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月下美人
- 都市高武:從符文時代開始斬神
- 九九錢
- 2691字
- 2025-08-29 19:00:00
營帳門簾被猛地掀開,帶進一股灼人的沙土氣息。
薛之通提著多層不銹鋼保溫桶進來,目光掃過。
第一眼就釘住了坐在地上、對著卷軸擰眉苦思的韓冬。
“有進展?”老頭隨口問,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藏在平淡語氣下。
韓冬一驚,下意識把卷軸往懷里攏了攏:“還…還行?!?
他眼角余光緊鎖薛之通的臉色——
老頭目光掠過酣睡流涎的張浩浩,落在辦公桌旁。
那臺巨型觸屏電腦的電源線,正毫無生氣地耷拉在地,插頭干干凈凈,根本沒沾過插座!
薛之通花白的眉毛霎時立起,怒氣肉眼可見地飆升。
“薛老!您快過來瞧瞧!”
韓冬立刻拔高音量,指著地上的絹帛卷軸,求生欲爆棚,“這寶貝哪年的?上面講的啥?我瞅半天就認得幾個字!”
語氣刻意染上強烈求知欲。
薛之通果然被拽回注意力。
考古專家的本能壓倒怒火,尤其看到韓冬指的正是那卷嶺南新出土的帛書。
“滾滾滾!”老頭兩步沖過來,像護崽的老鷹,毫不客氣把韓冬擠開,“離遠點!嶺南王室大墓剛挖出來的寶貝!老子沒來得及細看就被拖來這鬼地方!碰壞了你賠得起?”
他小心翼翼蹲下,指尖輕觸泛黃的絹帛檢查。
韓冬順勢蹲在旁邊,一臉“虛心”:“是是是!這不……字認識我,我不認識它嘛!您老給講講唄?這文字啥來頭?”
他指向那些扭曲古拙的字符。
薛之通狐疑地睨他: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憋什么壞水呢?”
“天地良心!純粹求知欲!”
韓冬指向卷軸中心的扭曲圖案,“您看這個……就沒點特別的‘感覺’?”
“圖案?”薛之通湊近細看,“普通圖騰罷了?!?
他指著線條斷筆處,“斷筆多,轉折生硬,跟超古符文那種流暢繁復天差地別。”
手指沿著圖案邊緣虛劃一圈,“輪廓像頭抽象化的咆哮猛獸,典型的百越部族圖騰。”
又指向周圍文字,“內容碎片顯示是祭祀禱文,巫醫參拜圖騰祈求驅病健康,典型巫醫禮制?!?
邏輯清晰,證據確鑿。
韓冬沉默了。
難道真是自己疑神疑鬼?
被甬道那鬼經歷搞成驚弓之鳥?
修正后的圖形,只是自己強行拼湊的幻覺?
他猶豫著要不要起身面對那臺冰冷的電腦——
門簾再次被粗暴掀開!
蕭小小闖進來,厚重的眼鏡后蓄滿淚水,視線直釘韓冬:“韓冬!快去看看谷雨!高燒不退……大夫說再燒下去會燒壞腦子的!”
她急得跺腳。
韓冬愣愣起身:“我又不是大夫!找我干嘛?”
眼淚終于滾落,蕭小小胡亂抹了一把,哽咽道:“可她……迷糊中一直在喊你名字!喊了好多遍!”
營帳死寂。
空調冷風呼呼吹,張浩浩鼾聲如雷。
薛之通的目光從卷軸上抬起,銳利如刀。
韓冬徹底僵住。
喊我?
韓冬幾乎是被蕭小小拖拽到方谷雨病床前的。
消毒水味刺鼻。
燈光下,方谷雨靜靜躺著,平日懾人的光彩被高燒蒸騰殆盡,只余驚心動魄的脆弱。
玉白面頰緋紅,濡濕的黑發緊貼額角鬢邊,襯得皮膚幾近透明。
眉頭痛苦緊鎖,長睫不安顫動,每一次呼吸都短促費力,像陷在灼燙的夢魘里。
病態的潮紅與脆弱,反而催生出一種瀕臨破碎的美。
“……韓冬……”
一聲模糊囈語從她干裂唇間逸出,輕如嘆息,卻帶著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,“……別……”
韓冬徹底懵了。
大學兩年,云端女神、學霸班長、四方集團的千金方谷雨,追她的人能從漢大東門排到西門。
他韓冬算什么?
成績平平、家世平平、只愛鉆故紙堆的學渣,兩年跟女神說的話湊不夠十句。
現在,她燒得人事不省,喊的是他的名字?
真燒壞腦子了?
這么美……燒壞了太可惜!
他杵在床邊,手腳無處安放。
“班、班長……?”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。
“白癡啊你!”看熱鬧的張浩浩忍無可忍,抬腳結結實實踹在韓冬屁股上。
韓冬猝不及防,整個人前撲,手忙腳亂撐住床沿才沒砸方谷雨身上。
一股混合少女灼熱吐息與幽香的氣息拂過鼻尖,他瞬間面紅耳赤,心臟擂鼓般狂跳。
“磨嘰個屁!”張浩浩一把拽住想往前湊的蕭小小,“走走走!別當電燈泡!給小兩口騰地方!”
他擠眉弄眼,不由分說把懵懂又擔憂的蕭小小推出門外,“哐當”一聲關上。
喧囂隔絕。
只剩空調低沉的嗡鳴和方谷雨灼燙艱難的呼吸。
窗外,墨藍天幕低垂著一輪巨大渾圓的月亮,潑灑清冷銀輝,在地面流淌成光潔湖泊。
中秋之夜,“超級月亮”已展露威勢。
月光穿過窗欞,恰好落在方谷雨蒼白的臉頰上,鍍上一層近乎虛幻的柔光,脆弱得令人窒息。
韓冬尷尬直起身,第一次如此近地凝視她。
心,在胸腔里猛烈撞擊。
“韓冬……快走……”
她又囈語,聲音破碎帶哭腔。
放在薄被外的手無意識抓緊床單,指節用力到慘白。
韓冬心里某個角落像被無形的手指輕輕戳了一下,酸軟的情緒彌漫開來。
鬼使神差地,他伸出手,遲疑片刻,輕輕握住了那只滾燙的手。
指尖傳來的溫度高得驚人,那柔軟細膩的觸感卻奇異地安撫了他狂跳的心。
奇跡發生。
方谷雨緊蹙的眉頭,在他握住她手的幾秒后,緩緩地、一點一點舒展開來。
那急促灼熱的喘息漸漸變得平穩悠長,仿佛驚濤駭浪的小舟駛入平靜港灣。
破碎的囈語消失,她似沉入更深、更安穩的睡眠。
門外,張浩浩和蕭小小像蹩腳特工,耳朵緊貼冰冷門板。
里面一片死寂。
時間在沉默中爬行。
蕭小小焦躁地用腳尖碾著砂礫,鏡片后的擔憂越來越濃。
“死胖子!”她終于忍不住,揪住張浩浩胳膊,壓低聲音審訊,“老實交代!姓韓的跟谷雨到底什么關系?為什么谷雨燒迷糊了喊他不喊爹媽?”
越想越氣,“谷雨平時多穩重!”
張浩浩正從懷里摸出油紙包,掰了半塊硬邦邦的馕餅塞嘴里,聞言差點噎住。
他費力咽下,胖臉寫滿同款困惑:“俺滴個乖乖,俺哪知道?”
攤開油乎乎的手,“俺也沒見這倆有啥交集?。吭趺赐蝗痪汀?
他做了個雙手交握、你儂我儂的手勢,小眼放光,“打得這么火熱?嘖嘖,藏得夠深!”
“打你個大頭鬼的火熱!”
蕭小小氣得用胳膊肘狠搗他,“谷雨病著!意識不清!韓冬整天神神叨叨,誰知道打什么主意?萬一他趁人之危……”
護犢子的火氣騰起,她伸手就要推門,“我得看著!”
“哎哎!姑奶奶急啥!”
張浩浩龐大的身軀鐵塔般堵住門,嚼著馕餅含糊勸,“韓冬看著老實……再說,方女神喊他,說不定……真有啥緣分呢?你這會兒沖進去多尷尬!”
他邊說邊把剩下的馕餅珍惜地塞回懷里,像護著命根子。
蕭小小被他堵著,推不動,鏡片后的眼瞪得溜圓,氣鼓鼓像只小河豚。
兩人無聲角力,“護駕”對決“保媒”。
最終,蕭小小拗不過胖子的死纏爛打加蠻力,暫時放棄。
她理好衣襟,扶正滑落的眼鏡,氣呼呼重新把耳朵貼上門縫。
里面依舊寂靜。
這過分安靜反而加劇不安。
她深吸氣,猛地抬手,“吱呀”推開門!
清冷月光如水銀瀉地,切割著狹小醫務室。
方谷雨靜靜躺著,薄被下的輪廓起伏平穩。
緋紅未褪盡,但眉頭舒展,呼吸勻長,被無形火焰焚燒的痛苦氣息消散大半,陷入深沉疲憊的安眠。
窗邊椅子上,韓冬歪著頭,已趴伏在床沿睡著。
他的一只手,仍牢牢握著方谷雨放在被子外的手。
月光勾勒著他沉睡的側臉,毫無防備的平靜。
蕭小小站在門口,看著這意外和諧到詭異的畫面,一時語塞。
最終,她什么也沒說,輕輕帶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