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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友吧第1章 都是影帝
威武大陸,武王郡,炎陽城。
日正當午,毒辣地烤得地上的青石板路似乎要冒出煙來。城里最繁華的食街炎南大街上,行人也寥寥無幾。
奇怪的是,兩排店鋪,卻不時冒出一個個不顧毒陽的蹭亮腦殼,賊眉鼠眼地朝南門方向張望。
突然,不知是誰喊了一聲:“來了!來了!”
一陣雞飛狗跳之后,陽南大街陷入死一般的安靜。
有好事者往南門看去,等了半天,除了慢慢走近的一個小乞丐,什么也沒看到。
小乞丐十五六歲模樣,像是被鍋灰洗過的臉,臟破的暗灰色衣裳,胡亂搭在身上的黑色破包囊,一雙踩得青石板咯吱咯吱亂哼的破木鞋,除了身上隨風飛揚的臭味,毫無特別之處。
正讓人納悶之時,小乞丐卻一折身,拐向街頭的醉真樓。
醉真樓在炎陽城也是小有名氣,酒肆雖小,餐食卻口味服務俱佳,據說還能烹出讓修真仙師也交口稱贊的仙膳,擱在整個武王郡也不多見。價格雖昂貴,吃客卻趨之若鶩。
如此低調而奢華的醉真樓,哪是一個邋遢小乞丐,能去的地方?
果不其然,小乞丐剛邁進醉真樓,原本蹲在地上打瞌睡的門保,便兇神惡煞地起身嚷著沖了過來:
“呔!你個臭叫花子,怎么敢進這里來?走走走,快滾出去!”
說著,就伸出如蒲大手去拽小乞丐。不料,小乞丐卻是泥鰍一般滑溜了開去,嘴上叫道:
“他們能在這里吃,憑什么我就不能在這里吃?”
店里想看戲的吃客們,見小乞丐說到自己身上,不禁感到幾分好笑。一個尖嘴猴腮的黑瘦漢子,便開口答道:
“小叫花子,大爺我在這里吃喝,花的可是白花花的銀子。有銀子嗎?有的話你也可以,但可惜啊,銀子你可沒有哦!”說完,黑瘦漢子沖小乞丐擠了擠眉頭,炫耀地咬了一口雞大腿。
“說得好!這人跟人啊,就不是一般的命。有人生來做乞丐,有人生來穿金戴銀錦衣華服,都是命里帶來的。小乞丐,都怪你自己命不好!”
“小叫花子,你就認命吧!要不過來給我磕幾個頭,我賞你一個雞屁股啃啃?”
“……”
天氣炎熱,各個吃客吃得正無聊,好不容易來個樂子,便紛紛開口調笑。掌柜也從里屋饒有興趣地探出頭來,就連柜臺后面一臉嚴肅的賬房老先生,也支起老花眼鏡,看起好戲來。
門保張著蒲葦一般大小的手,來回轉了好幾圈,連小乞丐的衣角都沒摸著,自己反倒累得夠嗆。他蹲下氣喘如牛,大怒道:
“小子倒是滑溜!讓爺爺逮著有你好看!”
這時小乞丐也站定不逃了,瞪大眼睛沖小二喊道:
“我又不是沒有錢!為什么就不讓我進來吃?”
“你一個臭叫花子會有錢?要是你能拿出一兩銀子,我叫你爺爺!”門保不屑。
“我要是真拿出錢來,你真管我叫爺爺?”
“保準會叫,有本事你就拿出來啊!”
“這話你說的,可別反悔哦。你就等著叫爺爺吧!”小乞丐詭秘一笑,小臉擺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,伸手往臟兮兮的包囊探去。
門保臉上不由一緊,心里忐忑起來,保不齊小乞丐偷啊撿啊什么的,還真藏了幾兩碎銀不成?
店里的吃客不由也睜大了眼睛,難道還要來個劇情大反轉不成?
小乞丐黑眼珠子咕嚕一轉,繃緊的小臉突然一松,笑嘻嘻地說道:
“我沒銀子。”
說完一頓,還沒等周圍喊“切”的噓聲結束,就接著說道:
“但是,我有金子!”
說完,從包囊里掏出一錠黃燦燦的物件,往柜臺上一拋,砸得柜臺一震,也砸得大家心里一顫:一百兩的官制金錠?別說大吃一頓,按現如今這年成,就算有十個醉真樓都足以買下了!
門保咧開大嘴巴,睜圓了眼睛,看著賬房顫巍巍的伸手拿起那錠東西放到嘴里一咬,看著老先生咬過之后對掌柜微微一點頭……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傻呆呆地像是沒了心魂,就連嘴角垂下半尺長白晶晶的口涎都不知道!
掌柜連爬帶滾地跑了過來,狠狠地甩了門保一巴掌,罵道:“我打死你這個有眼無珠的狗東西,還不給我跪下磕頭賠罪?”
說完,掌柜像蝦一樣躬下身體,滿臉諂媚地轉到小乞丐面前,確保自己比小乞丐足足低一個腦袋,這才開口說道:
“小的右眼不識泰山,有請貴客降罪責罰!爺,您請隨我上樓,如花,快到天字號雅間伺候貴客!”
小乞丐努努嘴,暼都不暼掌柜一眼,搖頭晃腦,打量了四周一下,又依舊是笑嘻嘻地說道:
“我這一百兩黃金,夠買你這醉真樓不?”
不易覺察的狂喜從臉上一閃而過,卻馬上被掌柜不動聲色地掩飾了下來,裝作不解地樣子問:
“我這醉真樓,雖說不算遠近聞名,但在武王郡方圓幾千里,也算得上有幾分薄名了,多少還是值點銀兩的。一百兩黃金嘛……”
掌柜頓了頓,偷偷抬起點頭來,想察看下小乞丐的臉色,卻發現小乞丐的鍋灰臉像僵尸一樣,什么也看不出來。正要再斟酌,不經意卻捕捉到小乞丐嘴角閃過一道似笑非笑的意味,掌柜不禁在心里打了個寒顫,咬咬牙說道:
“一百兩黃金,自然還是可以買下的!”
說完,掌柜半抬起頭,眼巴巴地看著小乞丐,身子卻躬得更低了。
小乞丐拿起那錠金子,在手上一拋一拋的,卻不急著說話。
四周食客此時都屏住了呼吸,跟掌柜一樣將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錠黃金,隨著黃金一上一下,心兒也一上一下。
在掌柜覺得足足過去半輩子時光之后,小乞丐手一抖,將黃金拋到了掌柜懷里:“金子給你,醉真樓,我要了!”
伴著四周轟然而起的叫好聲,掌柜身子一軟,癱倒在地上,兩行濁淚卻忍不住嘩嘩留了下來:
“謝武少爺賞賜,謝武少爺賞賜!謝武少爺賞賜!”
小乞丐聽到這話,臉色卻是一沉:
“好啊,原來你認識我!裝得都還挺像!讓你裝逼,扣十兩金子!”
掌柜哪想到一句話就少了十兩黃金,忍不住開口爭辯:
“求武少爺開恩!趙爺已經跟我講好一百兩黃金的……”
“好啊,趙良這廝,居然還劇透了?再扣十兩!趙良,你給我滾出來!”
小乞丐武少爺身后,一張訕訕的苦臉冒了出來,偷偷用眼珠子剜了掌柜一刀,嘴里卻甜聲說道:“趙良在,少爺有何吩咐?”
這趙良長得肥頭圓臉,油光滿面,卻有一雙漂亮的丹鳳三角眼,特別之極。別看趙良長得不和諧,卻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,三言兩語,就把干系推脫得一干二凈。接著再上一通恰到好處的馬屁,把武少爺哄得心花怒放,趕去禍害下一家了。
掌柜擦著淚花臉,一副死了家人的樣子,捧著那錠黃金,可憐巴巴地湊到趙良面前,說道:
“趙爺,這黃金,真要退二十兩不成?”
趙良卻笑道:
“常掌柜,少爺在跟你開玩笑呢!快把地契給我,我還要趕去下一家呢!”
常掌柜趕緊從懷中掏出地契遞上,趙良也不看,塞進懷里轉身就走。
“趙爺慢走!”
常掌柜領著門保,還有黑瘦漢子等幾個比較鬧騰的,將趙良送出醉真樓,一路低頭拱手,直到趙良走進隔壁店門不見,方才將手放下。
黑瘦漢子上前低聲問道:“二哥,你看這武言神神叨叨的,會不會……”說到這,他微微轉頭看了下店里的吃客,才接下去:“是來試探我們的?”
常掌柜搖搖頭,回頭看看店里的吃客,含笑跟大家作了個揖,低聲說道:“不必多心,他這是少年頑劣而已。這幾個月,武王郡大小城池,都被他玩了個遍了。”
黑瘦漢子左右看了下,又問道:“炎南大街幾十間食店,全買下來得花不少銀兩啊?武王郡第二大的寨子浣沙寨剛被武言攻下來,怕是搶了不少銀兩糧食……”說到這,他微微轉頭看了下店里的吃客,才接下去:“城外幾十輛大車全都裝滿了糧食!我已經查看清楚了,他的控器營沒有跟來!要不動手給劫下來?”
“四哥,你難道忘了武少爺是什么身份,他爺爺可是威武大陸第一宗門的掌宗!”門保這時候卻再無半點傻楞的樣子,兩眼透著精光:“暗地里一定有修真高手跟從保護他。真要動手,我們全搭進去都傷不了他一根汗毛!”
常掌柜贊許地看了門保一眼:“不要節外生枝!既然武言買下我們這些食店,讓我們幫他分糧,我們就偷偷把糧食多買一些下來,送回山上,正好解了寨里的糧荒!”
黑瘦漢子遲疑了一下,皺眉道:“這武言,會不會給武宏送糧?大哥好不容易設計把武宏的糧草給燒了,要是武言插上一杠,那山上兄弟可得繼續過苦日子了。”
“哪里會!武宏跟武言對立這么多年,互相的仇怨大了去了。武言還巴不得看武宏笑話!而且,這個武宏心高氣傲,目空一切,要他接受武言的援助還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!這次剿匪,可是他攛掇武言,逼著武言跟他比的!”說這話卻是賬房先生,不知何時已站在眾人身后,肅然發言。
門保也嗤笑道:“山寨地勢險峻,又有護山陣法,武宏怎么可能攻得下來?他太把自己當回事了。”
常掌柜眼里閃爍著贊賞的目光,把話題接了過來:“武宏就是個紙上談兵地樣子貨,不足為慮。圍山三個月,一點便宜都沒占到,最后還把糧草給丟了。反倒是這武言,不容小覷啊!別看是個修真廢材,心機算計,機關制器,卻是無一不精!短短三個月,他的控器營在武王郡內連破十八寨,據說一個人都沒傷著,端的厲害!”
黑瘦漢子皺了皺眉,說道:“這武言會不會把武宏換下來,自己來攻寨?朝廷開出的懸賞,可是給人頭一兩、活捉二兩,純金啊!”
門保笑道:“武言馬上要年滿十六,三個月武極宗入宗考核,他是必須參加的。剿匪只是他陪著武宏玩的一個游戲而已,只要贏了武宏就行,哪還會有別的心思?這么多年,不也沒見他來剿匪?三哥,你在山上呆久了,對這山下的情況并不清楚啊。”
常掌柜等人也笑著點頭稱是。
黑瘦漢子皺了皺眉,不再出聲。心里想道:“萬一武言真的來攻寨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