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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王五遺物·真相碎片

天剛亮,陳無爭就出了丹房后門,沒走主道,貼著山壁往亂葬崗去。昨夜他站在窗前敲了三下窗欞,等的是東林角門的黑影,可那道人影始終沒出現。他沒再等,轉頭翻了舊賬——王五的尸體還在后山埋著,納戒沒動過。

那枚納戒是前天夜里從王五指骨上褪下來的,一直鎖在藥柜最底層。昨夜紙條浮現“巳時三刻,東林角門”,他第一反應是有人設局引他露底,但越想越不對。栽贓李四太刻意,三棱刺留現場更是蠢得不像血爪幫的手法。真正的對手不會犯這種錯,除非……他們想讓他分心。

所以他回頭挖死人。

亂葬崗的土是黑的,摻著腐根和碎骨。他用鐵鍬翻開墳頭,尸身已半爛,納戒卻完好,入手冰涼。他蹲在墳邊,把納戒貼上眉心紫電紋,神識一探,一枚灰白玉簡靜靜躺在儲物空間里。

不是普通玉簡。表面無銘,質地粗糙如燒焦的木頭,神識剛觸,識海猛地一震,像是撞上了一堵墻。

他收回神識,指尖輕壓太陽穴。

殘鏡動了。

識海深處,那面殘破銅鏡無聲浮現,自動推演。三十七種結局在意識中炸開——神識強攻,識海撕裂,七日昏迷;靈力注入,玉簡自燃,信息全毀;丹火溫養,文字浮現,成功讀取。只有這一條路通。

他收起納戒,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,轉身下山。

回到丹房時,白元禮正在換班。老執事佝僂著背,藥杵杵在藥爐邊,火光映著他臉上的褶子。陳無爭沒打招呼,徑直走向藥柜,取了個空匣子,把納戒里的玉簡放進去,蓋上蓋子。

“今天巡哪條線?”白元禮忽然開口,沒回頭。

“后山藥田。”陳無爭聲音平穩,“晨露重,怕蟲蛀。”

白元禮“嗯”了一聲,拄著藥杵走了。

地火口在丹房最里側,通著山底火脈,平日由白元禮親自看管。夜里巡查,外人靠近就是大忌。但現在是白天,換班間隙,火口前沒人。

陳無爭搬了張凳子,坐到藥柜旁,假裝整理藥材。他手里拿著一疊廢符紙,實則指尖微動,控火術順著經脈傳到掌心。玉簡藏在藥匣底層,他借著翻動藥材的動作,將匣子一點點挪向地火口邊緣。

火口開著,青焰跳動。

他屏住呼吸,指尖一挑,藥匣傾斜,玉簡滑出半寸,剛好卡在火口邊緣。溫度不能高,也不能低,必須卡在丹火臨界點——差一絲,玉簡就會自毀。

他閉眼,靠殘鏡記憶微調。三息后,玉簡表面開始發紅,像是被燒透的炭。

字,浮出來了。

血紅色的字,懸在玉簡上方,只有五個字能看清:“四域采藥隊”。

后面模糊,像是被水泡過,但時間清晰——三日后至。

陳無爭瞳孔一縮。

四域采藥隊?不是宗門編制,也不是外門任務。這種隊伍只在大荒年才出現,專為上供靈藥而設,由四域聯合派出,背后站著玄天劍宗。他們來,意味著上面要查東西,或者……要拿人。

他立刻抬手,用符紙拓印那五個字。符紙一碰玉簡,字跡就開始消散,三息不到,徹底湮滅。玉簡也變黑,像是燒成了灰。

他把符紙折好,塞進袖袋,藥匣原樣放回,玉簡殘渣倒進火口,燒成粉末。

走出丹房時,他腳步沒停,直奔落霞峰后崖。

峰后有塊平地,是他平時練劍的地方。他站在崖邊,掏出符紙,又從懷里取出一張舊紙——昨夜從李四袖口滑出的那張紙條。上面寫著:“巳時三刻,東林角門”。

兩張紙并排攤開。

一個寫時間,一個寫事件。時間對不上,事件卻連上了。李四的紙條是陷阱,可這玉簡的情報是真的。有人想用假局引他亂動,真局卻藏在三天后。

他把兩張紙湊近,指尖一搓,火苗竄起,全燒了。

灰燼隨風散。

他站在崖邊,風吹得衣袍鼓動。三日后,四域采藥隊到,意味著宗門會開山門,外人入內。那時候,守衛松動,巡邏換防,是最容易出事的時候。

也是最好動手的時候。

他不能等別人出招。

必須先看清誰在背后牽線。李肅是明棋,血爪幫是爪牙,可真正下令的,一定是能調動四域資源的人。玄天劍宗?還是宗門高層?

他摸了摸眉心紫電紋,殘鏡靜默。七日內不能再啟模擬,他只能靠自己推。

昨夜他燒了三棱刺,可沒燒完。那東西是血爪幫的制式暗器,三面開槽,槽里有蝕靈粉。但他發現一件事——刺尖的銹跡不對。不是自然氧化,是被人用藥水泡過,故意做舊。

誰會費勁做舊一件暗器?

要么是想嫁禍,要么……是想讓他以為這是嫁禍。

他轉身下山,回了丹房。

藥柜第三層,有個小瓶,裝著半管黑色粉末。是昨夜從三棱刺上刮下來的。他倒出一丁點,放在指尖捻了捻,湊近鼻尖。

沒味。

但他知道這是什么——蝕靈粉二代。血爪幫去年才試用的新貨,比一代更難檢測,發作也更慢。關鍵是,這東西煉制需要地火脈高溫提純,普通人搞不來。

丹房能用地火的,只有白元禮和他。

他把粉末倒回瓶里,放回原處。

然后他去了后院,找了把鐵鍬,把李四屋后窗下的腳印鏟了。泥被翻過,重新鋪平,看不出痕跡。

做完這些,他坐在丹房門口的石階上,等。

等一個人。

半個時辰后,李四被押回來了。

執法弟子把他扔在院門口,銬著靈鐵鏈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。

“審完了?”陳無爭站起來,走過去。

“嘴硬得很。”執法弟子冷笑,“一口咬定不知道誰塞的藥,也不認紙條。但人贓并獲,鐵證如山,明天就送外門大牢。”

陳無爭點頭,沒多問。

李四抬頭看他,眼神復雜,像是有話要說,又不敢說。

陳無爭蹲下身,盯著他:“你屋后窗的腳印,我讓人鏟了。”

李四一愣。

“你被人當槍使了。”陳無爭聲音很低,“但你不知道是誰。對吧?”

李四嘴唇動了動,沒出聲。

“你要是想活,就告訴我——昨晚誰來找過你?”

李四搖頭:“沒人……真的沒人……”

“那你屋里的根莖,是你自己藏的?”

“不是!”李四急了,“我早上起來才發現的!我連赤陽花長什么樣都不知道!”

陳無爭盯著他看了兩秒,站起身。

他信了。

李四確實不知道。但有人知道他會信。

他轉身回丹房,路過地火口時,腳步頓了頓。

火口邊,有一小塊焦痕,像是什么東西燒過。

他蹲下,用指甲刮了刮,灰燼里有一點金屬反光。

是半片刺尖。

和三棱刺一樣,三面開槽。

但更小,更薄。

他捏起來,放進袖袋。

然后他走到藥柜前,取出那個裝蝕靈粉的小瓶,倒出一點,混著灰燼搓了搓。

顏色變了。

從黑灰變成暗紅。

他瞇起眼。

這不是蝕靈粉二代。

是三代。

三代蝕靈粉,只有玄天劍宗內部試用,從未流入黑市。能拿到的,要么是內門高層,要么是……上界來人。

他把粉末重新封好,放回原處。

然后他走到窗邊,看向東林角門的方向。

三日后,四域采藥隊到。

他不知道他們會帶什么來。

但他知道,他們一定不是來采藥的。

他摸了摸袖袋里的符紙,指尖一縷紫芒閃過。

殘鏡靜默。

七日未啟。

他不能死。

所以他必須比所有人都快。

他轉身,走向密室。

密室門關上,他從懷里取出一塊黑色石片——是上次在寒泉秘洞里撿的碎碑殘片。上面有半個符文,和洞壁的共鳴陣有關。他一直沒研究透。

現在,他把它放在桌上,用控火術加熱。

石片發燙,符文微亮。

他盯著那光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。

和昨夜一樣。

但這次,不是在等。

是在算。

作者努力碼字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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