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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《初見:記得曾經少年時》:錢氏鐘書

“花無重開日,人無再少年”,那些年少的光影,鑄成后來的我們,也留存為心底最深的記憶與追念。

一夢江南

小橋流水,石苔微潤,氤氳的寧靜里,有著細軟的悠長。江南的美,是三月的煙樹、四月的繁花,是盛夏明麗的荷塘,也是秋冬遲來的薄霧,還有那人那語,宛若一首首未及譜寫便沉入月色的詩句,揉碎在文人旖旎無邊的夢中。

西湖似少女,因蘇軾的贊譽而名聲遠揚,太湖卻如溫婉少婦,波光柔和,映照著身畔富饒的魚米之鄉,留過客停駐,引離人眷念,相比初遇時的悸動,人們記得更多的,是她悄然入心的湛澹與慷慨。

長江南,太湖北,運河之上有無錫,這里是江南文明的發源地之一,有文字記載的歷史,可以追溯至商朝末年。這里自古便得名絲都、米市,經濟發達,貿易繁榮,在濃厚的文化傳承之下,對于新事物的認同與接納,也像無錫這座古城一樣,充滿自信與開放。

故事將從這里起航,生于這里的兩個人,在后來幾十年的光景里,染上京華的煙云,擷取歐游的霞光,最終世事翻覆,再緩緩停落在他們最初相識的地方。

太湖水微漾,千百年來不曾有變,幾十年不過驚鴻點水、倏忽一瞥,但在錢鐘書與楊絳身上流淌的幾十年時光,卻寫就了他們漫長而多彩的一生。

無錫錢氏

1910年11月21日,已是初冬時節,終年明麗的江南,此時也不免冷風陣陣,微黃的落葉紛飛,就連錢繩武堂色彩厚重的青磚高墻,也抵不住點點濕冷,朱漆的大門,也跟著染上蕭索的氣息。深宅中,伴隨著喜人的啼哭聲,一個男嬰誕生了。

他便是錢鐘書,這座錢繩武堂,將記錄他最無憂無慮的童年和少年時代以及嶄露頭角的青年時期。

無錫當地的大家族中,有榮、唐、薛、秦、楊,當然,也有向來就是書香門第的錢家。錢,作為中國大姓之一,“始得姓于三皇……卜年三千”,而無錫錢家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吳越王錢繆。鐘情于文學的人,即便不知吳越王是何人,也一定曾為他的名句傾倒過。

“陌上花開,可緩緩歸矣”,傳說錢繆不擅文章,但這不過10個字的短句飽含深情,卻似乎注定了錢氏一族的才情與風雅。

書香門第,定有書卷清氣代代相傳,錢家祖上文人累累,錢鐘書的曾祖父錢維楨是清朝貢生,曾經創辦江陰全縣義塾,與晚清時期資產階級改良派領導人馮桂芬交情甚好;祖父錢福炯在兄弟中行四,大哥錢福煒曾為舉人,二哥錢熙元為貢生,江南鄉試副舉人,錢福炯更是娶了江陰富豪孫家的女兒為妻。可以說,錢家不止文人輩出,在無錫當地的勢力也不容小覷。

汝父基博

錢鐘書的父親是著名的國學大師錢基博。錢基博在兄弟中行三,其中二哥基治早亡,錢基博與四弟錢基厚是孿生兄弟,與大哥錢基成相差14歲。他5歲開蒙,“于車塵馬足間,也總手執一卷”,16歲便寫下近4萬字的《中國輿地大勢論》,刊登在梁啟超主辦的《新民叢報》上,以一文征天下。后來,錢基博的《說文》發表在《國粹學報》上,江西提法使陶大均看到后大加贊賞,將錢基博招到麾下,那一年,初出茅廬的錢基博只有22歲。

自古亂世出英雄,但英雄都愛文韜幕僚,錢基博不群的能力,引來了直隸都督趙秉鈞和江蘇提督馮國璋伸出的橄欖枝。

不同于關心政治的弟弟,錢基博醉心文學,不喜酬酢,是當時傳統的文人大儒典范。他雖然思想偏向舊式,專研古文,卻深信只有變革才能拯救中國,正因懷著自己的革命理念,錢基博沒有絲毫動搖,而是婉言謝絕了這些機會。

辛亥革命爆發后,錢基博出任錫金軍政分府秘書,撰寫《光復志》,后來又應蘇浙聯軍總參謀顧忠琛的聘請,前往安徽任援淮部隊總司令部少校參謀。部隊改編為第16師后,錢基博晉升為中校銜,擔任副官參謀,被調入江蘇都督府,跟隨部隊駐扎在鎮江。

宋教仁的遇刺,宣告了二次革命徹底失敗,一時間人心渙散,錢基博也意識到僅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力挽狂瀾,于是他回到無錫,在一所國小擔任教員,投身教育事業。

當初,錢基博以文學成就著稱,月收入約200元,進入國小后,每月的收入只有20元,校長因此一度覺得對他有所虧欠,但錢基博卻不以為意,他說:“你不要小看我,我家三世為童子當啟蒙師,這是我家傳之業,我很以之為榮!”

正是因為錢基博為人盛贊的文學素養,以及淡泊名利的人品,讓身為清末狀元的張騫曾發出這樣的盛贊:“大江以北,先生無人能及。”大概也只有這樣的錢基博,才能將兒子培養成后人所熟悉和盛贊的錢鐘書。

幾易其名

錢鐘書出生時,作為錢家長房的錢基成無子,只有一個女兒,于是按照習俗和祖父的命令,他被過繼給大伯撫養。他出生那天,剛好親友送來一本《常州先哲叢書》,伯父便以此為其取名“仰先”,字“哲良”。

周歲時,錢家為這個叫“仰先”的嬰兒舉行抓周。面對眼前的幾樣物品,這小小的嬰兒卻撲向了離他更遠的一本書,于是,按照家譜“鐘”字輩的分排,他有了新的名字——“鐘書”,這似乎也注定了他的愛好始于書,終于書,一生鐘情于書。

因為喚作鐘書,于是仰先成了乳名,家人都喚他為“阿先”。可是,“先兒”“先哥”聽起來總像是“亡兒”與“亡兄”,無論是喚的人還是聽的人,都覺得不那么吉利,于是人們口中的“阿先”又變成了“阿宣”,只有父親仍然喚他“阿先”。

幼年的錢鐘書對為人豪邁英武的項羽非常佩服,八九歲時,每當他臨摹了書中插圖,總要以“項昂之”署名,這是他為自己取的第一個別號。而出自元好問詩句“枯槐聚蟻無多地,秋水鳴蛙自一天”的別號“槐聚”,以及出自韓愈《毛穎傳》的筆名“中書君”,則都是成年之后的筆墨風情、文壇雅話了。

錢鐘書10歲時,父親錢基博發覺他快言快語,愛發議論,又喜臧否人物,于是為其改字“默存”,語出《易·系辭》“默而成之,不言而信,存乎德行”,本意是希望他日后能學得更加內斂含蓄,少言多思。

“慈母”伯父

錢鐘書誕生后,伯父興奮異常,他冒雨連夜前往鄉下尋找奶媽。錢鐘書的奶媽是一名寡婦,遺腹子出生不久不幸夭折,這位被錢鐘書喚作“姆媽”的可憐女子,有時會因為想念丈夫和孩子自己發呆,因此家人在背后都叫她“癡姆媽”。當幼年的錢鐘書表現出俏皮和幽默的性情時,他看起來既不像父親那么一本正經,也不像母親一樣沉默謹慎,大家都說他是吃了癡姆媽的奶,自己也添了癡氣,不過當時不會有人想到,這一團癡氣中,也藏著文學的天才之氣。

虛歲4歲那年,錢鐘書便跟著伯父讀書認字,因為伯父的管教過于寬松,生父錢基博頗為心急。長到6歲時,在錢基博的提議下,錢鐘書被送入當地的秦氏小學。誰知讀書不到半年,錢鐘書就生病了,伯父心疼他,便留他在家里讀書。7歲那年,錢鐘書又和堂弟一起進入親戚開辦的私塾附學,但最終因為不方便,堂兄弟兩人的教育都被伯父接管了。

伯父不僅是錢鐘書的啟蒙老師,更像是一位慈母。他時常帶著錢鐘書閑逛,去郊外踏青,去酒樓吃飯,錢鐘書也是形影不離地跟著伯父。

可是,伯父身上保留著舊時名士的習氣,他每天上午都要去茶館,教學時間只有下午。每次錢鐘書都跟著一同去茶館喝茶或是聽說書,伯父會買一個銅板的大酥餅給他吃,再花兩個銅板租通俗小說給他看。

因為錢氏家族對西洋文化略有抵觸,所以錢鐘書在家時接觸的書籍都是《爾雅》《論語》《孟子》等國學典籍,后來讀《西游記》《水滸傳》《三國演義》等古典小說,到了書攤上,又通讀了《濟公傳》《說唐》《七俠五義》等通俗小說。

錢鐘書讀了那些生動有趣的故事,回家后還會給弟弟們一邊復述一邊表演,就連書中人物使用的兵器,都能清楚地描述出來。但這也讓他多了不少疑問,比如:“一條好漢為什么只能在一本書里稱雄?”那提著80斤青龍偃月刀的關羽,若是遇見《說唐》里用800斤大錘的李元霸,必輸無疑;若李元霸遇見《西游記》里手握1.3萬斤金箍棒的孫悟空,一樣是打不過。這種善于融會貫通的讀書和思考習慣,在不到10歲的錢鐘書身上,已經初具雛形。

做“大總統”

少年時代,記憶最多的是歡笑游玩,而非埋頭苦讀,錢鐘書也是一樣。

跟隨伯父的生活是愉快的,除了去茶館,錢鐘書還時常跟著伯母回江陰娘家,一住就是一兩個月。伯母娘家人吸食鴉片,后來伯父也染上了煙癮,作息變得很不規律,錢鐘書常常半夜醒來,跟著伯父、伯母一起吃宵夜。

對小孩子來說,這種無拘無束的生活是快樂的,但一回到無錫老家,他就要應付父親錢基博的盤問。他的數學很差,錢基博一有機會就抓他來教導,若是學不會,錢鐘書便要被父親擰肉,因為怕錢基成聽到,錢基博甚至不準錢鐘書哭。

但到晚上脫了衣服睡覺時,伯父還是能看到他身上的青紫塊,他雖然不說,也一樣地心疼。

于是有一天,伯父從理發店買來好幾斤頭發,帶著一名佃戶和錢鐘書前往祖墳,在代表長房風水的上首方向,將頭發埋在一排排樹木的根部,寓意子孫發達。伯父自覺沒有出息,他生怕這樣的風水連累錢鐘書,埋下頭發后,他對年僅七八歲的錢鐘書說:“將來你做大總統。”

那時,錢鐘書并不理解,所謂的“做大總統”,并非是要他真的當那官職,伯父只是滿心希望他能有出息。

事實上,伯父的心愿實現了。在很多年之后,錢鐘書成為中國的文學泰斗,被譽為“當代第一鴻儒”,雖然權勢可能不及,但聲名絕不在大總統之下。

小時候的歲月,因為沒有憂慮,總覺得悠長安穩,今天和明天沒有分別,明天與以后,也不會有什么不同。被呵護的孩子,總是最歡樂,而這樣的歡樂,倏忽之間,已是10年。

伯父之逝

如果說那個年代的孩子接受的大多是被四書五經包圍,埋頭不知窗外事的“圈養”教育,那么錢鐘書一定是個特例,他是在“散養”中長大的。

眼看兒子跟著伯父、伯母晚睡晚起,養成貪吃貪玩的習慣,錢基博開始擔心錢鐘書的前途,他沒辦法直接批評錢鐘書或是指責兄長,于是提出讓錢鐘書進入新式學堂學習。

1920年,清政府已滅亡多年,11歲的錢鐘書與相差半歲的堂弟一起考入東林小學。

這間創立于北宋年間的書院,最著名的便是那副對聯:“風聲雨聲讀書聲,聲聲入耳;家事國事天下事,事事關心。”這間曾名為東林書院的老學堂,在1901年被光緒帝改設為小學堂,后來又改名為東林高等小學堂。這所四年制高等小學,培養了很多后來的知名學者,比如社會學家陳翰笙、音樂史學家楊蔭瀏,等等。

就在錢鐘書考入東林小學的那個秋天,疼愛他的伯父去世了。伯父病危時,錢鐘書還沒有放學,當他哭喊著回到家時,伯父已經不省人事。伯父病逝時48歲,這是錢鐘書第一次體會到生死之痛。

少年哪識愁滋味,猝不及防的永別,成為錢鐘書幼小心靈上一道深深的傷痕,他悲痛不已,寫下了《題伯父畫像》。這篇文言文不到200字,開頭便說:“嗚呼!我親愛之伯父死矣,不得而見之矣。可得而見者惟此畫像耳。”

這是我們能窺見的錢鐘書最早的文字,與他后來風趣嚴謹的文筆相比,這篇文章自然稍顯稚嫩,但卻滿含了情真意切,對伯父的不舍溢出紙面,讀來令人戚戚,仿佛昭示著一代文學大家最初的萌悟。

東林學子

寒窗總苦讀,不曾有過奮發的歲月,何談他日的收獲?錢鐘書也到了自己人生中最關鍵的時期。踏入東林小學的校門,他將為自己其后的人生打下基礎,他的才情,也同樣被慢慢喚醒。

伯父去世后,錢鐘書仍舊跟隨伯母生活,但他的教育問題由錢基博接管。嚴師出高徒,更何況這位嚴師是對錢鐘書無比了解的親生父親。

進入小學后,錢氏兄弟的文史課成績極為出色,但由于一直沒有系統地學過數學,錢鐘書總是跟不上老師的教學,甚至還需要補考。

身為國學大師的錢基博開始親自教導錢鐘書,除了數學,文學詩詞、經史子集也要繼續研習。同時,踏出家門的錢鐘書接觸到了西洋文學,如梁啟超翻譯的《十五小豪杰》,以及引起他極大興趣的《林譯小說叢書》。晚年的錢鐘書在自己的文章中寫道:“商務印書館發行的那兩小箱《林譯小說叢書》是我十一二歲時的大發現,帶領我進了一個新天地,一個在《水滸傳》《西游記》《聊齋志異》以外另辟的世界。”林紓的譯著讓錢鐘書開始下決心學好英文,以便更輕松痛快地閱讀西洋文學。

大約在每個父母心中,自己的子女都可以做得更好。這一時期,父親對錢鐘書的作文水平仍舊不滿意,但在同齡人當中,他已經是佼佼者,學校草廬后面的走廊——揭示成績的地方,總有錢鐘書的名字。他的作文,篇篇都是好文章,才子之氣,初露于這座江南小城中。

錢鐘書雖是才子,卻也特別頑皮。一次下雨,大家都穿皮鞋上學,他卻穿了伯父的釘鞋,因為太大,鞋頭里還塞了紙團。上學路上,雨聲點點,青蛙蹦跳,錢鐘書玩心突起,脫下鞋子去捉青蛙,將捉到的青蛙全裝進鞋子里。進了教室,錢鐘書把釘鞋放在書桌下,很快,青蛙便爬得到處都是,教室秩序大亂,他也因此受了老師的責罰。除此之外,他還用彈弓和泥丸在課堂上打過人,這次的懲罰自然比捉青蛙那次還要重一些。

在苦學與頑皮相互交織的歲月里,錢鐘書的小學時光悄悄流走不見,只留下歡樂的記憶,以及懵懂中難以覺察的性格痕跡。

蘇州求學

1923年,錢鐘書與堂弟從東林小學畢業,一起考進蘇州桃塢中學初中部。這是一所教會學校,師資力量也相當雄厚,師生完全用英文交流,這讓錢鐘書的英語進步迅速,基礎也相當牢固。

小小的蘇州城,比無錫更加靈秀美麗,河道綿密,園林散落,古鎮橋頭,水色碧如天,畫船輕留痕。這座城,這所學校,記錄著錢鐘書發奮讀書的醒悟與轉折。

中學時代,錢鐘書的國文優勢依舊醒目。學校每年舉辦對全校學生開放的中英文作文競賽,錢鐘書在入校后不久便摘得了中文作文競賽的第七名,到后來,他更是常居榜首,很少有人能比過他了。

似乎每個孩子都經歷過這樣的痛苦:學得好的那些科目,總能得心應手;學不好的科目,仿佛永遠都不可能學好。和錢鐘書的國文成績同樣穩定的還有他的數理成績,一如既往地不理想。

后來成為中國生態農業奠基人的葉謙吉先生(曾與錢鐘書是同學)回憶起學生時代的趣事,他說曾經有那么一次,他看到錢鐘書畫的解析幾何圖,說:“這種圖如果交上去,一定不及格。我幫你畫,保證你能得甲等,你來幫我寫中文作文。”當時,錢鐘書很開心地同意了,于是最后,他們兩人的成績都是甲等。而葉先生也在多年后感嘆說:“沒想到這輩子唯一的‘作弊’,竟是和大文豪錢鐘書合謀而為。”

也是在桃塢中學就讀的時候,錢鐘書因為父親的一頓痛打,從此發奮努力起來。

一年暑假,錢鐘書與堂弟回到無錫老家,在清華任教的錢基博也回來了。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兄弟倆各自寫一篇文章。堂弟的文章受到了夸獎,錢鐘書卻因為文章不文不白,用字平庸而被錢基博懷疑是應付,因此挨了打。那一年,錢鐘書15歲,這件事成為錢鐘書一生無法磨滅的記憶,從此他開始發奮讀書,也是從那個暑假開始,他才知道有《古文辭類纂》《駢體文鈔》《十八家詩鈔》等書,并開始進行系統地閱讀。

后來,他的文章中有時嵌入些駢儷之句,漸漸得到父親的贊許,也可以代父親寫信、寫詩,但在詩作方面,錢基博卻并沒有對他進行過多指導。

當北伐軍隊占領江浙滬,桃塢中學也因此停課,錢鐘書和堂弟轉入無錫的輔仁中學。在這里,他依舊是成績優異的“名人”。高二那年,學校舉辦國、英、算三項競賽,錢鐘書獲得國文、英文第一,堂弟則摘取了國文、英文第二和數學第一。

父親的嚴厲管教終于在錢鐘書身上收獲了成效,錢基博對他也越發滿意。一次,商務印書館請錢基博為錢穆先生的《國學概論》寫序,錢基博想試試錢鐘書的水平,便悄悄讓他代筆。錢鐘書寫好后,錢基博與錢穆反復討論,沒有發現可修改的地方。錢基博的臉上滿是笑意,那一年,錢鐘書19歲。

此時,他是父親頗為賞識的兒子,已經不復挨打,而前方,還有更加壯闊的人生道路等待著他去探索和發現。

告別故鄉,北上京華,在清華嶄露頭角,在清華伉儷相遇,屬于一代大師錢鐘書的人生,即將緩緩展開。

從此,故鄉成為時光回憶里,一層層昏黃溫暖的影像;從此,故鄉成為冬與夏的交替,成為一次次歸返的港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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