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夫人道,“諸位都知道,今日是我兒子的冠禮,所謂兒大不留兒,諸位若是有看中的,不妨帶了回去,也好成就一段佳話。”
她是個幽默的,三兩句話點了今天相親宴的主題。
只聽她又道,“現在都別拘著了,我準備了許多新奇的玩意,你們都看看,品評品評。”
“多謝寧夫人。”
官家小姐們瞬間都散開了。
寧家準備了詩臺可以一展才情,又備了許多墨寶供她們作畫,或者還有時興的布料可以刺繡。
但這都不是最特別的,像尋常投壺,射箭,之類的男子的玩樂也都備齊了,更有甚者還備了一匹棕色的馬供世家小姐玩樂。
薄晴在人群中沖著薄婳使了個眼色,示意她貼著寧千鶴,不要給別人機會。
但薄婳又豈會真是任人宰割的魚肉,自然當作充耳不聞,冷情的自顧自站著。
否則難道當真要使些妓子的狐媚手段丟了自己的臉面嘛?
“薄婳,你給我記住,今日事若不成,有你好看。”薄晴靠近她,壓低聲音威脅道。
“這不是薄家姐妹嘛?”一道倩影款款而來,是姜玉瑤。
今日她穿著云紗制成的紗衣,用巧妙的配色勾勒姣好的身材,但是在一眾官家女子中倒顯得十分惹眼。
“姜家小姐。”薄晴并不想見到她,但礙于情面還是臉上掛了笑,算是打了招呼。
“薄家姐妹也屬意寧家公子啊。”姜玉瑤的美目掃向薄婳,見她的打扮如此惹眼,取笑道。
“寧家公子這般優秀的兒郎,難免惹得薄家小姐少女懷春。只是……”跟著的是御史臺林御史的女兒林婉。
“我看你這打扮難免心過于急了些,未免落了下成。”
薄婳被這樣打趣也不見羞怯,反而道,“林家姑娘的打扮確實高潔更甚一籌,不過這顏色配的不好,全身都是一片白色,倒像是一只誤闖了孔雀臺的白鶴,扎眼了些。”
被這樣下了面子,林婉自然不會慣著,諷刺道,“狐媚子,也就只有一張嘴。”
“哪里像姜姐姐,馬上便是要嫁入皇家,要入了宗碟的人了,怎會像你們這般不知羞恥。”
姜玉瑤含羞帶怯,輕輕的笑道,“這事要下月合了庚帖才算是定下的,怎能隨意胡說?”
“怕什么?誰不知道你是內定的二皇子妃,我說出來也是為了讓有些人明白,爛泥就是爛泥,扶不上墻的。”林婉斜瞥了一眼薄婳,道。
薄晴聽了這話,整個人的面色都沉了下來。
沒想到二皇子的婚事已經開始議了,而她一點風聲都沒收到,可見是將她瞞的死死的。
君淮安還是選了姜家的勢力,薄婳并不意外。
畢竟要問鼎帝位的人,尋常兒女情長又算得了什么?
只是薄晴美夢落空,怕是要落人笑柄。
這時,一個丫鬟快步走了過來道,“姜小姐,林小姐,寧夫人這里得了一盞好茶,正要找人賞鑒一番,就想到了你們,特請婢子請你們二人過去。”
聽了這話,林婉更是得意了,高高揚起下巴,諷道,“有些東西就是急也急不得的,該是誰的還是誰的。”
“玉瑤,我們走!”
“薄婳,我警告你,今日你要是做不到我想要的,我們就走著瞧。”薄晴被譏諷的一肚子氣,卻只敢往她身上撒氣。
薄婳抬起清冷的眼眸,看向氣惱的幾乎要維持不住的薄晴,嘴角帶上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到底是個沉不住氣的。
而寧千鶴此刻正在女人堆里頭疼,眼看著一個接一個連面孔都記不住的女子在自己面前湊,只覺得厭煩。
偏偏這些人都是世家小姐,還驅趕不得,正頭疼之際,忽然目光注意到了薄婳,只見她懶懶的斜靠在軟塌上,手里拿著令箭,正百無聊賴的對著面前的投壺里投箭。
十發里,能中個十發。
寧千鶴有了主意。
他從人群中擠了出來,湊到薄婳面前,咳嗽了一聲,緩緩道,“姑娘的投技令人欽佩,不如在下討教一二可好?”
薄婳抬起眼簾看向他,目光中沒有愛慕憧憬只有一絲淡淡的惱意藏在其中。
這倒是讓寧千鶴更放心了些,道,“姑娘,不如就以此投壺作比,如何?”
松松的嘆了口氣,薄婳轉眸看向周圍警惕的目光,心里正嘀咕這麻煩來的真快。
但面上卻還掛著笑,疏離道,“投壺一事,我并不是那么擅長,不如你看看別處。”
她的眼神示意他看向那群少女。
可寧千鶴就是為了躲開這些像蜜蜂一樣圍上來的女子,才來尋她的。
初見時,看她打扮,還以為她也是各中翹楚,難纏的很,沒想到最后倒是他自己看走了眼,對方的眼睛里只有百無聊賴的厭煩,沒有半點情意與憧憬。
這樣的人才最適合做今日的擋箭牌。
“無妨,若是姑娘手生,在下恰好擅長此道,可以帶著姑娘。”
薄婳沉默。
這是在逼她營業。
但眼看著湊近的柳詩青和她威脅的眼神,她應下了,道,“那便三局兩勝可好?”
“甚好。”寧千鶴將投壺擺在了十步開外,然后退了回來,道,“十發,看中多少,你先請。”
薄婳站了起來,微微的動了動手指,拿起令箭,對準投壺,閉上左眼,對準后便投擲了出去。
動作準快,一氣呵成。
“咚。”
令箭中了。
“姑娘好箭,那便換我來了。”寧千鶴上前一步,拍了拍衣袖,嘴角含笑,卻不想惹的一片驚呼。
但他卻沉住了氣,接過書童遞來的令箭,自信一笑,隨手一拋。
咚的一聲,令箭入壺。
周圍的稱贊聲更甚了,他掛上客氣的笑意,對周圍點了點頭,道,“討巧罷了。”
隨即他又親自取了令箭遞給薄婳禮道,“請。”
她看著周圍那些恨不得吞吃了她的目光,不由的心思一沉。
到底還是太惹眼了。
被逼上梁山的她,拿起令箭,對準投壺,隨意的一擲!
令箭入壺!
又中了!
薄婳無奈的看著自己的手,有些后悔,可是也只能怪自己素來最愛投壺,哪怕如今不上心,技法本事卻已經忘卻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