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臺的寒風刮過林凡的臉頰,冰冷刺骨,卻遠不及眼前步步緊逼的“巡墟吏”帶來的絕望感。
背后是三層樓的高空,身前是索命的無常。唯一的出口被堵死,王碩還在遠處,根本來不及救援。
那“巡墟吏”似乎并不急于抓捕,它那暗紅色的目鏡掃描著林凡,尤其是他懷里剛剛得到的那個油布包裹,發出更加急促的嗡鳴聲,仿佛確認了目標。
金屬指尖的探針紅光越來越盛,緩緩抬起,對準了林凡。林凡毫不懷疑,那東西一旦接觸到身體,絕對不會有什么好下場。
絕境!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林凡幾乎是出于本能,猛地從懷里掏出了那個油布包裹!他甚至來不及解開,只是瘋狂地試圖將精神力灌注進去,就像之前激活赦令木牌一樣!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、可能蘊含“力量”的東西!
然而,這一次,他的精神力如同石沉大海,油布包裹毫無反應!
“巡墟吏”的探針已經逼近,那紅光幾乎要灼傷他的皮膚!
完了!
林凡心中一片冰涼。
但就在他徹底絕望的剎那——
他懷里的另一件東西,那個一直安靜待著的定墟盤,卻突然自己劇烈震動起來,并且變得滾燙無比!
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吸引,定墟盤竟然自己從林凡口袋里飛了出來,懸浮在半空中!盤面上那根黑色水晶指針瘋狂旋轉,最后死死地指向了林凡手中的油布包裹!
同時,油布包裹似乎受到了定墟盤的刺激,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竟然也亮起了微弱的、與定墟盤背面星圖同源的光芒!
嗡!
一股無形的、奇異的波動以兩件物品為中心,猛地擴散開來!
沖在最前面的那個“巡墟吏”仿佛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狠狠撞擊,動作猛地一滯,胸前的“嘀嗒”儀器發出一陣混亂的雜音,暗紅色的目鏡閃爍不定,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!
它似乎對這股聯合產生的波動感到極其不適和困惑!
林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!但他瞬間反應過來——這是機會!
他趁著“巡墟吏”被干擾的短暫瞬間,猛地向旁邊一撲,躲開了探針的直射,然后連滾帶爬地沖向天臺另一個方向的護欄——那邊樓下,正好堆放著一些建筑工人留下的、用于緩沖的沙堆!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試圖穩定下來的“巡墟吏”,一咬牙,毫不猶豫地翻過護欄,朝著下方的沙堆跳了下去!
噗!
身體重重砸進沙堆,巨大的沖擊力依然讓他眼前一黑,嗆了滿嘴的沙子,但好歹緩沖了大部分力道。
他不敢停留,掙扎著爬起來,也顧不上疼痛,玩命般地朝著王碩藏身的方向跑去。
“凡哥!這邊!”王碩早已聽到動靜,焦急地探出頭小聲呼喊。
林凡沖進報刊亭后,兩人顧不上多說,立刻朝著相反方向的街道深處玩命狂奔,直到徹底融入夜幕下的城市人流,才敢停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。
“東……東西拿到了嗎?”王碩上氣不接下氣地問。
林凡重重地點點頭,從懷里掏出那個濕漉漉的油布包裹,手指還在微微顫抖。剛才天臺那一幕實在太驚險了,定墟盤和這包裹的意外聯動救了他一命。
兩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,林凡小心翼翼地解開了油布。
里面露出的東西,讓兩人都愣住了。
那并非想象中的什么發光寶石或奇異法器,而是一塊看起來極其普通的、暗灰色的石板碎片。
碎片只有巴掌大小,邊緣很不規則,像是從某塊更大的石碑上碎裂下來的。石質粗糙,表面沒有任何光澤,只在一面上,用極其古老而深刻的筆法,陰刻著兩個復雜的、無法辨認的字符。
這兩個字符的風格,與林家祖墳石碑、林九筆記上的符號同源,但更加古老和晦澀。
它們靜靜地躺在林凡掌心,沒有任何能量波動,仿佛只是某處古跡不起眼的殘片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‘晦朔之眼’?”王碩瞪大了眼睛,一臉難以置信,“看起來……很普通啊?還沒你家祖墳的石頭好看……”
林凡也皺緊了眉頭。他嘗試著再次集中精神力去感知,但這碎片依舊毫無反應,與剛才在天臺上和定墟盤產生共鳴時的表現判若兩人。
難道必須和定墟盤配合使用?
他再次拿出定墟盤,將石板碎片靠近它。
這一次,定墟盤只是微微發熱,黑色指針輕輕擺動,指向碎片,但并沒有再次出現強烈的能量聯動。
林凡想起秦教授的話——這是“引子”,是激活星象圖的“鑰匙孔”的部件。
他立刻又拿出那卷羊皮星象圖,將石板碎片小心翼翼地對準那個空白處的“鑰孔”。
當碎片的邊緣接觸到羊皮紙的瞬間——
異變陡生!
羊皮紙上那個空白的“鑰孔”區域,突然浮現出一圈淡淡的、與石板碎片材質顏色一模一樣的灰暈!
緊接著,石板碎片上那兩個古老的字符,仿佛活了過來一般,投射出淡淡的虛影,正好印入那圈灰暈之中,嚴絲合縫!
嗡……
整張羊皮星象圖輕微震動起來!上面那些原本靜止的星辰刻度和復雜注釋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,開始緩緩地、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自行移動、推演!
林凡和王碩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神奇的一幕!
星圖不再是一張靜態的圖紙,而變成了一個微縮的、正在運行的宇宙模型!星辰流轉,軌跡交織,最終所有的線條和光點都向著“鑰孔”處匯聚!
大約過了幾分鐘,推演漸漸停止。
所有的星辰光芒都黯淡下去,唯有“鑰孔”處,那兩個由光芒構成的古老字符下方,浮現出了一行由細小光點組成的、清晰無比的現代漢字坐標:
【云巔省,苗疆深處,黑水峒,墜星湖心。】
在這行坐標的下方,還有一行稍小的時間注釋:
【下一個晦朔之交:農歷十月初一,子時正刻。】
光芒緩緩散去,羊皮紙恢復了原狀,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。但那行坐標和時間,卻深深地烙印在了林凡的腦海中。
云巔省,苗疆深處,黑水峒,墜星湖心!
農歷十月初一,子時!
這就是真正的“鑰匙”!林九窮盡一生推算出的、“荒墟之芽”的“墟眼”在特定時間顯現的確切地點!
找到了!他們終于找到了!
激動和興奮剛剛涌起,林凡卻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!他猛地捂住胸口,彎下腰,大口喘息,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!
“凡哥!你怎么了?!”王碩大驚失色。
林凡艱難地扯開衣領,只見他胸口那些綠色的紋路,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蔓延、增粗,并且顏色變得更加深邃、更加不祥!仿佛因為接觸了“晦朔之眼”或者得知了“鑰匙”的秘密,而受到了巨大的刺激,加速了某種進程!
劇烈的疼痛和冰冷的侵蝕感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與此同時,在他模糊的視線中,他看到遠處街角的陰影里,似乎又出現了那個瘦長的、戴著暗紅目鏡的黑色身影!
另一個“巡墟吏”!
而且,它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,抬起了那只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手!
(第十二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