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邑姜婚事上篇

登場人物:

姜望夫婦、邑姜與邰伯父子、嬴媒

西伯與姬氏諸子、各諸侯

姜望與弇茲氏

邑姜與召氏、姜望夫婦

妲己、帝辛、司命官

姬啟之死的消息傳到西伯處,他口吐鮮血,一病不起。

姜望此時正遵照與召氏的約定,暫緩出兵,卻聽得大邑商傳來姬啟等人策動氓隸叛亂,而羲和氏報信有功,被帝辛冊命為師的消息,同時豐城傳來姬啟已死的消息。他與申妃皆大怒不已,立即召集麾下將領商議西征事宜。

“主君之女與邰氏之子的婚約,此時又該如何?”茲氏說。

“不如加緊勸婚吧,這樣反而可以牽制邰氏!”網誨氏突然說。

姜望覺得是這樣,隨后,他便開始與眾宗師部署西征。

聚議之后,茲氏悄悄留下,對姜望夫婦說:“如果召氏要私底下與侯女見面,而侯女又要回避的話,可由我大女代為傳達。”兩人同意了,茲氏與其大女兒長期駐扎在邰城,與邰伯熟識,可作為傳達溝通的最好人選,萬一邑姜脾氣上來了,也不至于婚約就此廢掉。

果然,邰伯與召氏不日便來到呂國拜會,他們一來是解釋之前對于姬啟的隱瞞,要繼續以婚約綁住申呂,二來是召氏要挽留與邑姜之情,但自然吃了閉門羹。召氏此時便向侍衛請求通報邑姜,希望與之見上一面。此時邑姜自然明白了那時候召氏的憂慮,而想到他那時候就打定主意隱瞞姬啟的事情,利用婚約拖住自己的族人西征,就氣不打一處來。這時候閉門不見,雖然有些憂慮情意已絕,但仍然怒氣未消。

邑姜與茲氏嬴女略作交談后,打定主意,待召氏請求見面時,她便讓嬴媒出去與之傳話。召氏在門口,望著大門墻上侍衛看管、專供通報宗師出入的高臺苦等,卻看見門內飛出一位比邑姜略為豐滿的女子,認得是茲氏之女。

“邰伯世子有何吩咐,可告之于我代為傳達給小邑。”嬴媒雖然飛出,卻僅落在門口,而不直接飛至召氏跟前。她扭動著纖細腰肢下的豐臀,輕盈的點地跳著向召氏幾步飛過去,帶起的微風揚起她身后的五色羽毛披風,宛如展翅滑行的鸞鳥。

召氏看她步行而來,胸脯在隆起的五色羽披綢服下面跳動,心中一動,便虛視之,“邑邑可有話說?”他急著問。

嬴媒看他沒有首先提起自己,直接問詢,便收胸站定,“小邑說讓你記著婚約便是,待西征之后再來聽取你的道歉,你可不能有負于她哦!”她雖然在碩大勾人的身姿上收斂,卻仍然一臉含笑。

在一旁的邰伯聽了,便知道這一定是姜望的主張,看來從姻親之情來阻止姜望出兵是沒可能的了,他此時便回到馬車上去了,“走吧!”

但召氏仍然不肯走,“可否再傳音一聲,就說如果記得欺騙之前的以神力定情之事,便可出來一見!”召氏緊張地說。

嬴媒聽了,有些似笑非笑地答應而去。“他怎么說?”邑姜看她回來,著急地問道。

嬴媒滿臉郁郁,“他說如果除了記得欺騙,若還記得以神力定情之事,便可出來見面。”

邑姜一聽就火冒三丈,“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要挾!還居然說得這么無賴!”

“我看邰伯就在世子身后,他這么說可能也是因為父命難違吧!”嬴媒嘆息說,“你不再回復一下嗎,真的就讓他這么離去了?”

“還回復什么?”邑姜恨恨的說不出話,“就說我在戰場上不會用他所教的神術便是!”

嬴媒便去傳話了。召氏聽說,長嘆一聲,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,旁邊邰伯沒有走遠,聽到此話,大怒說:“走了,姜望他跟他女兒都是鋤頭腦袋!”

嬴媒回到宮中,看邑姜還在生悶氣,便陪她靜坐。“他走之前怎么說?”邑姜緩緩問了這么一句。

“他只嘆了口氣,就跟邰伯走了。”嬴媒嘆息說。

就在姜望進軍犬戎之時,西伯病重不支,自知大限已到,便聚集諸位世子和諸侯伯,留下遺囑說:“死后葬在畢城,那是我周邦開始興旺之地,立姬發為王。”他又單獨對姬發說:“這次大商殺死姬啟,其事小,效仿成湯滅夏而滅商,其事大!”姬發會意,這是讓他鎮住流言,安心即位,并完成他代替大商為華夏之首的遺志。

姜望夫婦聽說此事,感于出兵犬戎,周人沒有任何阻止,便也受邀到了豐城,來往看望西伯。西伯單獨對姜望說:“我的大世子不幸去世,而流言四起,渭水諸國恐怕又要起紛爭了,這都是以家治國的弊端啊!所以單靠一家是不能治理好四方的,如果幾家聯姻,那就不一樣了,渭水諸國是這樣,河洛諸國,乃至大邑商也是這樣,家內的爭端要靠家外來解決啊!望之,望之!”

姜望聽了感慨,答應說:“西伯放心,周家跟我妻申人一族本就是世交,這我們是不會忘記的,而你在河洛之地的志向,也會由我家跟世子們來實現!”

西伯聽了,安詳地合上眼睛,他費了氣力說話,只能要靠靜養才能恢復。

姜望出門,申妃問:“西伯交代你什么了?”

“說家內爭端要靠擴張來解決,確實是啊!”

“但我申戎擴張的方向可不一樣哦!”

“那就聯姻吧!”

幾天后,西伯逝世,姬發主持了葬禮,并給他建立宗廟,但他也不敢稱王,只以操辦葬禮將眾侯伯聚起。除了姜望夫婦回到西征戰場去了之外,諸世子、莘伯、邰伯、阮伯、豐侯岳氏、麋伯、芮伯、虞氏遏和甫氏兄妹都到場了。

姜望西征犬戎王與義渠王、羌北王,就在他們扎營休息的時候,一個纖瘦高挑的女宗師飄下,迎著獨自在營寨外休息的姜望便略微躬身,是羌北的宗主弇茲氏。

姜望聽她認出自己,還來不及吃驚,這時看清她的容貌:身材高瘦,雖然頭上尖角和身上銅片甲胄與一般羌族首領無異,但卻生著一雙圓大的眼睛和緊貼著的直眉,鼻梁高挺,完全不似普通羌人的壯實和細眼淡眉。他悅然說:“弇茲氏不但神力高強,一下就能找到我,居然還是位殊異非凡的美人,竟與西羌族人容貌完全不同!”

“我族是羌北以西之地弇茲山遷徙過來的,因此與西土的羌人與中土的商族人容貌殊異,至于為何找得到呂侯,自然是因為呂侯果然是個魁梧又有靈氣的男子!”弇茲氏毫不遮掩的以雙眼打量著姜望,她為宗族之長多年,早已習慣欣賞男子外表。1

姜望卻誤以為這是對他的傾慕,便高興的靠近說:“弇茲氏族應該是上古的河渭之地族人后裔吧,怎么會是西海遷徙過來的呢?”

“我族并非從河渭之地遷過去的,而是來自極西之地的大宗,”弇茲氏大膽地撫摸著姜望臉頰說,“呂侯若有興趣,可跟我回營慢慢講述我族淵源!”

姜望上次被撫摸臉頰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,他為一國之君多年,申妃早已不敢這樣撫摸他了,因而此時覺得別扭。“那我們走吧!”他便抓住弇茲氏的手說,“看看你的麾下騎兵,談談我們結盟之事!”

此時弇茲氏只覺得全身被捆住了似的,無論四肢如何前后舉動,都被阻滯,無法大動,而又沒有感覺到風動和魂氣迷亂。她動了幾下不能掙脫,沒法只得任姜望牽住往大營而去。她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人不能跟她族群的那些卑微的俊男相提并論,而是位叱咤渭水的宗師。

到了弇茲氏剛搭建好的大營,姜望看西羌人甲士都跟弇茲氏一樣,身穿牛革縫制的甲胄,便猜她擅長的是縫織之術,并在遷至西鄙之后,以此術威服了那里的蠻人。“可以松開神力了吧?”

姜望看弇茲氏此時原本白噗噗的臉蒙上了暗沉,才反應過來不該在她麾下眾人面前羞辱他們的首領,便隨即解開神力。

弇茲氏全身剛可活動,一只犀角就朝姜望射來。

姜望一勾手蓄積散風,就要止住沖擊、接住她手中犀角,卻發現犀角在急速旋轉,與姜望勾手蓄積的散風相抵,竟然射出火花,逼得姜望只好感應疾風讓開。

姜望往下看到地上被飛濺的火星擊穿,在亂糟糟的草木中出現一個個深洞,想幸虧是滑開了沖擊,自己去接的話身上就成了蜂窩了!

“怕是女宗長意在試我呂國實力吧?不知是否夠分量與你西羌人談判呢!” 他有些不快地說。

弇茲氏默然一躬身,兩人入營。“其實呂侯應該清楚,你們若要攻打犬戎王,現在周人及其盟友羌方會來攻打你申呂之師是事實,而你們若要避免這種情況,我羌北王的條件是必須分得所有義渠和犬戎戰俘,留你們占據犬戎王的土地,不知呂侯能允與否?”

“這絕無可能!犬戎和義渠戰俘我們抓到的當然歸我們,而你們西羌人攔截到的則歸你西羌人,而我可助你們抓捕其余的犬戎士卒,作為交換,在周人威脅上,你西羌人應該與我共同對敵!”姜望強硬說。

“不可,”弇茲氏搖頭笑著說,“我西羌人若是宣布與周人為敵,便會結仇,與助你對敵無異!”

姜望起身便走。弇茲氏慌忙在他身后說:“我的神力呂侯剛才看到過了,而在我之上的首領至少有三位,你可回去仔細抉擇!”

“還有,我也是姬姓之族,本族與周族同出一帝哦!”后面傳來了提高了的聲音,姜望停留了一下,仍然沒有回頭地走了。他想渭水諸邦師旅應該不會真的為了阻礙申呂稱霸而與自己開戰,因而暫時不必向西羌人低頭。

但是,姜望騎兵還沒接近羌方,就在路上遇到孤身一人騎馬飛奔的召氏。他下馬徑直來見姜望,而他沒想到邑姜就騎馬跟在姜望身邊,頓時有些驚慌。

“拜見呂侯。”召氏深吸了一口氣說,“小臣這次來是為周邦宗子姬發及渭水諸邦君來勸解申呂騎兵罷兵的!”

“我申呂征伐渭西戎人,正是為渭水諸侯伯掃平騷擾,為何反過來勸我罷兵?”姜望試探說。

“這是周邦新主君姬發的意思,且得到了渭水諸邦的贊成,包括我和我父伯邰氏在內,不得不執行!”

“先不說其他邦君,”姜望聽到“邰氏”,惱怒地說,“我與你邰氏兩家剛定下婚約不同一個月,之前你又來求我維持婚約,現在你邰氏族如何肯來與我對敵?如果難免一戰,我也可奉陪,”姜望也很強硬,這兩年他的借法之法貫通了大部分的周人、殷人甚至東夷人的神術,正在威望高漲之時,哪里經得起一個小輩的挑釁,“我現在放你回去便是,絕不現在擒你!”

召氏沒有抬頭,“小臣知道呂侯及夫人驍勇善戰,但征伐是士卒和陣法之間的較量,而且還會卷入百姓國人!”召氏孤注一擲。

“召氏!”邑姜在一旁再也忍不住要罵了,“虧得我跟你婚約不過一月,你怎么這就肯來以我族人威脅!早知你是這種人,我就不該親近你,居然還差點被你輕薄,難怪你之前能說出那樣的話來要挾!”

召氏依舊不肯抬頭,“既然呂侯答應放我,我便先離去備戰了,至于婚約之事,等呂侯答應罷兵再來考慮吧!”說完,埋頭騎上馬飛奔而去。

這時申妃和貓虎氏聞聲過來,先看到邑姜臉上淌著淚,“這是怎么了?”姜望便向申妃說了情況,她倒是沒有惱怒,反而疑惑,“召氏應該不是這樣的人,難道是姬發的主意?”

“是否如此,還要看姬發意思才能確證,”姜望望著阮地的方向說,“可能難免要與周人的陣法較量一次之后才會和談 !”

于是姜望命騎兵放棄圍攻羌方,轉而朝共地奔去。而召氏單人匹馬,一路激憤的以田陣催動,比申戎騎兵快得多。邑姜所說的“能說出那樣的話來要挾” 這句話一直在他腦中回蕩,會不會是嬴女在傳話時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了?他禁不住亂想。

夜晚,邑姜這邊正騎馬巡視,突然覺得從昏暗的夜空中吹來一陣凄風,居然使自己半邊身子感到冷熱不調。這才想起召氏交給自己的節氣之法,她一躍往北斗星斗柄指向下的沃野飛去,不到一里路,果然看到召氏站在野茫茫的星空下。

“你找我過來做什么?”邑姜冷冷地說,“不會是怕我一氣之下把節氣之法用來給申戎騎兵布陣吧?”

“嬴女跟你傳話時是怎么跟你說的?”召氏上來抓住她的手說。

“不記得了。”邑姜雖然反感,但還是耐著性子聽下文,因而沒有松手。

“我猜你可能誤會我了,昨日你生氣的時候說要挾,”召氏急切的繼續說,“但其實我意思是請你記起在姬啟事發前就愿意以節氣神力定情了!”

邑姜這才意識到嬴女可能聽錯了,但她仍然不愿原諒他,“你邰氏已經決定要討伐我父侯了,你覺得就憑節氣神力,我父侯就肯再與你恢復婚約嗎?”

“我來就是告你此事的,”召氏看有救,輕松多了,“現在諸侯伯打算派兵駐扎在申國郊野,要挾你們放棄征伐,豐侯岳氏現在已經去往申地了,但其實諸侯伯認為不到萬不得已,不會開戰!”

“你保證諸侯伯不會與我父侯動武?”邑姜疑惑地問。

“姬發已經對我承諾過了,他說他會提醒豐侯,帶給他我邰氏族的告誡,而偃女也答應我勸他父伯反對開戰,我自然會以婚約勸我父伯的,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!”

“那其他侯伯呢?”邑姜神色緩和了下來。

“這個暫時沒有保證,但你想,檀氏兄弟剛剛得到姬啟的兵馬,得以獨立為軍,自然不愿意損耗在與申呂兩國為敵,這種結下仇怨的討伐中,更何況檀利受傷未愈,不會主動請纓;而莘伯則只會跟你父侯和談,最多只要求你們在戰俘上讓步而已,其他世子沒有軍權,不用提及。另外,就算豐侯劫掠人口心切,他一支人馬,是不一定能打敗申戎王子的。所以只要你暫時對你父侯保密,在和談中只需讓出些戰俘給莘伯,可能就成了。但是你若是現在就透露實情,你父侯必然仗著我們不敢開戰,而大肆要求我們讓步,這就反而會激起諸侯伯反感。”

“但我怕我父侯母親擔憂嘛……”邑姜噘著嘴說。

召氏高興的緊握她的手,拉著她入懷,“在和談之后就好了,你若現在就告知,你父侯就不會讓步,萬一逼得那些侯伯突然改變態度,開戰就難以預料了。”

“你是特意奔來告訴我的嗎?”邑姜把頭靠在他胸口,甜甜的問。

“本來按照我的預料,有渭水諸侯伯共同施壓,不用開戰你父侯就會罷兵,而你們雙方兵力相當,你父侯在和談上應該不會吃虧太多。但我得知姬發突然派豐侯去申地了,就知道情況有變,為了不至于真的開戰,惹怒你父伯真的放棄我倆的婚約,我只好先來告你此事了。”

邑姜感動的忍不住主動親吻他,兩人不覺都動了情欲,隔著軟甲撫摸著各自的身體。邑姜對著召氏耳朵吹氣如蘭,“如果我倆今夜……我父侯應該就不會反對了吧!”

兩人纏綿了一夜,第二天日出,召氏便騎上快馬離去了,邑姜喜滋滋地回到軍營,她昨夜已經交代過營帳護衛,因此得以隱瞞自己徹夜未歸之事。在路上她說起召氏傳來音信,澄清了之前召氏傳話的誤會,告之姜望和申妃,并暗示邰氏父子可能有意在真的開戰時置身事外,而其他侯伯的態度則隱瞞不提。姜望夫婦聽了都很高興,心中便又多了一份不讓步的堅持。

但他們一到營地,姜望就看到磈氏飛過來,姜望叫來申妃,邀請他入營而談。

“我這次是受周邦宗子所托而來的!”磈氏一拜說,“現在豐侯和阮伯陳兵申呂邊境,只有宗子可以調解,讓他們退兵!”

姜望申妃都吃了一驚,想不到磈氏居然投靠了姬發,“宗子有何要求?”姜望追問,他不習慣白得外人好處。

“只要與呂侯結為姻親就好。”磈氏露齒笑著說,“這樣的話,宗子不但不會阻撓,還會幫助呂侯西征。”

兩人又是一驚,都沒想到姬發竟然有此意圖,之前從來不見有所表露,“此事可不是僅憑你一句話就能決定的,要宗子有誠意才是!”姜望謹慎地說。

“這個當然,只要呂侯現在承諾與邰伯退婚,且約定納吉之日,明日便可收到豐侯停止進攻的風師消息,然后我們再傳音信給阮伯,他自然退兵。”

姜望想若與姬發結親,便是與周人聯合,此后在渭水,諸邦君自然不敢再說話,這確實比與邰氏族聯姻要利于自己在渭水的壯大。而對于姬發來說,有了自己支持周邦王位就自然穩固了,所以不可能不厚待邑兒的。這樣一想,他便要答應,申妃看他臉色,便附耳跟他說起邑姜可能不會忘情的麻煩。

磈氏看他們倆猶豫,便說:“呂侯要仔細思量,一旦開戰,即使邰氏軍隊旁觀,申呂二國與渭水諸邦君也會結下仇怨。”

申妃看姜望還在猶豫,便附耳對他低聲說:“可答應姬發,待申呂邊境的兵馬退走之后再放任邑兒,讓她自己選擇夫君。”姜望聽了便答應了磈氏的要求。兩人約定明日一早便讓風師傳信給阮伯,威嚇他的襲擊,而姜望則放棄征伐羌方。

商談完畢后,“既然你在此,義渠王也在姬發麾下營帳中嗎?”姜望動問。

“義渠王還在極西荒野中,只有我在此為宗子效力,”磈氏笑著說。

“你何時投靠姬發的?”

“自三年前你們聯合征伐犬戎時就暗地里為宗子效力了!”

姜望點頭,想磈氏既然說得清楚,與姬發結盟應該不會有詐。磈氏走后,姜望夫婦把事情跟邑姜提了,她當時就淚如泉涌。

此時,邑姜只能一邊抽泣,一邊自憐自艾,想不到渭水諸國的紛爭居然全都壓在自己小小的婚姻上,她深吸了口氣說,“我跟召氏已經有夫妻之實了!”

這回輪到姜望夫婦呆住了,三人站立良久,“還是照實回復姬發吧,”姜望說,“倘若他真的有心于我們的支持,有心于邑兒的話,就不會改變主意。”

“是了,”申妃接著說,“如若不然,再拉攏邰伯一戰便是!”她轉而又對邑姜說,“你也別太煩惱,這是你選擇好夫君的最好機會!”

邑姜點點頭,她雖然表面答應姜望夫婦,情緒平穩下來了,但自然還是向著召氏的,不可能有意于只有過幾面之緣的姬發。

此時雖然帝辛被妲己的謠言弄得吃不下飯,但聽說西伯病亡,而姬發與諸侯伯西征姜望,總算寬心了些。他原本想剝奪少宗祝兵權的打算也放在了一旁,只派人傳令妲己準備征伐周人。但小司命回復說妲己以重傷未愈推辭,而少宗祝則覲見說了謠言原委,讓他下令懲處任伯,還自己和妲己清白。帝辛當時便慍怒不已,但此時正是用人良機,不得不忍著氣,喝退少宗祝。他沒法,只得找來司命官和王后商議伐周之事。

司命官想如今妲己殺周人大世子,逼得周邦大亂,立下如此大功,怎么可能容忍留下削減她兵權的隱患呢?此舉可能很難奏效,但他想帝辛現在怒氣未消,也不便勸告,只轉移話題說:“東夷人逃亡,除了羲和氏突然逃回之外,據小司命探訪,那日之后昆蟲氏也從郊野歸,只是尚不能查明他從何處回到洛城的。”

“你的小司命連洛城都去探訪了,為何沒能事先查出周人混在氓隸中了?”帝辛看他有意無意地提到羲和氏突然逃回可疑,就知道他還在為妲己開脫,有些刁難地說。

“大王并沒有命令我監視蘇妃活動,因此沫城不在小司命的監視之下。”

“從現在起,連蘇妃和任伯一起監視!”帝辛怒氣浮現于臉,但也顧不上隱忍了,直接下命令說。之前他怕司命官與妲己來往過密,又因為她為人驕傲而放心,因此沒有讓司命官監視她,但謠言之后,即使周人大世子死亡而妲己立下大功,自己仍不愿獎賞她……這裂隙既然已生,就只能依靠司命官、司土官等人制衡她了。

但這次帝辛的命令仍然毫無效果,妲己依舊稱受傷未愈,而少宗祝則仍然要求出征之前要嚴懲任伯,消除謠言,才能正軍心。帝辛收到小司命回復后,既愈加忿怒,又實在不想放棄伐周機會,便索性順著脾氣而動,派司土官率王師與泰逢在洛地會合,攻伐駐扎在髳地的姬鮮,再命任伯、雨師妾歸入郵氏麾下,帶兵與黎人會合,阻擊周氏。對于其他王畿內的諸侯,酒正官豕韋氏、坊氏、封父氏,昆蟲氏,帝辛也都下了命令,而因此戰重在奇襲,就沒有從東夷三國調撥兵馬,只要求駐守在東夷的宗師飛奔過來參戰。

到了出征的時候,帝辛才接到風師消息,說坊氏、昆蟲氏、酒正官和泰逢都推托不愿出兵,說是兵力準備不足,只答應派宗師作戰。而封父氏則與以往一樣,堅持郵氏出兵自己則不出兵。帝辛則只好與司命官留下,只派飛廉作為司土官的副官出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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