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叔叔。”頭發金黃,臉頰頗為俊美的長發男子對著那長弓大叔喊著。
“是景元啊,好久不見。”那大叔回應。
周景元?周家二公子,早在一年前就聽說過他已經踏入了元師境,得逃,云無雙心里想著。
“相公,你怎么來了。”千落落挽住云無雙的手臂,云無雙在這瞬間懵了。
相公?什么相公?云無雙的腦子像被重錘砸過,空白了足足兩息。他僵硬地低頭,看著千落落纏在自己臂彎里的手指——纖細白皙,指甲修剪得圓潤,此刻正輕輕攥著他的衣袖,姿態親昵得不容旁人錯辨。
你……”他剛想開口厘清,眼角余光卻瞥見周景元的臉色變了。那抹原本掛在嘴角的笑意瞬間淡去,金黃長發下的俊臉冷了幾分,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掃過他和千落落相挽的手臂。
千叔叔顯然也愣了,手里的長弓下意識往身側挪了挪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:“落落,這是……”
“他是我相公,云無雙。”千落落沒等云無雙解釋,仰頭沖他笑了笑,指尖悄悄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,聲音壓得極低,“別說話,幫我擋過這陣。”云無雙心里一沉。他當然知道周景元的名頭——周家二公子,年紀輕輕就踏入元師境,在這片區里向來眼高于頂。看周景元此刻的眼神,分明是認識千落落,甚至可能對她有意。果然,周景元往前踏了一步,目光直直落在千落落身上,語氣帶著幾分不悅:“落落,你什么時候有相公了?我怎么從沒聽說過?”
千落落往云無雙身后躲了躲,手還緊緊挽著他的胳膊,聲音卻硬氣了些:“我成親為什么要讓你知道?無雙是我自己選的,我們已經拜過堂了。”
云無雙能感覺到周景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帶著審視和敵意。他攥了攥拳——現在不能認慫,一旦拆穿,千落落怕是要被周景元糾纏,而他自己,以周景元的性子,絕不會放過一個“冒牌相公”。他深吸一口氣,伸手攬住千落落的肩,抬眼看向周景元,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疏離:“在下云無雙,確實是千落落的夫君。不知周公子找內子,有何貴干?”
這話一出,周景元的臉色更冷了。他盯著云無雙,像是要把他從里到外看穿:“云無雙?沒聽過的名字。落落,你可別被什么人騙了,有些人,可不是你能隨便托付的。”
千落落立刻反駁:“無雙才不會騙我!他比你好一百倍!”
周景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看向云無雙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殺意:“看來,云公子是覺得自己有本事,能護得住落落了?”
云無雙心里清楚,自己不是周景元的對手,但此刻退無可退。他握緊了千落落的手,緩緩開口:“落落我自然會護。周公子若是無事,還請回吧,免得傷了和氣。”周景元冷笑一聲,右手微微抬起,指尖已經有淡藍色的元力凝聚——顯然,他根本沒打算“和氣”。
淡藍色元力在周景元指尖流轉,周遭空氣都仿佛凝了層冷意。千叔叔臉色驟變,忙上前一步橫過長弓:“景元侄兒!有話好說,何必動氣?”
周景元卻連眼尾都沒掃他,目光死死鎖著云無雙,語氣淬著冰:“千叔,這是我和云公子的事,您別插手。”話音落,指尖元力驟然暴漲,竟化作道半尺長的藍光刃,直逼云無雙面門。
云無雙心頭發緊,下意識將千落落往身后一護,左手倉促間凝聚起微薄的土黃色元力。可他不過是區區元感境,這點力道在元師境的周景元面前,簡直像紙糊的一般。
“小心!”千落落驚呼出聲,伸手想拽住云無雙,卻見周景元的藍光刃已到近前。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清脆的破空聲突然響起——是枚銀色短箭,精準地撞在藍光刃上,將那道元力劈得四散開來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不遠處的樹影下,緩緩走出個穿青衫的少年,手里還握著把小巧的弩機。少年眉眼帶笑,看向周景元時卻帶著幾分調侃:“周二公子,光天化日欺負人,傳出去怕是要壞了周家的名聲吧?”
周景元瞥見少年腰間的玉佩,臉色微變:“沈清辭?你怎么會在這?”
“路過而已,沒想到能看見這么精彩的戲。”沈清辭晃了晃手里的弩機,走到云無雙身側,目光掃過周景元,“不過話說回來,以元師境的修為對付元感境,傳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。”
周景元的手指攥得發白,顯然忌憚沈清辭的身份,卻又咽不下這口氣。他瞪著云無雙,咬牙道:“今日算你好運,下次再讓我看見你纏著落落,我絕不饒你!”說罷,狠狠甩了下衣袖,轉身怒氣沖沖地走了。
直到周景元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,云無雙才松了口氣,后背已驚出一層冷汗。他看向沈清辭,拱手道:“多謝兄臺出手相救,不知兄臺高姓大名?
“沈清辭,聽到這千府有爭斗,就好奇心止不住進來看看了。”沈清辭擺了擺手,目光落在千落落身上,似笑非笑,“不過我更好奇,千姑娘這‘相公’,是真的,還是臨時借的?”
千落落的臉頰瞬間紅了,連忙松開挽著云無雙的手,有些局促地別過臉:“我……我只是不想被周景元糾纏。”
云無雙看著她微紅的耳尖,心里忽然生出幾分異樣的感覺。他輕咳一聲,替她解圍:“沈兄,今日之事多虧了你,改日若有機會,必定報答。”
沈清辭笑了笑,沒再追問,只是拍了拍云無雙的肩膀:“你這‘相公’做得還算稱職,就是修為差了點。想護著人,還得再練練啊。”說罷,也轉身往林子深處走去。
林子里恢復了安靜,只剩下云無雙和千落落兩人。千落落低著頭,手指絞著衣角,小聲道:“剛才……謝謝你幫我。”
“舉手之勞。”云無雙看著她,忽然想起剛才她掐自己胳膊時的觸感,嘴角忍不住勾了勾,“不過,千姑娘下次要找人假扮相公,可得提前說一聲,也好讓我有個準備。”
千落落的臉更紅了,抬頭瞪了他一眼,卻沒真的生氣,反而帶著幾分笑意:“誰讓你反應慢!再說了,你剛才應付周景元的時候,不是挺像那么回事的嗎?”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,落在她帶笑的眉眼上,竟讓云無雙看得有些失神。他愣了愣,才笑道:“那是自然,總不能讓你被人欺負了去。”
千建安看著兩人的互動,悄悄收起長弓,眼底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