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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天竺遺王

1415年,阿薩姆邦國,高哈蒂。

布拉馬普特拉河的晨霧尚未散盡,阿薩姆邦國的土地上已響起第一聲雞鳴。前蜀王朱椿站在河畔,望著遠處連綿的丘陵,手中捧著一盞青瓷茶盞。茶是當地特產,帶著獨特的香料氣息,正如他自從被削藩后十余年的流亡生活,既陌生又熟悉。他娶了當地貴族之女,育有兩個兒子,儼然在阿薩姆國王的庇護下成了一方領主,幾乎要忘記自己身上流淌的朱氏皇族血脈。然而,命運似乎從不肯真正放過任何一個曾經的王權執掌者。

“殿下,蜀國密探已至邊境!“親衛倉惶闖入的聲音打破了晨霧中的寧靜。

朱椿手中的青瓷茶盞跌落,碎成數片,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河畔格外刺耳。他緩緩蹲下身,看著那些碎片,仿佛看到了自己破碎的過往?!懊险堋K究還是不肯放過我?“低語聲隨風飄散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他知道,這一天遲早會來,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。

成都,蜀王宮內,燭火通明。孟哲凝視著密探帶回的畫像——畫中人身著阿薩姆貴族服飾,但眉宇間依稀可見朱氏皇族的輪廓。他的手指輕輕拂過畫像,仿佛要觸摸到那個十余年前逃離蜀國的親王?!爸齑浑m已落魄,但終究是前朝藩王,“孟哲的聲音低沉而危險,“若他借阿薩姆之力復起……“

謀士張韶陰聲道:“王上,當趁其根基未穩,速發兵滅之!此人一日不死,蜀國便一日不得安寧?!八难壑虚W爍著野心與算計的光芒。

但大將閆玉卻持反對意見:“阿薩姆路遠山險,勞師遠征,恐為滇國所趁!我們應當穩固邊境,而非冒險遠征。“他的聲音蒼老而堅定,帶著戰場上歷練出的謹慎。

孟哲沉默不語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蜀國雖已穩固,但滇國段晉才的崛起讓他不得不多加提防。朱椿的存在如同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頭,不拔不快。

與此同時,昆明,滇王宮內,段晉才正悠閑地品著茶。他剛剛吞并緬北,胃口卻絲毫未減。當使者帶來蜀王欲伐阿薩姆的消息時,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。“聞蜀王欲伐阿薩姆,滇愿出兵相助,共分其地!“密信中的每一個字都透露著貪婪與野心。

孟哲收到密信時,不禁拍案大笑:“段晉才剛吞緬北,又圖阿薩姆?好大的胃口!“但轉念一想——若滇蜀合力,朱椿必死,阿薩姆肥沃河谷亦可分一杯羹。這誘惑實在太大?!皞髁?,備戰!“他的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
1417年春,滇蜀聯軍十萬,分兩路侵入阿薩姆。朱椿雖在當地有一定影響力,但面對裝備精良的聯軍,仍節節敗退。他的軍隊多為臨時招募的土兵,缺乏正規訓練,在聯軍的鐵蹄下顯得不堪一擊。布拉馬普特拉河畔的田野上,到處都是戰火與硝煙,曾經寧靜的土地變成了修羅場。

1417年冬,聯軍圍困阿薩姆都城高哈蒂。作為對阿薩姆國王收留之恩的回報,朱椿身中三箭,仍死守城門,他的身影在城樓上如同一面不倒的旗幟。城內的百姓看著他浴血奮戰,紛紛拿起武器加入戰斗。然而,在絕對的兵力差距面前,頑強的抵抗顯得蒼白無力。

1418年初,就在城破之際,風雨中突然出現吐蕃軍隊,高舉帕木竹巴政權的法旗!雪白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仿佛在宣告著某種神圣不可侵犯的權威。吐蕃使者朗聲宣告:“阿薩姆乃佛法圣地,滇蜀妄動刀兵,已觸怒諸佛!若不止戈,雪域十萬大軍必降天罰!“

孟哲暴怒:“禿驢安敢阻我?!“他拔出劍,眼中燃燒著怒火。然而,段晉才卻拉住他,低聲道:“吐蕃高原易守難攻,若其斷我軍歸路……“他的話如同冷水,澆滅了孟哲的怒火。

恰在此時,軍中突發天花,士卒死亡枕藉。青藏高原的居民對這種疾病有著天然的抵抗力,但來自低地的滇蜀聯軍卻毫無免疫力。帳篷里,哀嚎聲此起彼伏,死亡如同陰影般籠罩著整個軍營。而且,布拉馬普特拉河的雨季快要來了,道路泥濘不堪,阿薩姆人的游擊戰更是讓聯軍疲于奔命。

面對吐蕃的威脅、天花的肆虐和雨季的臨近,滇蜀聯軍最終未敢與吐蕃開戰,被迫撤出阿薩姆。朱椿雖保性命,但被阿薩姆國王視作招來禍端的不祥之人,不久便在憂憤中病逝。他臨終前望著蜀地的方向,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——是解脫,還是不甘,無人知曉。

歸途上,孟哲恨恨道:“終有一日,我當雪此恥!“他的聲音在風中回蕩,帶著不甘與怨毒。而段晉才卻望著天空,若有所思:“或許……該換個方向擴張了。“他的眼中閃爍著不同于常人的光芒,仿佛已經看到了新的獵物。

高哈蒂的城外,吐蕃軍隊的旗幟依然高高飄揚,如同守護神一般矗立在阿薩姆的土地上。滇蜀聯軍的撤退,不僅是軍事上的失敗,更是一種政治上的示弱。雪域高原的力量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現在中原王朝的面前。而朱椿的故事,也隨著他的逝去,成為了歷史長河中的一朵浪花,轉瞬即逝卻又余波未平。在這片裂土之上,權力的游戲永遠沒有盡頭,而每一個參與者,都不過是這宏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,被命運推動著,走向未知的明天。

作者努力碼字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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