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四域來客·暗潮涌動
- 擺爛修仙:開局激活天機盤
- 墨鴉仙
- 2264字
- 2025-08-30 09:57:34
山風從密室門縫鉆進來,吹得油燈晃了三下。陳無爭把碎碑殘片收回納戒,指尖在桌角抹了一圈,灰燼黏在指腹,像一道干涸的血痕。他沒擦,直接將手插進袖口,袖袋里那張燒剩的符紙邊角被碾成粉末,指縫一松,碎屑順著風飄了出去,落在門檻外的石階上,瞬間沒了影。
他換上粗布藥童袍,拎起竹籃,里面是剛采的紫星蘿,根須還沾著泥。這籃藥本該交給丹房登記,但他繞了后山,踩著斷崖邊的碎石往上走。巖縫里有個陶罐,封口用的是黃泥和蜂蠟。他撬開,三只黑背蜂王伏在罐底,觸角微動。
“去山門。”他低聲說,沒念咒,也沒掐訣。這些蜂是第五年在毒蜂谷抓的,馴了三個月,靠的是殘鏡里推演出來的控蟲頻率。他把蜂王逐個放出,翅膀破空聲極輕,像針尖劃過鐵皮。
山門方向傳來鐘聲,三響,是迎外客的禮制。他站在高處,看見青鶴車碾過石道,車頂插著一面旗,繡著“云鶴齋”三個字。隨行十二人,穿的都不是北原樣式,衣領壓得低,袖口滾銀邊。其中一個年輕人走在最前,錦袍玉冠,左手垂在身側,掌心托著個青銅羅盤模樣的東西。
陳無爭瞇眼。那不是羅盤,是星軌儀。他昨夜翻《四域奇器錄》時見過圖樣,東域慕容氏獨有,能引地氣成漩,但書上沒寫用途。他以為是探脈用的,現在看,那玩意兒表面有層暗紋,像是活的,在光下微微流轉。
蜂眼傳回的畫面晃了一下,隨即模糊。驅蟲符。宗門巡山弟子在山門布了禁制,蜂群被逼退,只拍到那人左耳上的星紋銀墜一閃而過。
他轉身下山,腳步沒停,直奔丹房。藥柜第三層的小瓶還在,里面是三代蝕靈粉的殘灰。他倒出一點,又從袖袋取出蜂王帶回的一縷金屬粉塵——是那人袖口蹭下來的。兩種粉末混在一起,指尖一搓,顏色變了,從灰黑轉成暗紅,和地火口燒過的刺尖一模一樣。
不是巧合。
他翻出《四域奇器錄》,找到那頁,指腹按在“慕容”二字上。書上寫:“東域慕容氏,世掌星軌,能引地氣為己用,然此術傷天和,歷代遭禁。”下面還有一行小字:“若見星軌現,地脈必動。”
他合上書,把瓶子放回原處。
晚上戌時末,地火脈通風口上方的巖層里,陳無爭貼著石壁趴著。夜視符貼在眼皮上,視野泛綠。下方火口青焰跳動,熱浪往上涌,烤得他后頸發燙。他沒帶水,也沒帶藥,怕動靜。
原以為那人會子時來,結果提前了。
腳步聲從通道傳來,很輕,像是刻意放慢。來人穿軟底靴,身形修長,正是白天那個少主。他手里拿著星軌儀,走到火口前,停住,左右看了兩眼,確認無人。
然后他蹲下,將星軌儀底部的三根銅針插入火口邊緣的凹槽。動作熟練,像是做過不止一次。
陳無爭屏住呼吸。
少主閉眼,嘴唇微動,念了句什么。星軌儀中央的銅盤開始旋轉,發出低頻嗡鳴,像是地底有東西被喚醒。火口的青焰突然變紅,緊接著,地火翻騰,一股氣流從火眼噴出,直沖上方通風口。
那氣流不是熱的,是冷的。
陳無爭瞳孔一縮。靈氣漩渦在空中成型,像一條扭曲的龍,盤旋三圈,才緩緩散去。整個過程不到十息,但地火脈的溫度驟降了三成,連巖壁上的苔蘚都結了霜。
這不是探脈。
是引動。
他手指一動,將一粒聽音石嵌進通風口的石縫。這石頭能錄聲,也能傳音,只要不碰,能撐三天。他沒動,繼續盯著下方。
少主收回星軌儀,擦了擦表面,收進懷里。臨走前,他抬頭看了眼通風口,眼神停了兩秒。
陳無爭沒動。他知道對方看不見他,但那一眼,像是早就知道有人在。
少主走后,他等了半柱香,才從巖層滑下。夜視符已經發燙,他撕下來,扔進火口燒了。聽音石還在,他沒取,留著。
回到丹房,他沒碰藥柜,也沒整理藥材。他坐在角落的凳子上,盯著地火口。火苗正常,青焰穩定,但空氣里有股味,像是鐵銹混著雨水。
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玉簡上的字:“四域采藥隊”。
現在來了,是云鶴齋,東域的商隊。但商隊不采藥,采地脈。
他站起身,走到藥柜前,打開第三層,取出蝕靈粉瓶。倒出一點,放在指尖。這玩意兒三代,只有玄天劍宗內部用,外流極少。能拿到的,要么是內門高層,要么是……上界來人。
少主能用星軌儀,能引地脈,能避開驅蟲符,能提前察覺通風口有人。
他不是商隊少主。
他是探路的。
陳無爭把粉末倒回瓶里,放回原處。然后他走到窗邊,看向東林角門的方向。那邊黑著,沒人。昨夜等的人沒來,今天也沒來。
但他知道,有人在等他動。
他不能動。
殘鏡還在冷卻,七日內不能再啟。他現在每走一步,都是實打實的賭命。錯一次,就是死。
他轉身,走向密室。門關上,他從納戒取出一塊黑石——是上次在寒泉秘洞撿的碎碑殘片。上面有半個符文,和洞壁的共鳴陣有關。他一直沒參透。
現在,他把它放在桌上,用控火術加熱。石片發燙,符文微亮,像是活了過來。
他盯著那光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。
和昨夜一樣。
但這次,不是在等。
是在算。
密室外,天剛亮。山門方向傳來腳步聲,整齊劃一。十二人列隊,依舊是云鶴齋的裝束。少主走在前頭,手里拿著一份清單,遞給迎賓執事。
“今日采藥名錄,請過目。”
執事接過,掃了一眼:“赤陽花、紫星蘿、寒髓草,三品各三株。”
“是。”少主微笑,“按例繳納靈石。”
執事點頭,揮手讓藥童去取藥。
陳無爭站在丹房門口,看著那個藥童提著籃子走進來。籃子打開,三株赤陽花擺在最上,根須還帶著濕泥。
和三天前失竊的那三株,一模一樣。
他沒動,也沒說話。但指尖在袖中微微一曲,一縷紫芒閃過,像是電流竄過皮膚。
少主站在山門石階上,抬頭看天。云層壓得低,風向變了。
他摸了摸左耳的星紋銀墜,低聲說:“地脈已動,信號傳出去了。”
旁邊隨從問:“他來了嗎?”
“還沒。”少主搖頭,“但他會來。”
“要不要逼他?”
“不能逼。”少主眼神沉了下去,“他是‘道種’,不是棋子。逼急了,他會毀局。”
隨從沉默。
少主望著落霞峰的方向,輕聲道:“等他主動找我。”
陳無爭在密室里,敲下了第四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