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跟我犟,讓他跪下,否則我就放箭!”薄文打壓道,“你要明白,這個薄府還輪不到你做主!”
連翹硬是哆嗦著站了起來,道,“小姐,我不怕…你別為了我委屈了自己……”
薄婳的整顆心都擰了起來。
讓陵楚跪下,她做不到,但要傷害連翹,她也做不到。
“我數到三,你若還是執迷不悟,我立刻放箭!”
“一!”
“二!”
陵楚幾乎要咬碎了一口牙齒,緩緩看向被薄婳護在懷里的連翹,掀開自己的下擺,眼看著就要跪了下去。
“慢著!”薄婳取下發髻上的玉蘭簪,用尖頭對準自己的臉蛋,道,“你若再相逼,你引以為傲的籌碼便會一文不值!”
“你威脅我!”薄文動怒。
“小姐,不要!”連翹幾乎立刻撲了過去,要奪釵,但卻被她躲過。
薄婳手中的釵已經貼著她的皮膚,只要再往前進一點,一道疤就會留下,“是意氣用事,還是各退一步?畢竟你也不想我毀了容,你的算盤落空吧。到時候可沒有另外一個女兒來替薄晴鋪路!”
薄文的手指松開又捏緊,這是他沉不住氣時候的習慣,一個是打他臉的陵楚,一個是倔犟不服輸的棋子,無論是哪個都在挑戰他的底線。
但看著那根銀釵越掐越緊,博文還是退了那一步。
“你記住,容忍你這回,是因為你還有用,所以才能讓老夫退一步,六日后,若你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,他和她,你一個也留不住!”
“一個不聽話的棋子還可以敲打,一個廢了的棋子可就無用了。”
“我記住了。”薄婳梗著脖子硬道。
這時,連翹忽然一陣暈眩,倒在了薄婳懷里。
“快請大夫!連翹你撐住。”
陵楚立刻動身尋找府醫。
薄文一揮衣袖離開了這院子。
沒多久,陵楚扛著府醫大步流星的走進院子,吩咐道,“給她看診。”
府醫早被他嚇的七魂沒了六魄,顫顫巍巍的走到連翹身前,探出手替她把脈,道,“這是心疾,是體虛誘發,又逢發燒,難免病的重些,把這粒藥含在舌下,再配合溫補的藥,補充營養,不日便能康復。”
薄婳連連應是,掰開連翹的嘴,將藥放在她舌下,然后道,“那便麻煩大夫了。”
“無妨。”
一連六日,薄婳都貼身照顧連翹,這才讓她的面頰紅潤了些。
但今日也到了要去觀禮的日子。
萬般無奈換上柳詩青備下的衣服,竟要忍不住哼出聲。
原來她選了最浪蕩的材質做的外袍,衣襟也開的很低,薄婳換上后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風塵味。
這就是她想出來的能魅惑寧家少爺的法子。
當真可笑。
薄婳找了一根白綢緞綁在脖子上當絲巾用,才遮掩了呼之欲出的山巒。
又將衣袖扎緊,減弱幾分風塵之感。
這時馬車已經停在門口。
今日柳詩青也會跟著去,明面上是觀禮,實則是盯著她。
畢竟事關她女兒的前程不可不顧。
薄婳才踏上馬車,便聽她蹙緊眉頭道,
“你這白綢等下就給我取下,戴著像什么樣子,還有等下你衣襟給我拉低點,別端著架子,要知道是個男人就好這口…你若是端著架子還能成什么事…”
薄婳緊閉眼睛,對她的話充耳不聞,唯獨捏緊的手指暴露了她的心思。
“我在和你說話,你聾了嗎!你若是敢誤了我女兒的事,仔細你的皮!”
若是可以,薄婳更想堵住她的嘴巴,讓她徹底的安靜下來,好過她把她當妓子一樣兜售。
“你也就空有一副好相貌,否則這樣的好事,還輪不到你。”
“我說的,你都聽進去了嗎?”
忍無可忍,薄婳睜開眼,寒光射向柳詩青道,“你嘴可真臭。”
“你敢諷刺我?”柳詩青面色一變,就要擰她的皮肉,就像從前無數次做的一樣,對她撒氣。
薄婳反而威脅道,“你再敢動一步,今日這冠禮,丟的必定是薄府的人。”
“母親,算了。”薄晴對著柳詩青使了個眼色道,“要收拾她有的是機會,沒必要一定要是現在。”
后又對著薄婳道,“你記住,今日成了,你是寧府的兒媳,我們看在你的價值上,自會對你好些,但你若是不成了,丟了薄府的臉面,之后的日子有你受的。”
“你該知道我的手段。”
記憶中她們母女聯手搓磨原身的事情數不勝數,累的原身每每低聲垂淚。
但可惜,她不是原來的薄婳,這樣的威脅于她無用。
既然都要她好好的打扮成花孔雀一般的吸引男人,就不要怪她下手丟了她們的算盤。
“寧府到了。”
車簾拉來,識趣的小廝拿自己做凳子,容薄晴穩穩的下了馬車。
脖子上的白綢被柳詩青猛的抽掉,推搡著她下了馬車,道,“你給我識趣點。”
然后在寧府小廝的簇擁下來到花廳。
各家的小姐環肥燕瘦,打扮的各有千秋,但像她這么出格的只有她一個。
“你們瞧瞧她,丟人現眼的,以為這里是哪里?怡紅院嗎?丟死人了。”
耳畔這樣的聲音絡繹不絕。
薄婳只當充耳不聞。
“寧侯夫人到,寧公子到!”小廝報上人名,立刻所有人都站直了身子,適齡的少女更是推了推自己鬢角的簪花,含笑看著二人。
寧夫人一身寶綠色的褂服,配著一串圓潤的東珠,腳下踩著蜀錦制成的鞋子,款款而至。
而她的兒子寧千鶴則玉樹臨風,一出場竟看呆了數個少女,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,眉斜飛入鬢,端的是一副好相貌。
而他手中漢白玉制成的玉扇更顯得他風流不羈。
“沒想到寧公子不僅出生好,還有這樣一副好相貌,誰若是能成為他的妻子,可是有福氣了。”
“總歸不會是你我,你沒看這么多官家小姐都虎視眈眈的盯著嗎?”
耳畔傳來嬉笑聲,薄婳微微一抬眼卻恰好與他對視。
猝不及防對方竟對她客氣的點了點頭,算是打了招呼,十足的公子端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