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血痕謎題與初試篡寫
- 我靠篡改秩序殺穿無限
- 念白丶老陳醋
- 3689字
- 2025-08-26 11:24:56
那輕飄飄落下的、人形的紙片,像一枚冰冷的楔子,釘入了每個幸存者的視網膜。
寂靜不再是寂靜,而是成了一種有形的、粘稠的、壓迫耳膜的實體。無人敢動,無人敢呼吸,直到那沉重的拖沓聲徹底消失在黑暗里,又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久,凝固的人群才如同解凍般,出現細微的松動。
壓抑的啜泣聲終于從某個角落漏出來,立刻被旁邊的人用驚恐的眼神和顫抖的手勢制止。規則二,沉默是護甲。哭聲也是聲音。
陳厭移開目光,不再看那攤地面上幾乎不存在的、人形的淺淡污跡。他轉向身旁高聳的書架,目光落在那些書脊上。《基礎流體力學詳解》旁邊,是《古代符文考據》、《星象軌跡與預言》、《非歐幾何入門》……種類龐雜,毫無邏輯地擠在一起。
他伸出手,指尖即將觸碰到《古代符文考據》粗糙的書脊時,頓住了。
規則一,知識即重量。獲取知識增加負重。觸碰,算不算“獲取”?
他收回手,只是用眼睛看。書脊上的文字是某種扭曲的、非現代的符號,夾雜著點與線的組合,完全陌生。但當他集中注意力,那些符號的形態、結構、甚至筆畫間的細微差別,都清晰地印入腦海。
同時,他感知著身體的變化。
沒有。沒有那種想象中的沉重感,沒有負擔增加的不適。眉心深處那篡改而來的補充條例,像一個無形的過濾器,將他通過視覺捕捉到的信息悄然豁免。
他繼續看。下一本,《星象軌跡與預言》。封面是復雜的星圖,勾勒著陌生的星座和運行弧線。目光掃過,圖形和旁邊的注解文字自動被解析、記憶。依舊,毫無負擔。
一種冰冷的、近乎褻瀆的快感,順著脊椎悄然爬升。
在這個所有人都被“知識”詛咒、連呼吸都可能觸碰死亡紅線的地方,他擁有了一片絕對的、獨屬于他的安全區。
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陳厭開始移動,腳步放得極輕,像一道影子在巨大的書架間穿行。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一排排書脊,不再試圖理解內容,只是像掃描儀一樣,將書名、編號、任何可能存在的標識符錄入腦中。
《煉金術基礎:從賢者之石到萬能溶劑》……《低語森林生態圖譜》……《第七套人體煉成禁術解析》……《如何取悅你的貓主子》……
書的種類荒誕到令人頭皮發麻,從禁忌知識到生活瑣事,毫無規律地混雜。這似乎印證了規則三——出口藏在十萬三千冊“關鍵藏書”中,尋覓方得路。這根本是大海撈針。
其他人也開始小心翼翼地活動。大多數人面色慘白,緊緊閉著嘴,不敢靠近書架,只是無頭蒼蠅般在空曠的石板地上徘徊,試圖用目光尋找任何像是“出口”的東西,卻又恐懼地避開那些沉默的書籍。
也有膽大的。
一個穿著運動服、身材高瘦的年輕人,咬著牙,眼神里混合恐懼和決絕,猛地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黑色封皮、沒有書名的厚書。他飛快地翻開,眼睛貪婪地掃向書頁——
“呃!”
一聲悶哼。
他像是被無形的重錘迎面擊中,整個人猛地向后踉蹌一步,臉色瞬間灰敗下去,額角青筋暴起,捧著書的手臂劇烈顫抖,仿佛那本書突然重若千鈞。
他慌忙把書合上,扔回書架,雙手撐住膝蓋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冷汗浸濕了后背的運動服。僅僅是翻開看了一眼,就幾乎讓他虛脫。
周圍的人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散開,離他和那個書架更遠了些。
知識的重量,肉眼可見。
陳厭冷漠地收回視線。果然,直接閱讀的代價巨大。那個年輕人的“負重”恐怕瞬間增加了不少,距離被同化的臨界線更近了。
他繼續自己的“掃描”。繞過兩個書架,前方景象略有不同。
幾個人聚在一起,圍著一本攤開放在地上的巨大圖冊。他們沒有人去觸碰書頁,只是指著上面的圖案和文字,用極其輕微的、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和夸張的唇語、手勢交流著。其中一人拿出一個小巧的便簽本和筆,快速勾勒著書上的某個圖案。
共享“負重”?規則四:合作需代價。組隊成員共享負重。他們是在嘗試分擔?
但很快,分歧出現了。指著圖案的人情緒激動,嘴唇開合速度加快,雖然聽不見,但顯然在激烈地爭論什么。負責畫圖的人猛地停下筆,憤怒地指著對方,又指指自己的腦袋,用力搖頭,臉色難看。
陳厭瞬間明了。他們試圖通過一人閱讀,再轉述或畫出來分享,以規避“獲取知識”的直接判定。但看來,無論是轉述還是臨摹,只要信息被傳遞和理解,“負重”依然會產生,并且似乎按照規則四,平等地分攤到了每個組隊成員身上。
那個畫圖的人顯然感覺自己的“負重”增加了,認為對方隱瞞了信息的“重量”,或者覺得分攤不公。
信任是唯一的通行證,亦是唯一的墓碑。
這才剛開始,合作的脆弱性就已顯現。
陳厭無聲地從他們旁邊繞過,沒有引起任何注意。他的“掃描”范圍越來越大,腦海中的圖書目錄飛速擴充。他在尋找規律,任何可能的規律。編號?分區?主題?一無所獲。這里的書籍排列,混亂得令人絕望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圖書館里光線恒定,無法判斷過去了多久。疲憊和焦慮開始侵蝕每一個人。
突然!
“啊——!”
一聲尖銳到破音的慘叫,從極遠處的書架深處猛地炸開,撕破了維持已久的死寂!
所有人猛地一顫,駭然望向聲音來源。
發生了什么?
緊接著,是第二聲,更短促,更凄厲,然后像被利刃切斷般,戛然而止。
死一樣的寂靜再次回歸,卻比之前更加恐怖。
不是靜默巡查者。那聲音的來源,是人類絕望的吶喊。
那里……有什么?
陳厭的心臟微微收緊。他看向那個方向,是更深的、光線幾乎無法觸及的區域。慘叫聲意味著有人違反了規則二,引來了巡查者?還是……遇到了規則之外的東西?
“規則之外”。
這個詞讓他眉心的天賦微微發熱。
他幾乎沒有猶豫,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,快速而無聲地移動過去。
繞過幾個密集的書架區域,前方的空間稍微開闊。空氣中,彌漫開一股淡淡的、新鮮的鐵銹味。
血的味道。
地板上,拖著一道長長的、凌亂的血痕,一直延伸向黑暗深處。血痕旁邊,散落著幾本被撞落的書籍,其中一本攤開著,頁面上濺滿了暗紅色的斑點。
沒有尸體,沒有紙片。只有血。
陳厭蹲下身,沒有觸碰那本書,目光快速掃過攤開的頁面。上面是復雜的機械結構圖,標注著某種能量回路的連接方式。圖的旁邊,用某種暗紅色的墨水(或者不是墨水)寫著幾行注釋小字,字跡狂亂:
“……錯誤……全部錯誤!能量逆流會……不能這樣連接!祂會醒……祂……”
自己在這里中斷。
陳厭的目光凝固在那句“祂會醒”上。
“祂”?
是誰?是什么?
這個圖書館,除了靜默巡查者,還有別的“東西”?
規則的注釋條款在他意識中無聲流動,關于“靜默巡查者”的界定清晰——它只對“聲音”產生反應。那么,剛才那兩個人遭遇了什么?是因為閱讀了這本危險的書,觸發了某種隱藏的機制?還是……被別的“訪客”襲擊了?
他猛地抬頭,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。
書架投下的陰影濃重而沉默,仿佛藏著無數雙眼睛。
就在他視線掃過左前方一個高大書架頂部的陰影時,他似乎瞥見了一抹極淡的、不同于書籍陳舊顏色的灰白一閃而過。
像是一小片衣角?或者……一張迅速縮回的、人臉?
有人藏在上面。
陳厭立刻低下頭,假裝仍在研究地上的血痕和書本,心跳卻微微加速。藏匿者?觀察者?還是……剛才那場慘劇的制造者?
規則五:規則即真理。違反上述規則者,將接受‘規則’的即刻制裁。
規則沒有提到“訪客”之間的互相殺戮。這意味著,要么這種行為不被規則禁止,要么……它本身就是規則默許甚至鼓勵的一部分。
合作需代價。信任是墓碑。
陳厭慢慢站起身,不再看那個方向,仿佛毫無所覺般,轉身朝著來路退回。他的后背微微繃緊,感知提升到極致,警惕著來自任何方向的注視和潛在的危險。
這個圖書館,遠比那五條基礎規則所呈現的,更加危險和復雜。
他需要更快地獲取信息,更需要……測試這“秩序篡改”能力的邊界,以及……代價。
剛才那次篡改,付出的似乎是精神力的損耗。如果……更大程度的修改呢?
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逐漸成型。
他需要一條,能讓他暫時規避掉所有“規則之外”危險的條款。哪怕,只是極短的時間。
他放緩腳步,意識再次沉入那片規則的灰色代碼海洋。這一次,他瞄準的不再是某條具體規則的細微補充。
他嘗試著,在那龐大規則體系的最外圍,添加一個全新的、獨立的、暫時性的注釋條款。
精神力的消耗陡然加劇,太陽穴傳來針扎似的劇痛,仿佛有根錐子在里面攪動。書寫變得無比艱難,那無形的筆重若千鈞,每一次劃動都拉扯著神經。
汗水從他額角滑落。
但他沒有停止。
終于,一段極其簡短、光芒黯淡、仿佛隨時會消散的灰色文字,艱難地嵌入了他所能觸及的規則框架最邊緣處,像一句隨時會被潮水沖走的沙土留言:
【臨時條例β-001:在此條例生效期間(至下一個整點時刻),個體‘陳厭’不被任何非基于已公示基礎規則的直接惡意所針對。】
寫完的瞬間,陳厭眼前猛地一黑,強烈的眩暈感襲來,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書架才穩住身體。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味,被他強行咽了下去。
代價……變大了。
他喘息著,看了一眼意識中浮現出的、這個世界模糊的時間感念。
距離下一個“整點時刻”,大概還有不到十分鐘。
他靠在書架上,閉上眼,默默等待。同時,全力感知著周圍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大約五分鐘后。
他感覺到,一道冰冷的、充滿審視意味的視線,從他剛才察覺有異的那個書架頂部方向,再次投落下來。
那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帶著某種權衡和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?
最終,那道視線移開了,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陰影里。
【臨時條例β-001】,生效了。
陳厭緩緩睜開眼,抹去唇邊一絲血跡,眼底深處,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他知道了。
然后,他再次抬頭,望向圖書館那無盡的、沉默的、由知識和死亡構成的深淵。
該去找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