艾將軍,陳明緣由,務必求得鄧將軍諒解。”

“父皇英明!”劉諶立刻躬身行禮,心中一塊巨石稍稍落下。第一步,成了!

黃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,卻也只得低頭領命:“老奴...遵旨。”他心中已打定主意,派出的信使必須是自己心腹,要在信中極力撇清自己,并將拖延的責任全數推給劉諶,并向鄧艾暗示劉諶有異心,或許還能借此再立一功。

劉禪似乎耗盡了所有精力,揮揮手:“都退下吧,朕累了。”他看了一眼劉諶,欲言又止,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嘆息。

劉璿和劉輯連忙行禮退出,如蒙大赦。劉諶亦行禮告退,轉身時,與黃皓目光短暫相接,空氣中仿佛迸射出無形的火花。

走出清涼殿,夜風一吹,劉諶才發覺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濕。剛才那番言語交鋒,看似平靜,實則兇險異常,若有半點差錯,不僅計劃敗露,恐怕立刻就有殺身之禍。

“王爺。”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。劉諶回頭,只見陰影中走出一人,身形魁梧,身著戎裝,正是御林軍左統領趙統。他并未進入殿內,顯然一直在外等候消息。

“趙將軍。”劉諶心中一動,想起吳用所言。

趙統神色復雜,看著劉諶,低聲道:“王爺方才在殿中所言,末將...都聽到了。”他駐守宮禁,自然能聽到殿內對話。

“將軍以為如何?”劉諶試探道。

趙統沉默片刻,嘆了口氣:“王爺爭取三日,是為...殉國做準備嗎?”他顯然仍以為劉諶是要爭取時間進行最后的抵抗,然后玉石俱焚。

劉諶搖搖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趙統:“殉國易,存國難。三日時間,非為求死,實為求生,為我大漢尋求一線生機!”

趙統虎軀一震,眼中爆出精光,但隨即又黯淡下去:“王爺,成都兵不滿五千,糧草匱乏,外無援兵,如何求生?末將...看不到生機所在。”

劉諶知道,空口白話無法打動這位謹慎的將軍。他需要實績,需要證明逆轉的可能。他想到了張紹去查探黃皓私宅之事。

“將軍,”劉諶壓低聲音,“生機或許渺茫,但奸佞誤國,卻近在眼前!黃皓把持朝政,蒙蔽圣聽,以致國事日非。如今更是...”他話未說盡,留下想象空間。
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只見張紹帶著兩名親兵,疾步而來,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憤怒。他看到劉諶和趙統在一起,愣了一下。

“王爺!”張紹快步上前,看了一眼趙統,略有遲疑。

“但說無妨,趙將軍非外人。”劉諶道。

張紹重重點頭,從懷中掏出一封帛書和一個小巧的印信,低聲道:“王爺所料不差!末將帶人潛入黃皓在槐樹巷的一處私宅,果然發現了他與鄧艾往來密信的草稿和使者令牌!這老賊,早已私通鄧艾,信中極盡諂媚,不僅答應獻城,還愿為內應,擒拿...擒拿所有不愿投降的宗室大臣,包括王爺您!并以宮中珍寶、蜀中輿圖作為進身之階!”

“什么?!”趙統聞言,勃然變色,一把奪過那帛書,就著廊下的燈火細看。越看,他的臉色越是鐵青,額頭青筋暴起。他一生忠于漢室,雖然對局勢絕望,但從未想過皇帝身邊最親近的宦官竟無恥至此!

“奸賊!國賊!”趙統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,握著佩刀的手因用力而骨節發白。他猛地抬頭看向劉諶,眼中再無猶豫,只剩下熊熊燃燒的怒火和決絕:“王爺!末將糊涂!竟不知國事敗壞至此,竟讓此等宵小禍亂宮闈!請王爺吩咐,末將萬死不辭!”

劉諶心中大喜,吳用之計果然奏效!他扶住趙統的手臂:“將軍深明大義,乃漢室之幸!當務之急,請將軍即刻暗中控制宮禁,尤其是黃皓及其黨羽的動向,絕不能再讓他與外互通消息!但切勿打草驚蛇,一切如常,待我等計劃周全!”

“末將明白!”趙統抱拳,聲音鏗鏘有力,“御林軍中尚有千余忠勇之士,皆聽王爺號令!”他此刻已徹底倒向劉諶,不僅因為黃皓的背叛,更因為劉諶展現出的魄力和那看似不可能的“一線生機”。

【叮!成功爭取三日時間,任務完成。獎勵:召喚點+50,天命值+50。當前召喚點:50,天命值:155(暗流涌動)】

【下一階段任務:初步掌控宮禁,清除黃皓勢力。獎勵:召喚點+50,天命值+50,解鎖基礎技術選項。】

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。劉諶精神一振,但召喚點還差50,不足以進行下一次召喚。

“張紹,”劉諶轉向侍衛統領,“你立刻持此罪證,秘密聯絡諸葛尚公子,請他務必相助!再將此消息透露給其他仍心懷漢室的官員,如秘書令郤正等人,但務必謹慎,以免走漏風聲!”

“是!”張紹領命,匆匆離去。

劉諶又對趙統道:“趙將軍,宮禁之事,拜托了!我還要再去見一人。”

“王爺還要出宮?”趙統擔憂道,“此刻宮中雖可控,但城外...”

“無妨,我自有分寸。”劉諶目光堅定。他知道,要打通南撤之路,還需要更多助力,尤其是來自軍方的支持。他想到的是衛將軍諸葛瞻雖戰死,但其舊部仍在,而城中還有一位資歷頗老,但因受黃皓排擠而閑賦在家的將領——右驃騎將軍、博陽亭侯,廖化。廖化年事雖高,但久經沙場,在軍中威望甚高,且對漢室忠心耿耿。

憑借剛剛獲得的趙統的支持和對黃皓罪證的掌握,劉諶有了更多底氣。他需要爭取這位老將的支持,為南撤計劃增添砝碼。

然而,就在劉諶準備悄然離宮時,一個宦官小跑著過來,尖聲道:“北地王留步!安平王(劉輯)請您偏殿一敘。”

劉輯?劉諶眉頭微皺。這位年紀較小的弟弟平日存在感不強,與自己交往也不深,此時突然相邀,所為何事?是單純的好奇,還是別有用心?或是代表了其他觀望勢力的試探?

宮闈之內,步步驚心。劉諶深吸一口氣,知道這場斗爭,才剛剛從父皇的清涼殿,延伸至更廣闊的領域。每一個舉動,每一次會面,都可能影響全局。

他看了一眼趙統,趙統微微點頭,示意周邊侍衛已在掌控。劉諶定了定神,對那宦官道:“帶路。”

他倒要看看,這位安平王,在這亡國前的暗夜里,究竟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。

夜色更深,成都皇城仿佛一個巨大的棋盤,各方勢力悄然落子,無聲的廝殺已然開始。而劉諶,這個來自未來的靈魂,正憑借著對歷史的先知和剛剛獲得的微弱力量,奮力撬動著命運的齒輪。

他腦海中,那淡金色的光幕微微閃爍,天命值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,預示著未來,仍有無限可能。但眼前的道路,依舊布滿荊棘,需要他以最大的智慧和勇氣去開辟。

偏殿的燈火,在黑暗中搖曳,等待著又一場暗潮洶涌的對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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