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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迷霧中的美人

  • 龍之花嫁
  • 蘇素
  • 9225字
  • 2025-08-27 09:38:14

那人在迷霧里,走得很是緩慢,我和那些少女們都屏住了呼吸,看他一步一步地從迷霧中走了出來。

只見他身著黑色的長袍,腰間束著金色的腰帶,頭戴金冠,金冠兩側垂著珊瑚紅的瓔珞,襯著滑落的黑發,每走一步都會微微的隨著烏發滑動。

我看著眼熟,等到見著他用修長的指頭捻起瓔珞,心中一咯噔頓時明了,哎喲,原來我是看見了騙我游洗腳水的那家伙了。

上次被小小拎去參加靈寵比賽,他扭了個身,就不見了蹤影,阮陽讓我求他的圣水,卻總是不帶我去七皇子府直接相求,這里面古古怪怪的,我實在捉摸不透。

我捏著艷紅的花球,悄悄地向后退去,進退之間,我垂頭突然看見自己腰間垂著的烏亮秀發,頓時呆住了。

不知什么時候,這一頭長發已經如此濃密了,我幾乎不敢相信這真的是我的頭發,忍不住伸出手來,用力扯了扯,發根被扯得生疼,卻讓我欣喜無比。

哎喲,姐姐要告別地中海了,我喜極而泣,雙手捂著臉,手中的紅色花球咕嚕嚕的一路滾了出去。

指尖接觸到面龐的時候,我突然呆住了,那皮膚如同凝脂般,滑溜溜,哪里還有火云邪神那樣的皺褶,我不敢相信,雙手死命地摁在臉上,生怕這是自己的幻覺。

“放下你的手來,讓我看一看!”七皇子似乎對我起了興趣,灼熱的眼神凝聚在我的身上,讓我好一陣的無措。

我想起碰到他后,他種種的惡作劇,禁不住慌張,感覺他靠過來,捂著臉又踉蹌著退了一步。然后從指縫里看見七皇子彎下腰去,輕巧地將那個小小的繡球給撿了起來,捏在手里,眸子晶亮地朝我一步一步地緩慢踱來。

“給我看看你的臉!”他聲音充滿磁性,離我一步的時候停了下來,伸出手來想要拉開我捂在臉上的手。

濃霧又濃幾分,我顫抖著,突然放下捂在臉上的手,勇敢地跟他對視。

他似乎被驚住一般,睫毛顫顫地抖合,似乎看到了世上最令人驚嘆的景象,粉色潤澤的唇微微地張開,粗粗地喘著氣。

“你回來了?”他小心翼翼地問我。

我張了張嘴,只能嘶嘶的發出嘆息聲,濃霧中有微風拂過,我剛想比劃些什么,突然濃霧陡然濃成了白煙。

我的身體陡然一輕,頓時從那濃霧里脫離開來。

好一陣白光,刺得我眼睛發脹,等我再次反應過來,身體已經又恢復了原形,只是我似乎比以往長了許多,身形修長,雖然依然是一副小蝦的樣子,可是卻有些不一樣了。我甩一甩蝦尾,幾乎能看見尾端漸漸抽出的尾翼,會有蝦米的尾巴長成這個樣子么?

我又動動自己的尾巴,尾巴頂端紅中帶金的細絨毛微微飄蕩。要命了,這屬于基因突變吧……會不會被種族歧視!我看著那一簇絨毛,很有種用脫毛膏的沖動!

“夏蜜,玩夠了回家了!”我驚了一驚,這才發現自己是被團在阮陽手心之中的,周遭煙霧繚繞,哪里還是什么海岸,早已經在海面之上,淺淺的沉浮著。

“阮陽,為什么?”我開始有追問的興趣了,這么久以來,我一直當自己是活在一個童話的夢里,這里有水族,有龍王,還有各類精怪。所以我用旁觀者的玩世不恭去看,去揣摩。

可是越來越不一樣……即便再是催眠自己,這里只是虛無的幻境,或許一覺醒來我便又是那個小小的金店營業員了,可是一日一日度過,我知我心中一直壓著的那股怒氣正逐漸的由淡至濃,心情再也不能平和,一個人的時候,會有著不顧一切去叛逆的沖動。

那是我的不甘心,我不甘心,一切都是云里霧里,所有的事情都是被人刻意地去引導。如果是虛無的夢,我也不希望自己變得如此被動。

阮陽伸手輕輕地撫我的蝦身,手法輕柔而緩慢,睫毛垂著,眸子掩在長長的睫毛后,爍爍閃閃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我的話了,他卻陡然停止了撫摸,垂眼彎了彎嘴角,第一用遲疑的聲音輕輕問我:“夏蜜,你知你不會長出角來么?”

我張開了嘴巴,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哥們突如其來的無厘頭問句。呼的一下,我心中的怒氣都退卻了,我就算發火也得找一個能溝通,聽得懂的人吧,阮陽這樣的,我覺得我說十句,他頂多回我一個微笑。簡直是浪費精力。

“我不知,究竟是對是錯!每一次我都要在眾多的小蝦中尋你,你尚未有筋絡,辨識得很辛苦!”他緩緩地握起手來,將我微微有些用力地合在掌心,那勁道越來越有力,我甚至感覺到了身體的疼痛。

“喂,阮陽,你是要做蝦餅?”我抗議地扭動身體,蝦尾露在他掌心之外,滑稽的打著轉,尾端小小的絨毛在水里蕩漾漂浮,帶著淡淡的金色光暈,我突然驚悚了,“我去,阮陽,我不會變成水母那樣的,成為第一只會尾部發電的蝦米了吧?”

這多驚人,要是放個屁用力一下,會不會爆出閃電?

阮陽反應過來,瞬的松開手來,垂眸和掌心里的我對視,悠悠地嘆了一口氣,淡淡笑道:“你這么弱,一只手指就能點死你!”

我張口結舌地看他,覺得這哥們的思維又強大了許多。

“傻孩子!怎么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我!”他終于露出以往那種溫文儒雅的笑容了,伸指彈了一下我的蝦頭,嘭的一下,我又變成了之前身著粉衣的老少女了。

我慌不迭地摸自己的長發,萬幸萬幸,它依然穩妥地垂在腰間,厚實黑亮,我又滿懷自戀地摸向自己的臉蛋。

指尖就這么頓在了臉頰上!

“阮陽,給點血用用!”我撲過去,拼命地撕扯他的衣服,尋找他縮在袖籠中的手,他溫溫和和地任我動作,待我尋著他的手時,突然大手一反,將我一雙手都包在了掌中。

“夏蜜,沒有用,我只是用了些許法術,若要恢復,還是需要七皇子的圣水!”他的眼神帶著憐憫,像是撫慰一個孩子一般,伸出另外一只手來緩緩摸我的頭發:“我只能將你恢復至此……”

他嘆息,估計我臉上表情太慘不忍睹了,他的眸子里都是不忍心,緩緩將我帶進懷里,輕輕地在我臉頰上印下了相遇以后第二個吻。

“夏蜜,不要緊,慢慢來!”

我去,我就不相信我這張皺褶滿面的臉,讓他能夠吻的下去,我睜大眼睛拼命地去看他的表情,真的夢幻了,這哥們還真的是圣父,滿臉的真誠,一點作偽的痕跡都沒有。

見我瞪大眼睛打量他的表情,他彎了彎嘴角,露出個溫潤的笑,垂下臉來,又親了親我的額頭。

“阮陽,你有戀奶狂癥吧,怎么專挑我的皺紋親?”我忍不住又開始煞風景。

他微微地一愣,突然輕笑出聲,松開我的手腕,用指彈了彈我的頭,眸兒含笑的訓我:“傻孩子,口無遮攔!”

我看他笑得儒雅斯文,那兩片薄薄又潤澤的唇彎得極為誘人,忍不住心里癢癢的:“要不給你讓我也主動親親你吧!”

他愣住了,呆呆地看我,我一卷袖子,以一種女流氓特有的彪悍扯著他的衣襟將他拉了下來,一口撞在他的唇上,粗魯無比地蹭了蹭,然后一把松開他,看他面有紅霞,眸光朦朧的樣子,忍不住心虛:“你就當日行一善好了!咱們互補有序,你親我全臉,我只親你一唇……”

哎喲,姐姐滿足了,姐姐無憾了,以我這種火云邪神之姿,占了阮陽這哥們的便宜,完勝了!我毫無羞澀叉腰歡樂,心里都是賺了便宜的滿足感。

阮陽愣了許久,才回過神來,面色潮紅地咳了一聲,假正經地指責我:“夏蜜,你真是淘氣……”我叭叭的砸吧嘴唇,斜眼看他,他立刻臉上的紅暈又深幾分,又咳了一下,伸指幻出水泡一枚,卷著我斜斜地御水。

估計是被我真的嚇到了,有好幾次水泡都撞在珊瑚叢和來往的水族成員身上,往往對方一瞅水泡中面帶恍惚的阮陽,都會眼淚汪汪地嚇得狂游離去。

我得意洋洋地在水泡里朝他們呲牙笑,典型的狐假虎威。

阮陽一聲不吭地在后面輕輕扶著我的肩膀,估計是生怕我太興奮了,倒在水泡里,影響他的御水飛行質量。

到了屋子的時候,他終于恢復了往常的淡定,溫和地摸著我的頭,問我:“見著日西,會不會覺得親切?”

“……”日西是哪位?我完全茫然狀。

阮陽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一笑,將我推到了屋子里面,又道:“明日我們再上岸去看花燈!”

我哦了一聲,乖乖地先應了下來。

等我反應過來,又叛逆起來了:“你不要再像今天那樣,讓我口不能言,空歡喜,我到現在還不開心呢!”

阮陽本來打算替我帶上門了,聽到這話,淺淺笑了笑,又推開門走了進來,像哄孩子一樣哄我:“你要是直接去跟日西要東西,他那樣的性格,肯定會別別扭扭的捉弄你很多時候,日西是個軟硬不吃的小家伙,老九去問了,我也問了,他守著一瓶圣水,等著有緣人呢,就是不愿意拱手送出!”

“……”我終于知道日西是誰了,這猥瑣的名字只有沒事亂泡腳的那位才能擔上。

“我做了法術,將你幻作他熟悉的人,跟他開一開玩笑,可是你若是講話,他當然會發現了……”阮陽伸出手來,一邊笑一邊向我解釋,笑容依然是溫潤和煦的,可是我就是覺得詭異,似乎他一直在盤算著什么:“明日花燈節,延續今日的海祭,他還是會去,我們也去摻和一次!”

我用快要死掉的眼神看他,表示我的抗拒。

他用慈祥的目光籠罩我,伸手像個愛護小輩的長者一樣,在我頭上摸了一遍又一遍,笑容是那樣的溫暖,語氣是那樣的強硬:“你必須去,夏蜜,沒有人會撇下自己的事一次又一次的無條件來幫助你!你要學會自立!”

哎喲,我終于明白了,這估計就是毛伯伯當初說的那種,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古代版本。得了,我還得扮著人家的外貌去騙那位傻七。

我咽咽口水,嗯了一聲,再也沒有話可以同他說了。

他笑瞇瞇地看看我,用一種孺子可教的眼神又來進一步的鼓勵我:“夏蜜,日西原本是很純良的,沒有你想的那般可怕!原來,他是最粘著那位的……”

我又嗯了一聲,想起七皇子那狡黠的眼神,眼角處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玩世不恭,頓時有一種要去捧熱山芋的悲憤感。

“好了,早點休息,日西頑皮,明日要好好應付!”他替我整了整耳后的亂發,又慢慢地面帶著笑意踱了出去。

我看著他那一成不變的溫柔微笑,突然從心底感到劇烈的失落。我曾經在阮陽一出現時,熱切的期盼過,我從來沒有當他是根救命稻草,我只是希望有一位可以相依相偎的親人,在防備所有人的時候,有這么一位可以完全不設防的親人,一直像個靠山一樣在我身后保護著我。

可是,我卻不得不去防備,這里沒有親人,每個人都是心中有故事一般。

晚間的時候,我又開始做那個夢。

這次場景,換了個地兒,顯然不是海中的景色,四面崇山峻嶺,小溪潺潺在腳下,我站在這條清淺的小溪里,一個勁地看自己的腳丫子。

“夏蜜,你在看什么?”

我一抬頭,看見溪邊的未旦,十四五歲的樣子,穿著黑色滾著紫邊的袍子,發間插著紫玉簪子,俊臉上皆是汗水,一雙黑眸在陽光下,由眸子深處折射著淡淡的紫光。

我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腳,有小小的魚從我的腳丫子里調皮地拱過去,我被拱得癢癢的,忍不住咯咯的笑。

“真是,又傻笑!”溪水之中,淡金色的光芒一閃,先前的那只小黑龍,貼著我的肩臂,一同向水下看去。

那些小魚自他出現,便都躁動不安起來,都嚇得到處逃竄,我被掃了興,呼的一下蹲了下去。

那條小黑龍幻化成的人形也跟著我蹲了下去,湊過來看:“什么好東西,看得這么入神?”

我指著水里的一處,笑嘻嘻地引誘他:“來來來,看,有蹊蹺!”

他將頭又探過來幾分,我突然發狠,單手死命地將他整個頭都摁在了水里,一波漣漪,蕩漾開來,小黑龍抖了抖身形,幻化出小小一條金光閃閃的小龍,從我指縫里溜走。

“哎?你不該是黑色的么?”我傻乎乎地問。

那條小金龍憤怒了,團著我的腳踝急速地游動著,岸上的未旦笑了一聲,向我解釋:“你說黑配紅最漂亮,我們九兄弟聽了,只有七弟一個人犯傻,時時刻刻的都化成黑龍配你……”他還沒有說完,那條小金龍便像是被點破了天機一樣,惱羞成怒,小尾巴有力地一攪,將溪水盡悉都潑在了岸邊未旦的身上。

未旦眉眼之間都是笑意,輕松隨意地旋了一旋,也化作一條小小的紫龍,潛進了溪中,兩條小龍撒潑相絞,斗得開心不已。

我站在溪中,看著看著,不知怎的,心里開心起來,忍不住沖過去,乘兩龍不備,一手一條都提了起來,大笑著揮動兩只小龍:“一條紅燒,一條清燉!”

“夏蜜!”兩只龍都怒了,齊齊地從口中噴出水劍,沖在我的臉上。

我被那涼冰冰的溪水一擊,眼睛一睜,直直地從床上坐了起來。窗外還是藍黑色的,深海之中靜悄悄的,偶爾有過路的水母渾身閃著七彩的電光,因為有亮光,反而顯得更加寂寞了。

我伏在窗口里,靜靜地去回憶夢里的事情,越想越迷糊了。

第二日一早,阮陽便喜滋滋地起了個早。

我睡在床上,聽到堂屋里面不停有人在走動的聲音,有人在細細地低語,有人在不停地搬運東西輕巧地落在地上。

我一下子跳下床,抓了抓滿頭的亂發,咯吱一下把門就拉開了,阮陽正低著頭看屋子里的那些禮品,聽見動靜,慢慢地抬起頭來,看見我,立刻幻了大大的一片水幕,連綿不絕地擋在我的面前,將那些搬運東西的蝦兵蟹將的視線給隔離開來,這才又好笑又無奈地訓我:“夏蜜,穿上外衣出來!真是傻孩子!”

哦哦,對了,我現在是古代女子,錯了,是古代的蝦米,穿著中衣是不可以四處晃蕩的。

我又抓了抓頭,關上門,胡亂地將外套套上,這才又拉開門,對著一屋子物品在發愣。

“你過來尋一尋,看看可有中意的物件?”阮陽站在那珠光寶氣的物件中,朝我淡淡地笑。

我走過去,左看看右看看,恨不得都藏在身上,收藏起來。

我兩世為人,就算在小金樓打過工,也沒有看過這么多珠寶,紅的瑪瑙,綠的翡翠,我念出來的也只有這兩種品種,其他的那些個頭又大又剔透的,映得滿室波光粼粼的閃光,我卻叫不出名堂了。

我張口結舌地站在那里,不知道從哪里下手。

“夏蜜,都沒有合意的么?這串南海珍珠,你戴起來應該很漂亮!”阮陽伸出修長的指頭,從桌上挑挑揀揀的,提出一串個頭又大光澤又好的珍珠來,極為輕柔地給我掛在了脖子間。

我咧開嘴無聲地笑了,覺得這一刻,就算做了火云邪神也是值得的了。

“要不要照照水幕?”阮陽好笑,信手幻了水幕,那潺潺的水幕倒映之下,我見到了自己無比澎湃的尊容。

頭發像稻草一樣,雜亂不堪,臉上又是皺褶又是紅斑,衣服穿得亂七八糟的,那一串名貴的南海珍珠掛在我的身上,我立刻想到了一個經典的人物。

“哎喲,我是沙師弟!”我捏著珍珠喃喃。我去,我這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啊,更何況這珍珠會閃光暈,一道一道的光華打在我的臉上,把我的褶皺無形之間給放大了。

我干笑了一下,從脖子上褪下珍珠,正要塞在懷里,突然,阮陽上前一步,有些自責的從我手里取過了珍珠:“你若是不喜歡,也無妨,今后再尋一些給你,這些東西未免太廉價!你不喜歡也是正常的!”

他袖籠一掃,滿屋的東西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我愣了半刻,眼中的熱淚終于無聲無息地滾落了。這都什么跟什么啊,姐還沒有捂熱項鏈呢,這就給沒收了啊?

阮陽看我蔫蔫地垂淚,大吃一驚,跑過來安撫著摸我的頭:“乖孩子,怎么還有下床氣?”

我賭氣,不想理他。

他又手把手拉著我,給我擦臉,為我整衣,梳理我的頭發時比平時更加有耐心,手法更加輕柔。

“女孩子的頭發,要挽得漂漂亮亮的!你看看你,頭發都打結了!”他修長的指頭似乎有靈氣一般,將我的頭發梳得松而不亂,斜斜的挽了個發髻,我一照鏡子,這發髻梳得果然比前幾天地中海的時候有質量多了,平添了幾分姿色,當然,前提條件是捂住自己的臉。

“傻孩子,捂自己的臉干什么呢?”他緩緩地垂下臉來,同我一起看水幕里的影像,水幕里我呆呆地張著嘴巴,傻乎乎的。

“傻瓜!”水幕里的阮陽突然眉眼彎彎地淺笑,靠過來,用臉蹭了蹭我的臉,極為親昵,見我愣在那里,他又微微笑了笑,站起身來,咬破指尖,從懷里掏出八寶琉璃杯,小心翼翼地將指尖血給倒了進去。

我眼巴巴地看他滴血,然后快手快腳地從他手里摳過八寶琉璃杯,這次不用他哄騙,我已經咕咚一口將杯中的水給飲下了。

阮陽愣了愣,突然嗤的一下輕笑出來,卻沒有說什么,捻指化了一團光暈淺淺的照了過來,我渾身頓時感覺到暖意一陣,扭頭再去看水幕,整個人都驚呆了。

“我去,大變活人!”我跳起來,顫抖著手指向鏡子里,頭一扭看阮陽,看他笑瞇瞇地看我。

這哪是我啊,就算我拉了皮,磨了皮也沒有這么漂亮啊。鏡中的美人,一雙秋水眸子,似有碎星在其中怯怯地跳,腮邊暈著淡淡桃色,一張小小的桃子臉,肌膚如同凝脂般細膩,鼻頭小小又挺挺,唇兒長得很俏皮,彎彎的,像枚不成熟的小草莓,似乎始終在淘氣的笑。

“我去,這貨不是我!”我跳起來,打擊太大了,我是要做美人,可是真的做了美人了,又立刻恐慌了。

阮陽笑著將跳來跳去的我給摁住,和我的眼直視,問我:“外貌有這么重要么?”

我嗯了一聲,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:“那是必須的!”

他極為無所謂地笑了笑,又道:“看不見的時候,只能用心去感覺的時候,容貌便是其次的!”

“……”我覺得我跟他又開始溝通不良了。

“算了,你喜歡,我便幫你恢復容貌!”他很無奈地淺笑著,用手捏我的臉,看見我這么美,這哥們居然一點癡迷驚艷的神情都沒有。

莫非這哥們有視覺障礙?

“那個,阮陽,你就沒有一點……驚艷?”我組織著我的用詞,用美少女的面同他對視,見他認真地跟我對視,忍不住故作風情地眨巴眨巴了眼睛。

阮陽聞言,很驚愕地愣了愣,然后慢慢的彎起嘴角,向我點點頭:“嗯,夏蜜最讓我驚艷!”

我的心突的跳了一跳,仔細看他溫潤黑濕的眸子,那里面一派真誠,絲毫感覺不到任何虛偽。

“我又想親你了!”我忍不住厚顏無恥。

阮陽臉一紅,微微地推開我,用一種蚊子般大小的聲音拒絕我:“此事,還是讓我再適應適應……”

我啊的驚訝了一聲,他的臉更紅了,垂著眸子,轉過身裝作很忙一般,啰啰嗦嗦地叮囑我:“今日上岸,見著日西,他如果約你逛花燈會,你便隨他去逛,他如果意欲向你贈物,你便開口向他索要圣水!”

我哦了一聲,理所當然地被他拉過了話題,傻乎乎地問:“日西會贈物于我么?”

阮陽看看我,嗯了一聲,似乎表情有些失落。

“日西為什么要贈物給我?”我又問他,不依不饒。

阮陽垂了眸子,然后,當他又抬起臉的時候,已經換上了微笑的表情:“因為你這張臉,是他最在乎的那位,曾經所擁有的!”

“她死了么……”我嚇得跳了起來,我去,讓我頂著一張死人臉,我可不干!

“不知!只是不知身在何處……”阮陽的眸子閃了閃,面上浮起了困惑之色,隨即,他嘆了一口氣,伸手給我:“好了,我們上岸去吧,晚間之前,我們還可以逛一逛人間的集市!”

我蹦蹦跳跳地跳過去,一下子踩在他的腳面上,惡作劇一樣挑眉看他的表情,這哥們什么都好,就是一天到晚一副不溫不火的樣子,我倒是挺喜歡突破創新的。

“淘氣!”他一副風云萬里,我自不動的表情,也挑眉淡淡笑著看我,任我踩在他的腳面上。

我跟他對峙了一會兒,覺得很是無趣,怏怏地從他腳面上跺了下來。

阮陽看著我從他腳上跺下來,突然大笑起來,我跟他認識這么一段時間以來,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恣意的大笑,再也不是溫文爾雅的微笑。

我發了愣,呆呆地看他笑,他的笑容很陽光,似乎眉眼都透著和煦。

阮陽一邊大笑一邊伸手拉起了我,凌空幻了個大大的水泡,將我們倆裹在里面,“小夏蜜,頑皮至極!”

我被他扯著,在水泡里也傻乎乎地笑,因為感染了他的歡樂,整個人似乎也莫名其妙的開心起來。

來到岸上之后,他和我尋了無人的地方緩緩落下,我看他整了整衣服,整個一副書生的打扮,一旋身,烏發微微揚起,和著他溫潤的眉眼,縱使遠山近水都灑了太陽的光輝,也沒有他一分光亮。

“走吧,帶你逛逛人間的市集,你自修成人形,還沒有見識過吧?”他伸手過來,很自然地拉上我,那神態像是牽一個未成年的女兒一般。

這哥們估計有足夠旺盛的父愛。

我被他牽著,一路去逛市集,這里的市集,就跟咱們農村結合部一樣殘落,擺攤的人都是老實巴交的當地漁民,我一路看過去,也沒有可以驚喜的東西。

直到路過一個小小的首飾攤。

“這個好看!”攤子上有一枚小小的珠釵,珍珠是淡淡的紫,釵子是舊舊的銀,我一眼看見,就喜歡了。

“嗯!”他應了一聲,付了碎銀,剛要將釵子遞給我,突然一襲紅衣卷過來,我只看見纖纖玉手一揚,那枚小珠釵就給那只手給奪了過去。

“淘氣!”阮陽也不生氣,淡淡地笑,一副慈父的樣子。

我去,原來淘氣這個詞,他可以跟所有的人說啊,我怎么會認為那是他對我的一種昵稱呢?

那抹紅色站定,嘻嘻笑,原來是個大眼的小姑娘,大概有十六七歲大小,一身紅衣穿在她的身上顯得有些古怪,這種古怪來自于人的視覺違和感。

我總是覺得這樣的小姑娘,長得端端莊莊的,應該穿著淡色的淑女長紗裙,而不是這樣梳著古靈精怪的丫鬟髻,穿著招搖不合體的烈焰紅衣。

“阮陽,謝謝你的釵!”那個小姑娘聲音脆脆的,眼睛一斜看到我,立刻撲過來,抱住阮陽的胳膊,來回地晃。

“夜茜,按照輩分,你該叫我皇叔!”阮陽淺淺笑,一點都不生氣的樣子。

“你這次回來,都沒有提前告訴我,母后說你回來了,我還不相信!”她嘟嘴也是漂亮的,“你都不寵我,也不要我了!”

“……”我被雷到了,傻乎乎地看她有節奏地搖阮陽的胳膊,阮陽這個哥們估計天生缺根筋,被她搖得樂呵呵的,一臉的淡笑,看著就讓我怒火暴漲。

“我還沒有來得及進宮!”阮陽好脾氣地答她的話。

那個小姑娘酸溜溜地看我,又扭過頭去繼續黏糊著搖阮陽的手臂:“你來不及進宮看我,卻來得及陪不相干的逛集市!交換的質女果然都是不值錢的!”她幽怨無比,和阮陽對視。

我去,來了,就是這個感覺!我澎湃了,這估計就是傳說中的女二號了,我立刻挺直了腰桿,用一種我很優的眼神回敬她。

她接受了我的挑釁居然不暴躁,微微一笑,扭過頭去問阮陽:“阮陽,你記不記得去年我剛來這里,一個勁的哭,是你常常來陪著我,讓我逐漸地安下神來的?”

阮陽寬容地笑了笑,眸子動了動,溫潤地朝我看過來。

紅衣的夜茜也看過來,朝我笑著點了點頭,道:“你是哪家的小姐,真漂亮,難怪阮陽陪你逛集市!”

我給她這么一夸獎,有些不好意思了,謙虛:“哪里哪里,一般漂亮而已,你也漂亮!”

她眨了眨眼睛,問我:“你要繼續跟著我家阮陽逛集市么?”

阮陽愣了愣,緩緩扭頭看我,我也默默地直視著他,期盼他能夠幫我突圍,說一句留我的話,可惜他一直沉默著看我。

我見他一直不開口,心里有些賭氣,一伸手向阮陽:“給我點碎銀子,我們兩個時辰之后在市集口見!不妨礙你泡妞!”嘴上說不在乎美貌,實際上他還是喜歡漂亮的女孩子!膚淺!

姐這顆老少女之心微微有些不爽了!

阮陽張了張口想說什么,但是終究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從他袖袋里掏了幾枚碎銀,輕輕地放在了我的手上。

我等他的挽留,可是他卻如此輕易地打發我,心中便有說不出的失落,我又看看紅衣的小姑娘,一臉幸福地依偎著他,頓時有一種沖上去拆散狗男女的沖動。

不過只能是想想,我對阮陽還有著些許畏懼,他那次絞殺鮫人的情形,我還依然記得呢。

我接了碎銀子,吞了好幾口氣,用一種很不在乎的語氣說:“喲,祝你們玩的開心!”

“阮陽,我們去前面的茶館!”小姑娘眉眼彎彎地笑開了,突然跳起來,啪的一下親在了阮陽的臉頰上。

我愣住了。

阮陽似乎也愣住了,微微皺了皺眉頭,卻沒有說什么,也沒有任何的動作。

“走吧走吧!”夜茜整個身子都拱向了阮陽,因為拱得激烈,一個踉蹌差點扭著腳,阮陽伸手輕輕地扶住了她的腰。

時間就此停止,兩人在中午的陽光中靜默凝視。我的心完全沉下了,這個情形看來,完全沒有我什么事了!

我失落了一下,硬生生地一轉身,那手心里的碎銀真的是咯手,我越用力捏,手心越咯得疼。

“夏蜜!”背后阮陽在叫我。

我一扭臉,朝他微笑:“我先逛著,你們聊!”人家情侶親熱,我他媽的摻和什么啊?

我是二,可是不代表我沒有道德標準吧。

“夏蜜……”阮陽快步走過來,看我的表情,似乎沒有了往常的笑意。

我站定了腳,看看不遠處表情忐忑不安的夜茜,又看看來拉我的阮陽,突然朝他笑了笑。

“阮陽,我以后不親你了!”

“對不起,都是姐自作多情!”道歉嘛,姐最熟練。

阮陽整個身子都僵住了,我越過他,一邊走一邊開始唱著甩蔥歌,這歌太牛逼了,為了記歌詞,可以什么都不用想。

真特么的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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