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新海岸線的硝煙
- 紅海雄心:科勒小鎮啟示錄
- 龍灣三大爺
- 2594字
- 2025-08-25 12:38:29
達喀爾的陽光比科納克里更刺眼。許爾凱站在大西洋峭壁上,咸澀的海風卷著浪花碎沫撲在臉上。腳下是西非最繁華的港口,集裝箱貨輪如鋼鐵島嶼般鋪滿海面,遠處市區的高樓在熱浪中微微晃動。
“五年內,這里將崛起西非的迪拜?!比麅燃訝柍鞘邪l展部長迪奧普展開規劃圖,手指劃過一片標注為“新海岸特區”的區域,“而你們的‘金門社區’,就是特區皇冠上的明珠。”
許爾凱凝視著圖紙上那片半月形海灣。不同于科納克里的拓荒,達喀爾項目從誕生就帶著光環——塞內加爾國家戰略工程、歐盟綠色城市試點、中非合作示范項目。但光環之下,暗礁密布。
“部長先生,拆遷進度恐怕跟不上施工計劃?!痹S爾凱指向圖紙邊緣的漁村聚居區,“上次協調會,漁民代表明確拒絕搬遷?!?
迪奧普的笑容淡了些:“許先生,貴方承諾過三個月完成拆遷。要知道,法國財團‘地中海投資’對這個地塊也很感興趣。”
威脅不言而喻。許爾凱想起臨行前許安昌的叮囑:“達喀爾不是科納克里,那里的游戲規則更復雜?!?
回到臨時指揮部——由集裝箱改造的辦公室,熱浪蒸騰下連空調都顯得乏力。團隊核心早已等候多時。
“法國人動手了?!痹S智明將平板電腦推過來,“地中海投資今天在《太陽報》整版廣告:承諾保留漁村文化,打造‘傳統與現代交融的濱海社區’?!?
屏幕上,效果圖里的茅草屋頂咖啡館與帆船碼頭相映成趣,比金門社區的現代主義設計更“有非洲情懷”。
“抄襲我們的社區融合理念!”馬馬杜憤然拍桌。作為科勒項目的功臣,他被調來負責本地關系,但達喀爾的部落勢力遠比幾內亞復雜。
王文宇調出數據:“更麻煩的是,他們買通了漁村的長老會。今早無人機拍到,地中海投資的人在村里分發食物和現金?!?
許爾凱走到窗前。遠處漁村炊煙裊裊,破舊的木船在浪里起伏。這些漁民世代居住于此,拆遷補償再優厚,也難抵故土情結。法國人正是看準這點。
“調整方案?!痹S爾凱突然轉身,“金門社區預留20%區域,原址重建漁村文化街區?,F有漁民享有優先經營權?!?
眾人愕然。許順發首先反對:“規劃要重做,容積率超標怎么辦?而且原住民經營,管理風險太大!”
“容積率找迪奧普特批,他比我們更怕項目流產?!痹S爾凱目光掃過團隊,“至于管理——馬馬杜,你在科納克里怎么做的?”
馬馬杜眼睛一亮:“培訓漁民轉型!打魚的可以經營海鮮餐廳,造船匠能做工藝品...”
“三個月,”許爾凱豎起三根手指,“讓漁民從拆遷戶變成合作伙伴。”
方案公布會上,地中海投資的代表讓·雷諾阿姍姍來遲。這位銀發梳得一絲不茍的法國紳士,正是當年西非置地拉米雷斯的導師。
“浪漫但幼稚的構想?!崩字Z阿輕晃紅酒杯——他竟自帶酒具參會,“漁民變商人?不如教獅子跳芭蕾。”
許爾凱平靜回應:“在科納克里,我們教過更難的。”
雷諾阿笑容轉冷:“達喀爾不是科納克里。這里的海很深,小心溺水?!?
首輪交鋒后,真正的戰爭在暗處打響。
施工隊進駐當天,漁村入口被輪胎路障堵死。帶頭的是部落青年領袖伊布拉欣,他身后聚集著上百漁民,高舉“保衛家園”的標語。
“他們不要錢,只要祖地!”現場項目經理急報,“伊布拉欣說,法國公司承諾幫他們保住村子?!?
許爾凱親赴對峙一線。烈日下,他穿過憤怒的人群,徑直走到伊布拉欣面前:“三年前,你在達喀爾大學建筑系輟學,因為付不起學費?!?
伊布拉欣愣住:“你怎么...”
“現在有個機會。”許爾凱遞過平板,“金門社區文化街區總設計師職位,年薪是你父親捕魚收入的十倍。首批學員包括你建筑系的五位同學?!?
屏幕上,設計方案詳細展示:以傳統漁村為原型的生態街區,水下餐廳如同沉船,觀景塔模仿燈塔,甚至保留了幾艘具有百年歷史的老木船作為地標。
漁民們竊竊私語。一個老人顫聲問:“我的船...真能留在那里?”
“不僅是船,”許爾凱扶住老人,“您將是‘船說’餐廳的主廚,向游客傳授祖傳的魚湯秘方。”
人群松動時,雷諾阿的車隊突然出現。法國人拿著擴音器喊話:“朋友們!中國人用虛幻承諾欺騙你們!只有法律才能保護家園!”
他身后鉆出幾名記者,鏡頭對準沖突現場。
“地中海投資已向法院起訴!”雷諾阿高揚文件,“這塊地的歷史產權屬于漁民!中國人是掠奪者!”
場面再度混亂。許爾凱接過擴音器,聲音壓過喧囂:“金門社區的土地證編號C-2025-087,在座哪位見過原件?”
眾人茫然。許爾凱點開政府官網:“真正的產權文件顯示,這片灘涂1978年已收歸國有!”
他轉向鏡頭:“倒是地中海投資三年前收購的濱海地塊——”屏幕切換衛星圖,“非法填海造地,破壞了紅樹林保護區。需要我展示環保局的處罰令嗎?”
雷諾阿臉色鐵青。當晚,許爾凱收到加密郵件:“停手。否則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?!卑l信IP經王文宇追蹤,竟來自法國駐塞內加爾使館。
項目在威脅中推進。文化街區的設計獲得年輕漁民支持,但保守派長老仍抵制。轉折點發生在暴雨夜。
百年不遇的颶風襲擊達喀爾。漁村地勢低洼,洪水瞬間淹沒房屋。許爾凱連夜調集工地抽水機和沙袋,中國工人冒雨救援。當許爾凱在齊腰深的水中背出最后一位老人時,長老會的態度悄然轉變。
風暴過后,拆遷協議終于簽署。但許爾凱清楚,真正的風暴才剛開始。
奠基儀式前夜,王文宇緊急報告:“工地所有工程車被動了手腳!剎車油管遭人為切割!”
幾乎同時,馬馬杜沖進來:“伊布拉欣失蹤了!他妹妹說被黑衣人帶走!”
許爾凱望向窗外。大西洋的夜空無星無月,只有驚濤拍岸的巨響。
“啟動‘堡壘計劃’?!彼曇衾渚巴ㄖ蠆W普部長,奠基儀式照常舉行?!?
黎明時分,金門社區工地戒備森嚴。主席臺上,迪奧普部長正致辭,觀眾席混著便衣警察與法國眼線。
“現在,請許爾凱先生啟動奠基裝置!”主持人高喊。
許爾凱走向水晶啟動臺。指尖即將觸屏的剎那,異變陡生!
人群里沖出三個蒙面人,直撲控制臺!保安迅速攔截,搏斗中一個蒙面人的頭套被扯落——竟是伊布拉欣!
少年眼神空洞如提線木偶,機械地揮舞匕首。混亂中,真正的殺手從主席臺底部鉆出,刀鋒直刺許爾凱后心!
千鈞一發之際,馬馬杜飛身撲擋。利刃刺入他肩胛,血濺水晶臺。
槍聲炸響。潛伏的警察擊斃殺手,現場大亂。
醫院里,馬馬杜脫離危險后的第一句話是:“伊布拉欣被下藥了...法國人在漁村井里投了致幻劑...”
許爾凱站在病房窗前。海平線上,地中海投資的游艇正駛離港口。甲板上,雷諾阿舉杯遙敬,嘴角噙著冰冷笑意。
手機震動,許安昌發來信息:“達喀爾水深,可要筑壩,而非填海。”
許爾凱按下發送鍵:“已見暗礁,正造燈塔?!?
他望向驚濤翻涌的大西洋。達喀爾的曙光,必將在風暴后降臨。而他要做的,是讓這曙光,照亮所有在暗礁中前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