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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逆風火焰

小拙第一次在錄音棚摸到調音臺時,指尖的震顫比電流還烈。

那是2018年的上海,弄堂深處的“拾音社”棚子漏著風,老板把布滿劃痕的監聽耳機扔給他:“先學三個月打雜,能干就留下,不能干趁早滾回安老家。”他攥著耳機線點頭,耳機罩里還殘留著上一個人的汗味,混著設備散熱扇的嗡鳴,成了他職業旅程的第一個注腳——慢燃,就像他后來總在demo里寫的那句“Burn Slow”,火焰小卻燒得久。

那時小拙剛滿二十歲,背著半舊的吉他從縣城來上海,滿腦子都是高中時在網吧里看的北海道搖滾現場視頻,他總幻想自己能站在那樣的舞臺上,讓臺下的觀眾像視頻里的日本搖滾樂迷一樣,跟著節奏揮舞手臂。

可現實給的第一個“difference”就足夠鋒利:在縣城里彈唱兩首民謠就能收獲掌聲,到了上海,連給酒吧駐唱歌手調弦都要被挑三揀四。有次他給一個選秀出身的歌手試音,對方嫌他調的吉他音“太土”,摔了譜子就走,留下他蹲在地上撿散落的撥片,手指被弦劃出細血痕。

“無法做出改變,只能接受到你的低端”,這句話成了那段時間的魔咒。

他住在月租八百的閣樓里,每天清晨踩著露水去棚子,晚上裹著棉被在電腦前剪音頻。有次棚子接了個“大活”,給一個富二代做個人EP,對方帶著一群人來,一進門就把Hennessy的瓶子往桌上墩,說要“錄出夜店蹦迪的感覺”。小拙按要求調了混響,對方卻嫌不夠“炸”,指著他的鼻子罵:“你是不是沒見過世面?知道我這EP要花多少錢嗎?”

那天小拙攥著拳頭沒說話,等所有人走后,他把調音臺的推子拉到最低,任由電流的雜音灌滿耳朵。

窗外的烏云壓得很低,像歌詞里寫的“又到了下個禮拜,烏云密布,覆蓋著整個天空,阻止填充的愛”——他想家,想媽媽在電話里說的“累了就回來”,可一想到自己偷偷錄的那幾首demo,想到耳機里還沒完成的旋律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
他找出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,那是高中時攢錢買的“戰袍”,現在卻成了“舊外套”。他把外套塞進垃圾桶,像是在跟過去的自己告別:“燒掉你舊的外套,再讓我回到賽道。”

日子像被按下了快進鍵,卻又慢得熬人。

小拙開始接各種零散的活,從給短視頻配背景音樂,到給獨立樂隊做后期,“穿梭在一個又一個城市里奔跑,接不同的通告,在不同街道的錄音棚暈倒成了常態。

有次他連續三天沒合眼,在杭州的一個棚子里給樂隊混歌,混到最后眼前發黑,直接栽倒在調音臺前。醒來時,樂隊主唱遞給他一瓶水,說:“你這股勁,跟我們當年剛組隊時一樣。”

那天晚上,小拙坐在棚子外的臺階上,看著遠處的高樓亮著燈,第一次有了“清醒地入眠,愚蠢地醒來在高樓大廈”的感覺。他摸出手機,翻到自己寫的歌詞:“下過雨后怎么沒有彩虹雨,我太渴望變得出名”。

其實他不是想出名,只是想讓自己做的音樂被更多人聽見,想證明那些嘲笑他“低端”的人錯了。可現實總在潑冷水:他給一個獨立歌手做的歌火了,對方卻對外宣稱是自己全包了制作;有人找他做“爆款”,要求他抄國外的旋律,說“聽眾就愛聽這個,別跟錢過不去”。

“真相都撲朔迷離,人們都盲目地相信,可悲的賺錢機器,行為都像僵尸”,小拙把這些憤怒寫進了歌里。

有次他在錄音棚里唱這句,唱到“為了名義和利,你懂我的意思吧”時,聲音忍不住發顫。棚外傳來敲門聲,是棚子老板,手里拿著一份合同:“有個公司想簽你當制作人,不過要按他們的要求做歌,錢給得不少。”小拙看著合同上的條款,想起那些讓他抄旋律的人,想起那個摔譜子的歌手,突然笑了:“我不簽,我想做自己的歌。”

老板罵他“傻”,說他“放著金磚不搬,非要撿石頭”。

可小拙知道,他要的不是“24K金磚”,是音軌里的真實。他開始在網上發布自己的原創demo,沒人聽就自己轉發,有人罵“難聽”就刪掉評論繼續發。

有次他在評論區看到一條留言:“你的歌里有我加班到凌晨的樣子”,那天他對著屏幕哭了很久,覺得所有的堅持都有了意義。

“在冰層的上面漫步,孤獨夜晚做個感悟,人生的真諦是飛蛾撲火般義無反顧”,小拙越來越明白這句話的意思。他開始更專注地打磨作品,把每個音符都當成“成熟的食物”放在“秤上比較”,對那些“質檢不達標的”聲音絕不妥協。

有次他給一個樂隊做后期,對方想在歌里加一段低俗的采樣,他直接拒絕:“要加就別找我,我不做敷衍的東西。”

日子漸漸有了起色。

他的一首demo被一個獨立音樂平臺推薦,播放量一夜之間破了十萬。有樂隊主動找他合作,說“就信你的眼光”。

他終于租了個帶窗戶的房子,不用再在閣樓里裹著棉被剪音頻。他買了一塊不會發出響聲的ROLEX,不是為了炫富,是想獎勵自己這些年的堅持。他開了一瓶麥卡倫威士忌,看著瓶蓋被打開,覺得“人生的鎖,開啟了像奧斯卡電影般的精彩”。

后來他有了自己的工作室,買了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,可他還是習慣每天泡在錄音棚里,用一支派克鋼筆在紙上寫歌詞,提醒自己“在智商的戰役中要做到最好”。

有人問他“現在出名了,是不是該接點商業活賺大錢”,他總是笑著說:“我做音樂不是為了錢,是為了自己。”

去年冬天,小拙接到一個電話,是老家的高中同學,說想組個樂隊,讓他幫忙做后期。他開車回老家,看著同學們青澀的樣子,想起了當年的自己。

錄音時,有個同學緊張得唱跑調,小拙耐心地教他調整氣息,像當年那個樂隊主唱教他一樣。同學說:“你現在這么厲害,還愿意幫我們,真難得。”小拙搖搖頭:“我也只是個在音軌里奔跑的人而已。”

演出那天,小拙站在后臺,看著同學們在舞臺上唱歌,臺下的觀眾跟著揮舞手臂,像極了他當年在網吧里看的北海道搖滾現場。他突然想起自己寫的那句“Vibe動作要放快,現在告訴我我是誰”,答案其實早就藏在音軌的波形里——他是小拙,是那個從縣城來上海的追夢人,是那個不向虛偽妥協的音樂人,是那個在逆風里也能慢燃的人。

“蒙住泛紅的雙眼上了這條賊船上,探尋氣息的遞進,提心吊膽地南上”,小拙知道,未來還有很多挑戰,還會遇到討厭的人、煩心的事,可他不會放棄,他會繼續在音軌里“打劫”聽眾的耳朵,用FLOW傳遞自己的態度;他會告訴那些想走捷徑的人“長大前答應我別跑來拍我馬屁,拿不動就放下,沒馬別裝駙馬爺,砸了你的廢話再脫了你的假鞋”,他會堅持年齡和實力掛鉤本來就是悖論,用作品證明自己。

有次采訪,記者問他“如果再選一次,還會做音樂嗎”,小拙看著錄音棚里的調音臺,指尖又開始震顫,像第一次摸到它時那樣。

他笑著說:“會,就算再難,我也會一直做下去。因為這是我的賽道,我的火焰,我要讓它一直燒下去,Burn Slowly,燒得久一點,再久一點。”
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,落在調音臺上,也落在小拙的臉上。

他拿起耳機戴上,按下錄音鍵,新的旋律在棚子里響起,帶著他這些年的堅持與熱愛,飄向更遠的地方。

作者努力碼字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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