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工與秩序晨曦刺破夜色時,新家園的河谷還籠罩在一層薄霜中。王誠是被溪邊的警戒聲喚醒的——守在對岸的阿虎正用石矛敲擊樹干,發出“篤篤”的信號,這是“安全無異常”的約定暗號。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昨夜為了趕建臨時柵欄,幾乎只睡了兩個時辰,手心還殘留著磨破的水泡痛感,但一想到石牙部落可能隨時到來,便立刻起身,抓起身邊的黑曜石長矛走向火塘。火塘邊已經聚集了不少部落成員。木老正帶著兩個老人擦拭祖先獸骨,獸骨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;阿月和幾個女人蹲在溪邊,將陶罐里的水倒進石盆,準備煮野菜湯;阿木則在清點工具,將石斧、石矛按用途分類擺放,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——昨夜他帶著女人和孩子躲進山洞時,一直沒敢合眼,生怕石牙部落突然襲擊。人群邊緣,一個穿著灰綠色植物纖維裙的年輕女人正蹲在地上,手指飛快地捻著一堆曬干的茅草。她的頭發用藤蔓簡單束在腦后,露出光潔的額頭,耳邊別著一朵白色的小野花,與其他裹著獸皮的部落成員格格不入。察覺到王誠的目光,她抬頭看了一眼,又立刻低下頭,手指卻沒停下,將茅草捻成細細的纖維,再兩股擰成繩,動作熟練得像在編織一件藝術品。“她是阿槿,”阿月悄悄走到王誠身邊,低聲介紹,“去年冬天她原來的部落被大雪埋了,只有她一個人逃出來,上個月才跟著我們遷徙。平時話少,就喜歡擺弄這些草啊、藤啊的。”王誠點點頭,注意到阿槿腳邊放著一個半編好的藤蔓籃,籃子的紋路細密整齊,比部落里其他人編的緊實不少,邊緣還巧妙地織進了幾根韌性極強的黃麻纖維。“石牙部落沒動靜?”王誠收回目光,走到阿虎身邊,壓低聲音問。阿虎搖了搖頭,指了指溪邊的腳印:“腳印到對岸就消失了,應該是回去報信了,估計這兩天會來。”他的眼神銳利,盯著遠處的叢林,手中的石矛握得更緊了——昨夜王誠的防御安排,讓他第一次覺得“守哨崗”不是簡單的巡邏,而是在守護整個部落的安全。首領這時也走了過來,他一夜未眠,眼底帶著血絲,卻依舊精神矍鑠。“今天必須加快建設,先把永久棚屋和柵欄建起來,不然石牙部落來了,我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。”首領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,卻格外堅定。王誠點了點頭,立刻召集大家圍到火塘邊,準備分配當天的任務。“阿虎,你帶六個獵手繼續砍伐木材。”王誠蹲下身,用木炭在地上畫出任務分工圖,“優先砍溪邊的杉木,要直的,直徑至少十五厘米,用來做棚屋的主梁和柵欄的木樁,中午前要砍夠二十根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砍樹時留兩個人警戒,輪流休息,別放松警惕。”阿虎用力點頭,立刻招呼身邊的獵手,拿起石斧就往樹林走去,步伐比平時更快了幾分。“阿木,你帶五個女人和三個年輕獵手,負責搭建棚屋。”王誠指著地圖上的棚屋區域,“先搭靠近山洞的三間,給老弱婦孺住,屋頂用茅草鋪厚點,邊緣要壓牢,防止下雨漏水。”阿木連忙應下,轉身去召集人手,還特意叮囑女人們多帶些藤蔓——昨夜搭建木橋時,他發現藤蔓不夠用,耽誤了不少時間。就在這時,阿槿突然站起身,聲音不大卻清晰:“藤蔓不夠韌,用這個。”她舉起手中剛擰好的茅草纖維繩,走到王誠面前,將繩子遞過去。王誠接過繩子,用力拉了拉——纖維繩的韌性遠超普通藤蔓,甚至能和他之前用黃麻做的繩子媲美。“你能做多少?”王誠眼中一亮,棚屋搭建最缺的就是這種結實的綁繩,普通藤蔓一拉就斷,之前已經返工了兩次。阿槿低頭看了看腳邊的茅草堆:“一天能做二十根,夠綁三間棚屋。”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,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——在原來的部落,她就是靠編織纖維繩、制作植物容器幫大家儲存食物,可部落消失后,她再也沒敢主動展示過技能,直到剛才看到大家為藤蔓發愁,才忍不住站出來。首領也走了過來,拿起纖維繩試了試,笑著拍了拍王誠的肩膀:“好辦法!阿槿,你就負責帶兩個女人做纖維繩,專門給搭建棚屋的人用,不夠再跟我說。”阿槿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會被重視,隨即用力點頭,轉身去召集愿意跟她學編織的女人,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不少。“首領,你帶兩個老人和四個女人,負責挖掘排水溝和地窖。”王誠繼續分配任務,“排水溝沿著棚屋區挖,寬五十厘米,深三十厘米,要傾斜著往溪邊引,別讓雨水積在棚屋周圍;地窖挖在山洞旁邊,深三米,直徑兩米,用來存糧食和獸肉,挖好后用石塊把邊緣壘起來,防止坍塌。”首領笑著點頭,拿起身邊的石鋤:“放心,我年輕時挖過不少儲存食物的坑,保證沒問題。”“剩下的人跟我一起,負責制作柵欄的框架和挖掘陷阱。”王誠最后看向剩下的部落成員,其中包括山根和兩個之前反對遷徙的老人,“柵欄要圍著營地建,高兩米,用粗樹干做立柱,中間用細樹枝交叉編織,再綁上帶刺的藤蔓;陷阱挖在柵欄外兩米處,深一米,寬半米,里面插滿削尖的樹枝,上面用樹葉和干草偽裝。”任務分配完畢,部落成員們立刻行動起來,河谷里很快響起了“叮叮當當”的敲擊聲、“沙沙”的除草聲和“嘿呦嘿呦”的號子聲。王誠看著大家忙碌的身影,心中稍稍松了口氣——經過遷徙路上的磨合,部落成員們已經習慣了他的分工方式,不再像之前那樣混亂無序。搭建棚屋的區域很快遇到了新麻煩:阿木他們用阿槿做的纖維繩固定主梁時,發現棚屋的茅草屋頂容易被風吹得翻卷,雖然鋪得很厚,卻還是留了縫隙。阿木急得滿頭大汗,用藤蔓反復捆綁,卻還是無濟于事——昨夜的雨已經讓大家怕了,要是屋頂漏雨,剛建好的棚屋就成了擺設。“用這個。”阿槿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手里拿著一卷編織好的茅草席。這張茅草席比普通的茅草厚實兩倍,表面還用纖維繩織出了菱形紋路。“鋪在屋頂最上面,壓著邊緣,風刮不動。”她蹲下身,示范著將茅草席鋪在屋頂邊緣,用纖維繩穿過席子的紋路,牢牢綁在主梁上。阿木半信半疑地照著做,剛鋪好,一陣風刮過,屋頂的茅草果然沒再翻卷,連之前的縫隙都被蓋住了。“你怎么會做這個?”阿木驚訝地問。阿槿一邊整理茅草席,一邊小聲說:“原來的部落住在風口,屋頂都要鋪這種席子,不然冬天會漏雪。”她的眼神暗了暗,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憶,但很快又亮起來,“我還能做防雨的獸皮墊,鋪在棚屋地上,就不會受潮了。”阿木立刻將這件事告訴了王誠。王誠找到阿槿時,她正帶著兩個女人在溪邊清洗獸皮,準備制作獸皮墊。“這些技能,能教給大家嗎?”王誠問。阿槿抬起頭,看著遠處正在搭建棚屋的部落成員,又看了看身邊認真學編織的女人,輕輕點頭:“只要大家需要。”山根路過時,正好看到阿槿在教女人編織纖維繩,他停下腳步,冷哼一聲:“編這些沒用的東西,還不如多砍幾根木頭,石牙部落來了,難道用繩子捆他們?”阿槿的動作頓了一下,手指攥緊了手中的茅草,卻沒反駁,只是加快了編織的速度。一旁的阿月忍不住開口:“山根,昨天搭木橋要是有這種繩子,也不會斷兩次了!阿槿的繩子幫了大忙,怎么會沒用?”山根還要爭辯,王誠走了過來,指著棚屋上的茅草席:“你看,有了這個,棚屋不會漏雨,老人們住得安穩,這就是用。部落要活下去,不僅需要砍樹的力氣,也需要編繩子的手藝,少了哪樣都不行。”山根看著棚屋上整齊的茅草席,又看了看阿槿手中緊實的纖維繩,張了張嘴,最終沒再說什么,只是狠狠瞪了一眼,轉身走了。阿槿抬起頭,對著王誠輕輕說了聲“謝謝”,又低下頭繼續編織,只是這一次,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揚了一下。然而,剛過半個時辰,麻煩就來了。王誠正在指揮大家挖掘陷阱時,突然聽到棚屋區傳來爭吵聲。他快步跑過去,只見山根正和一個年輕獵手推搡在一起,地上散落著幾根沒綁好的樹枝,阿木站在一旁,急得滿臉通紅,卻勸不住兩人。“怎么回事?”王誠皺著眉頭問。阿月連忙跑過來解釋:“山根說年輕獵手綁樹枝不用心,松松垮垮的,會被風吹倒;年輕獵手說山根故意挑刺,自己卻不干活,躲在旁邊偷懶。”王誠看向山根,發現他果然雙手抱在胸前,腳下沒有任何干活的痕跡,反而站在陰涼處,時不時還對著其他干活的人指手畫腳。夜幕降臨,火塘里的火焰再次燃起。王誠召集大家圍到火塘邊,準備召開部落大會,制定規則。阿槿坐在人群邊緣,手里還在整理白天沒編完的纖維繩,偶爾抬頭聽聽大家的討論。當王誠說到“按勞分配,擅長手藝的人也能多拿食物”時,她的手指頓了頓,悄悄將纖維繩收進了隨身的小籃子里——這個籃子,是她從原來的部落帶出來的唯一東西,現在,她終于覺得,自己能在新家園為這個“新部落”做點什么了。而在遠處的叢林里,石牙部落的首領正對著手下的人說著什么,他的手中拿著一張簡陋的地圖,上面畫著新家園的位置,眼神中滿是兇狠——一場大戰,已經箭在弦上。
作者努力碼字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