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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純陽首單紅

晨霧像融化的冰綃,貼著坊市青石板緩緩流動。

羽霄閣新漆的黑檀門板上,此前被踩踏的污跡已洗刷干凈。

唯有石縫里幾道洗不凈的暗紅血漬,如地底鉆出的妖藤,無聲蜿蜒。

空氣里浮動著奇異的混合氣息:新木的清冽、石板的水腥,還有一絲被刻意留下未能散盡的催情花粉的焦甜,像裹著糖衣的毒丸,粘在過路人的喉頭。

羽霄撫過寒玉箱壁,冰涼觸感壓住眼底一閃而逝的戾氣。

他墨緞暗紋的長袍在晨光里流淌著幽光,折扇輕點:“開市!”

兩名面目模糊的灰衣伙計,正是之前損毀的三具“殘次品”中幸存的兩個,沉默掀開箱蓋。

冰霧升騰,二十具軀體顯露真容。肌膚被寒霧凝出細密水珠,晨露般滾過飽滿肌理。

角落兩具尤其魁偉,肩背如山巒堆疊,古銅色皮膚下隱隱流動著暗金光澤,那是黑魁昨夜“采”自純陽宗暗探的頂級體修毛發所鑄。

成本足以讓羽霄肉痛,此刻卻成了最誘人的珍饈。他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,如同獵手審視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
“煉氣三階純陽分身,每具一百靈石!”

清朗嗓音穿透初醒的嘈雜。

“本源契合,可長期伴修,效用遠勝丹藥!今日三階分身僅此十具,定金者得!”

抽氣聲此起彼伏。一百靈石,足以掏空普通煉氣修士的全部家底。

洶涌人潮瞬間凍結,只剩零星幾道渴望又驚疑的目光。

“表哥!表哥!”

清脆如黃鶯的呼喚打破死寂。

慕羽萱提著竹編食盒,鵝黃云錦短襦配蔥綠撒花裙,鬢邊碧玉步搖隨著蹦跳輕晃。

她全然不顧周遭目光,裙裾飛揚地沖到羽霄面前,仰起被晨光鍍上暖暈的小臉,眼睛里盛滿純然的崇拜與驚嘆:

“哇!和昨天完全不一樣了呢!好威風!”那目光熱切得能融化寒冰。

一個煉氣中期的修士擠出人群,臉色漲紅:

“老板!真……真有那么好?莫不是幻象吧?”

羽霄尚未開口,慕羽萱已好奇地湊近寒玉箱,纖細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最近一具分身的臂膀。

“呀……!”

她似被燙到般低呼,指尖流連在結實光滑的肌理上,粉頰浮起羞怯紅暈。

“熱的!硬硬的呢!”

那具被觸碰的分身忽然極其輕微地一顫,并非自主意識,而是慕欣百無聊賴的惡作劇。

悄然調高了感官靈敏度,捕捉著爬蟲般的細微電流刺激。

這一顫,少女指尖的流連與臉頰的紅暈交織,比千言萬語更有說服力。提問的修士瞬間目眥欲裂。

“給我!一百零三號!”一個干瘦老者嘶吼著拍出十枚溫潤的中品靈石,直指那具金輝最盛的分身!人群炸開了鍋。

“左邊那個!”

“定金!現在就定!”

羽霄臉上浮起恰到好處的從容淺笑:

“諸位莫急,登記定金額。”他轉向踮腳張望的慕羽萱,溫言道:

“萱兒乖,且去樓上等表哥。”

慕羽萱嘟著嘴,不情不愿地點頭,一步三回頭,裙裾飄飄上了樓,臨到樓梯口,還不忘回眸拋去一個崇拜的飛眼。

二樓支摘窗的陰影里,一道纖影悄然倚上窗框。白璃,那位讓慕羽萱暗中嗤笑云賀的“傾慕者”。

她不像昨日那般張揚好奇,只沉默俯視著樓下喧囂。

目光在寒玉箱內精壯的軀體、羽霄從容的俊顏、慕羽萱蹦跳的背影上來回逡巡。

嬌俏的瓜子臉上沒什么表情,緊抿的唇線與微蹙的柳眉卻泄露一絲混雜著輕蔑、探究與難以言喻的酸澀。

樓下,羽霄正接過一枚枚浸潤著買家汗水的靈石。

當第十份定金遞來時,他指尖微頓,不是靈石,而是一個沾染干涸褐跡的低階儲物袋!

屬于昨天被爐鼎秘法抽干、淪為“廢品”的徐達!老丹師身后跟著那個略矮半分的灰衣仆人,第三具劣質分身,周身還縈繞著刺鼻藥味。

“補……補給我的……”

徐達眼神渾濁,枯瘦的手死死攥緊新契約玉牌。

那灰仆托著他胳膊,目光空洞地望著羽霄,動作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遲滯。

羽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,隨即舒展,毫不嫌棄地掂了掂那污濁儲物袋,溫潤一笑:

“老人家放心,羽霄閣言出必踐。”

他親自遞上刻有新分身信息的玉牌,指尖觸碰老人冰涼皮膚的瞬間,一道無形信息流悄然傳遞綁定口訣。

灰仆木然的眼球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,托著徐達的手臂肌肉無聲繃緊。

“此玉牌附有綁定口訣”羽霄聲音清朗,確保人人聽見。

“需以自身魂力,于分身識海種下靈魂印記。法訣精妙溫和,絕無損分身潛力之憂!”他環視四周。

“羽霄閣的分身,乃是血肉修士,靈智俱全,絕非無感傀儡。”

“靈魂印記,是約束,亦是相攜共修之契。若有買家日后發現分身被惡意充作爐鼎致毀……”他目光掠過徐達。

“可憑契約至羽霄閣登記,半價優先補償新品!”這話如定心丸,也悄然劃定規則邊界。幾個眼神閃爍的修士悄然縮了縮脖子。

恰在交易塵埃落定,氣氛稍松之際,一道鵝黃身影端著紅木茶盤快步下樓。

慕羽萱小臉帶著薄汗與興奮的紅暈,茶盞中碧玉般的雪松針茶氤氳著靈氣:

“表哥辛苦啦!特意沏的,最能解乏凝神!”

蔥白指尖微微顫抖,并非羞澀,而是懷中儲物袋里,整整一千枚靈石!沉甸甸,隔著衣料都燙得她心頭發慌!

羽霄含笑接過,指尖狀似無意拂過她光滑手背,引得她恰到好處的微顫與飛霞。

在無數復雜的目光注視下,他低頭淺啜,姿態優雅如畫中仙。

數日后,無人知曉,靈玉峰外圍那片靠近廢棄靈田的荒涼之地。

一場風暴正席卷慕羽萱的破落小屋。

門窗緊閉,粗陋的木桌被清空,堆滿了小山般的下品靈石!駁雜濃郁的靈氣形成實質的白霧,絲絲縷縷鉆出茅草屋頂和墻縫,在荒地上空聚集成一片翻涌的靈霧旋渦!

屋中,慕羽萱本體盤膝端坐,雙眼緊閉,面龐在磅礴靈氣沖刷下透出不正常的潮紅。

微型聚靈陣在她身下明滅不定,瘋狂汲取靈石能量灌入己身。

然而,她這具漏斗般的軀殼,任憑靈力洪流涌入,真正沉入丹田、淬煉經脈的不足十一!

微弱的“噗嗤”聲在周身竅穴響起,無數靈氣光點如逃逸的螢火,從發絲、皮膚、指尖源源逸散,匯入頭頂愈發濃厚的靈霧。

她牙關緊咬,額角青筋畢露,強行收束的結果卻是丹田刺痛與更多的靈力狂泄,如同燒灼著昂貴的靈石!

屋外,三道身影如鬼魅融入暗影,封鎖著小屋四方。

煉氣六階的云賀分身立在西坡,指尖風靈力微旋,小心翼翼將逸散最濃的霧氣導向自身經脈。

煉氣五階的羽霄分身在東墻,水汽彌漫的屏障吸附著飄散的靈粒。

南面,黑魁分身魁偉如鐵塔,磐石般的體魄外撐開無形氣墻,硬生生堵住大半逸散的靈氣。

三人加上更外圍警戒的二十名初等影衛,如同饑餓的蝗群,默默吞噬、煉化著本該屬于慕羽萱卻無力挽留的生命精華!

小屋外草叢中,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
“就是這里!靈氣異動!莫非有人私煉高階丹藥?”冰冷的質問刺破凝滯空氣。

兩名靈玉峰執法隊筑基弟子現身,手持靈力激蕩的探測玉盤,警惕地盯著屋頂翻滾的靈霧。

云賀分身眼神一凝,收斂氣息如清風滑出,攔住執法弟子,謙和而窘迫:

“師兄請留步!慚愧……”

“你是?”為首的弟子皺眉審視。

“在下云賀,昨日隨孫長老入執事堂。”云賀躬身,指向小屋,苦笑更濃。

“里頭是北璇執事弟子慕羽萱,也是在下……好友。前些日子卷入冰淵動蕩,內傷未愈,只得在此閉關靜養。”

“這靈霧……”另一弟子指著翻滾白霧,滿臉不信。

“咳,”云賀尷尬道。

“萱師妹資質……特殊。體質孱弱,經脈不穩,煉化藥力常有力不從心,時有靈氣外溢。”

“加之近日憂思恐懼,療傷時氣息不穩便……”他嘆息一聲,目光懇切。

“我等擔憂靈氣逸散引人生疑,才在此護法收斂。擾了師兄巡值,還請恕罪!孫長老亦知此事。”

聽到孫長老名號,見云賀態度誠懇,兩名弟子緊繃神色稍緩。再次抬頭看了看那片異常靈霧,一人最終沉聲道:

“罷了。既是傷重,又驚動了孫長老,我等也非不通情理。讓她收斂些!此地靈霧彌漫,太過扎眼!莫要驚擾靈田!”

“是!多謝師兄通融!”

云賀連連拱手。目送執法弟子遠去,他臉上謙和瞬間斂去,望向小屋的目光一片冰冷,唯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掠過,這逸散的規模,一次更甚一次!

屋內,慕羽萱身體猛地痙攣,壓抑的悶哼溢出嘴角,一絲淡粉血絲蜿蜒而下。

強行壓榨聚靈陣引發的反噬,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著她搖搖欲墜的軀體。

夜色無聲吞噬殘光。被擁躉環繞了一日的羽霄分身,終于送走最后一位滿面紅光的買家,也“安撫”好纏著他問東問西的“表妹”。

他獨自踏入靈玉峰外門深處,目的地并非自己新居,而是北璇執事那點著昏黃油燈的破落土屋。

輕叩門扉,木門吱呀開啟,露出北璇疲憊又隱含一絲希冀的臉龐。

“云賀?”北璇眼底掠過意外。

“深夜叨擾執事,實在冒昧。”

云賀恭敬施禮,姿態無可挑剔“近日好友的羽霄閣初開,承蒙同門抬愛,生意尚可。”他將一個靈氣內斂的素色儲物袋塞入北璇枯瘦的手中。

“些許心意,給萱師妹固本培元,萬望執事收下,也好讓她安心。”

袋中是五十枚下品靈石與兩瓶價值不菲的固元丹,遠超半日利潤的三分之一。

北璇握著那沉甸甸的袋子,手指顫抖。看著眼前風姿卓絕、修為不凡又明顯對徒兒一片“真心”的年輕人。

此前執法弟子查探帶來的陰霾,慕羽萱嘔血的慘狀,與這份厚重“善意”交織碰撞,讓這位飽經冷眼的老人心中酸澀翻涌,眼眶濕潤。

“這……這如何使得……”北璇聲音干澀。

“晚生待羽萱師妹之心,天地可鑒。區區身外之物,若能解師妹半分苦楚,便是晚生之幸。”

云賀神情懇切,適時流露出一絲自嘲與憧憬。

“說來慚愧,晚生初入宗門,根基淺薄。空有幾分力氣,卻無法多為宗門分憂,亦不能為萱師妹提供周全護持……若能在宗門謀個正經差事,或許……”未盡之意與看向北璇的目光,飽含千言萬語。

北璇心中那點酸澀猶豫瞬間被一股為徒兒鋪路的悲壯豪情淹沒!她猛地攥緊靈石袋,渾濁老眼精光一閃:

“孩子!你有這份心,老身……欣慰!”她聲音低沉下去,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
“此事老身記下了!我表姐青璇長老……老身這張臉,就算豁出去求一回,也定要為你討個前程!”

“絕不讓萱兒平白受辱,更不能教人……看輕了這份真心實意!”

云賀動容,深深一揖:“晚生多謝執事提攜再造之恩!”低垂的眼瞼下,掠過一道冰冷無波的計算光芒。

翌日,靈玉峰執法堂議事殿,氣氛凝重如鉛云壓頂。

外門執事劉銳正躬身稟報萬法峰長老探查秘寶遭“天譴”重傷昏迷之事,居中而坐的孫長老臉色陰沉。

北璇佝僂的身影被允入殿中。在劉銳皺眉欲斥之前,她已噗通一聲直挺挺跪在冰冷青石板上!

“孫長老明鑒!老身斗膽!”

嘶啞高亢的喊聲震動梁塵,額頭重重磕下,發出心顫的悶響。

“那云賀!那孩子!根腳清白,天資卓絕,忠勇可嘉!更難得對老身那苦命的萱兒一片赤誠……”

“老身求長老!給他一個機會!一個為宗門效力的機會!莫教寒門出身的好孩子,再遭小人踐踏寒了心志啊!”

她語無倫次地訴說著云賀的“好”,夾雜著對執法巡查的感激,對劉執事“明察秋毫”的“感恩戴德”,更有字字句句不離那“一片赤誠”。

整個大殿落針可聞,眾人眼神各異。

“宣云賀!”孫長老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
云賀大步而入。他未穿新領的執事堂弟子袍,依舊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,干凈整潔。

無視跪地的北璇與眾人復雜的目光,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,向孫長老肅然躬身:

“弟子聽聞長老議事,本不該擅入。然新獲一物,或與萬法峰長老‘探查秘寶’一事關聯,不敢延誤,特來獻上!”

他手掌攤開,一枚指甲蓋大小、布滿玄奧符紋的冰藍色金屬殘片躺在掌心,寒氣凜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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