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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審傀斷謀

諾丁城西,廢棄的黃昏教堂。彩窗破碎,石雕蒙塵,穹頂漏下的月光像一道道慘白的傷疤。空氣里混著霉味、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
那魂尊被扔在殘破的祭壇前,眼神空洞,嘴角掛著涎水,像個壞掉的木偶。另外兩個大魂師歪在墻角,一動不動。

孫悟空不耐煩地踢了踢腳邊的碎石:“磨蹭啥?直接搜魂掏心,俺老孫保證他連幾歲尿炕都說得清清楚楚!”

楊戩沒理他,指尖那點微末金芒依舊點在那魂尊眉心,閉目感應著什么,眉頭越皺越緊。

唐三站在稍遠處,看著這詭異的一幕,手心微微出汗。搜魂?這等邪異手段……

良久,楊戩才收回手指,臉色略顯蒼白,顯然這“問話”對他消耗也不小。那魂尊身體一軟,癱倒在地,眼神恢復了片刻清明,隨即被巨大的恐懼吞噬,瑟瑟發抖。

“如何?”孫悟空湊過來。

“麻煩。”楊戩吐出兩個字,目光掃過唐三,“他們屬于一個叫‘圣靈教’的組織,勢力比想的更大,遍布大陸,滲透極深。諾丁城分壇只是外圍爪牙。”

“圣靈教?”唐三從未聽過。

“供奉所謂‘圣神’,實則是域外邪魔的一縷殘念。專行血祭,企圖撕裂封印,接引那邪魔本體降臨此界。”楊戩語氣冰冷,“圣魂村地底,只是他們無數嘗試中的一處。”

孫悟空啐了一口:“就知道是群不開化的邪祟!”

“他們為何盯上我?”唐三問。

“你身上沾染了地底封印和吾等交手時逸散的微弱氣息,他們有一種特殊法器能感應追蹤。原本只是懷疑,今晚巷子里你一動用魂力,便確認了。”楊戩看向他,“你已是目標。諾丁學院,不能再待。”

唐三心一沉。家沒了,學院也不能待了?

“那他們……”唐三看向地上那三人。

“分壇位置已知,壇主是個剛突破的魂王。城內還有幾個暗樁。”楊戩語氣平淡,卻帶著殺意,“須盡快拔除,否則后患無窮。”

魂王?!唐三倒吸一口涼氣。這已經不是他能參與的層面了。

“咋整?直接殺上門去?”孫悟空摩拳擦掌,眼冒金光,“一個剛破境的魂王,不夠俺老孫熱身的!”

“不可硬闖。”楊戩搖頭,“分壇設在城主府地下密室。”

“城主府?!”唐三失聲。諾丁城主竟然和邪教有勾結?

“并非城主本人,是其胞弟,城主府護衛副統領柳擎,才是此地壇主。”楊戩道出隱秘,“此人借助職權遮掩,暗中經營多年。”

情況比想的更復雜。強攻城主府,動靜太大,必然驚動武魂殿,屆時他們三人身份更易暴露。

“那咋辦?總不能等他出來遛彎再捶吧?”孫悟空撓頭。

楊戩目光落回那癱軟的魂尊身上,眼中閃過一絲冷光:“讓他‘回去’。”

片刻后,黃昏教堂大門吱呀一聲打開。

那魂尊整理了一下黑袍,面色如常(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無法控制的恐懼)走了出來,左右看了看,快步融入夜色,方向正是城主府。

教堂陰影里,楊戩、孫悟空、唐三隱去身形。

“俺的毫毛撐不了太久,那家伙魂快散了,最多半個時辰就得露餡。”孫悟空低聲道,他拔了根毫毛吹氣化作傀儡,勉強控制那魂尊回去報信,說是發現了重要線索,需面見壇主緊急商議。

“足夠。”楊戩計算著時間,“柳擎生性多疑,但貪功冒進。得知‘發現線索’,必會急于確認,大概率會親自去他常去的密室查看‘圣像’,那是他力量來源,也是他最放松警惕之時。”

“密室在哪?”

“城主府西苑,假山下的酒窖深處。”

“走!”

三人如同鬼魅,在夜色掩護下,悄無聲息地潛向城主府。

城主府高墻深院,巡邏護衛不少,但在楊戩的神識探查和孫悟空的詭異身法下,形同虛設。唐三跟著兩人,只覺眼前一花,便已越過重重關卡,來到西苑一處偏僻的假山旁。

楊戩手指在某塊不起眼的假山石上按特定順序敲擊了幾下。

咔噠。

假山底部一塊石板悄然滑開,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、向下的石階,里面透出昏黃的光和一股濃郁的酒香混合著淡淡邪氣。

“嘿,藏得挺深。”孫悟空率先鉆了進去。

石階向下延伸,兩側是酒架,但越往里走,邪氣越重。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木門,門上刻著扭曲的符文。

門內隱約傳來一個壓抑著興奮的聲音:“……果真?你看清楚了?那兩人特征如何?現在何處?”

是那魂尊傀儡在按照孫悟空指令匯報。

另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絲急切和貪婪:“很好!若此事為真,記你大功一件!快,詳細道來!待我請示圣像……”

就是現在!

楊戩和孫悟空對視一眼,無需言語。

孫悟空猛地深吸一口氣,身體仿佛膨脹了一圈,低吼一聲,一拳毫無花巧地轟在那鐵木門上!

轟!!!

符文爆碎!厚重的鐵木門如同紙糊一般,被狂暴的力量直接轟成了漫天碎片!

門內,一個穿著錦袍、面色驚愕的中年男子(柳擎)猛地回頭,手里還捧著一個巴掌大的、不斷滲出黑氣的詭異雕像!他身后,那魂尊傀儡瞬間化作一根猴毛,飄落在地。

“你們……!”柳擎又驚又怒,身上五個魂環瞬間爆開!黃黃紫紫黑!強橫的魂力波動充斥密室!

但他快,有人更快!

在他回頭的瞬間,一點金芒如同跨越空間,后發先至,精準無比地點在他捧著雕像的手腕上!

“呃!”柳擎只覺手腕一麻,魂力運轉驟然中斷,那邪神雕像脫手向下掉落!

同時,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面前,拳頭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!

砰!!!

結結實實的一拳,砸在他鼻梁上!

沒有魂技光芒,就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和速度!

柳擎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,整個人就被砸得向后倒飛出去,狠狠撞在后面的酒架上,無數酒壇噼里啪啦砸碎,酒液四濺!他滿臉開花,鼻梁塌陷,眼前發黑,魂環都黯淡下去。

孫悟空甩甩拳頭,呸了一聲:“屁的魂王,不經揍。”

楊戩身影出現在那掉落的邪神雕像旁,袖袍一卷,將其收起,封印。

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快到唐三都沒反應過來!

一個魂王……就這么被秒了?!

唐三站在門口,看著里面狼藉的景象和昏迷的柳擎,喉嚨有些發干。

楊戩走到昏迷的柳擎身前,如法炮制,指尖金芒沒入其眉心。片刻后,他臉色更加蒼白,但眼神卻愈發凝重。

“問出什么了?”孫悟空問。

“比想的更麻煩。”楊戩沉聲道,“圣靈教近期有大動作,似乎在謀劃劫掠一批重要‘祭品’,目標可能是……前往獵魂森林進行第一次獵魂的諾丁學院學員隊伍。時間就在五天后。”

唐三臉色驟變!學員隊伍?小舞他們?!

“為何是學員?”

“童男童女,魂魄純凈,且初獲魂環時靈魂波動最劇烈,是上佳祭品,更能精準定位空間薄弱點。”楊戩語氣冰冷,“他們想在獵魂森林深處,再次嘗試撕裂裂縫!”

“狗娘養的!”孫悟空罵道。

“必須阻止。”楊戩看向唐三,“但你不能再回學院。柳擎失蹤,很快會被發現,圣靈教也會警覺。”

“那我……”唐三握緊拳頭,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同學遇險。

楊戩沉吟片刻,忽然問道:“你可信我?”

唐三一怔,重重點頭。

“好。”楊戩似乎下了決定,“此事需從長計議。我們先離開此地。”

三人迅速清理痕跡,悄然退出密室,消失在夜色中。

諾丁城依舊沉睡,但一場針對邪教的暗戰和一場守護學員的危機,已然拉開序幕。唐三的命運軌跡,也徹底偏離了原來的方向,與兩位來自異界的神祇,緊緊捆綁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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