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水月真人傳法器,五行奇珍瑞金劍
- 誅仙:青云之子,娶妻雪琪
- 三新五封
- 2621字
- 2025-08-29 13:11:07
水月真人走在前面。
月白道袍在微涼的山風里無聲曳動。
背影清瘦孤峭,步履沉凝,每一步都似踏碎了林間的靜謐,卻又融于這片幽篁之中。
周身縈繞著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冽。
疏淡的暮色映在她霜染的側顏與道袍上,更顯得如孤峰積雪,令人不敢逼視。
陸玄緊隨其后,垂首斂目。
青衫拂過帶露的草葉,發出細微的窸窣聲,在這片寂靜里被無限放大,攪得他心頭愈發不寧。
兩人一前一后,穿梭在茂密如海的竹林甬道間,誰也沒有開口。
無形的壓力,如同這林間氤氳的山嵐,沉沉籠罩在陸玄心頭。
陸玄心中思緒萬千,暗自思忖:
“今日之事,終究是孟浪了。雖說是齊師兄先請戰,可出手還是過了火候,恐惹了師尊不悅。”
“師尊她……想必惱極了,喚我前來,定是要嚴厲訓斥……”
陸玄念頭紛雜,腳下卻不曾停步。
陸玄抬眼偷覷前方那抹清冷的月白背影,只覺得那道孤峭身影襯得周遭竹影也冷了幾分。
猜不透這靜默之下醞釀的是雷霆之怒,還是山雨欲來的沉凝。
只覺得每一次沉默的足音踏落,都如同踩在他惴惴的心弦之上。
竹徑蜿蜒。
不多時,一方小巧玲瓏的竹亭映入眼簾。
亭子通體由堅韌的青竹搭建而成,頂上鋪著層層竹篾扎就的遮頂,簡樸清雅,不帶一絲煙火氣。
里面尚有幾個竹凳。
四周竹林環繞,郁郁蒼蒼,修竹隨風搖曳,發出細密的沙沙聲,宛若天籟低吟。
清風拂過,卷帶著草木新洗的清氣撲面而來,連空氣中都仿佛浸潤著竹節特有的冷冽幽香。
這亭子孤立幽篁深處。
竹影婆娑,碧翠搖曳,恰是個隔絕塵囂,引人靜心澄慮的清絕之地。
陸玄知道,這時水月真人平日最喜歡來的地方。
靜竹軒。
這時。
水月真人月白道袍無風自動,足尖在離靜竹軒檐角尚有幾步之遙處,忽地一頓,隨即徐徐轉過身來。
她的目光清冽而深邃,直直落在緊跟其后的陸玄身上。
周遭山風似乎也識趣地屏息,林間唯有竹葉摩挲的沙沙輕響,更添幾分肅殺凝滯。
“陸玄。”水月真人開口,聲音平直且微冷,每一個字都似冰珠落在寂靜里。
“今日劍勝齊昊,便自矜了么?劍道一途,縱有幾分奇巧天賦,終是旁枝末節!修士立世之根本,唯在修為深淺、靈力厚薄。”
水月真人霜雪般的眸光掃過陸玄尚顯青澀的臉龐,那份審視似要穿透人心。
“你拜入我小竹峰門墻之下,亦有年頭,然則……”水月真人的聲音愈發沉凝,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質詢,“時至今日,仍徘徊于玉清一層門檻,寸進微末,是何道理?”
陸玄只覺得師尊的目光如有實質的冰針,刺得他抬不起頭。
他慌忙將頭顱深深垂下,后頸已不知不覺沁出一層薄汗,聲音恭謹又惶恐:“師尊訓誡的是,是弟子……懈怠了,以后定當勤勉苦修,不敢再有絲毫荒廢!”
陸玄姿態謙恭,話語懇切,方才比試臺上那股卓爾鋒芒盡數斂去,只余下面對尊長最本分的恭順。
水月真人霜眸中的厲色這才悄然冰釋了半分。
她本就是借機敲打,以免此子得了虛名,便迷失了根本道途。
此刻見陸玄認錯態度端正,并無半分驕矜之色,心頭那點不虞便也隨之淡去。
良久。
水月真人復又開口,語氣稍緩,卻依舊威嚴:“罷了,念你劍招一道,確有過人之處,同輩之中,殊為難得。”
她話語微頓,素白如玉的手掌從寬大的袍袖中探出,掌心赫然托著一柄約三尺余長的連鞘長劍。
那劍鞘不知是何等古木制成,通體深褐,隱帶云紋,看似古樸無華。
然則劍雖未出,一股令人肌膚生寒的鋒銳之氣已悄然彌漫開來,隱隱竟引得靜竹軒周邊的氣流都凝滯了幾分。
“然則劍再利,終須靈御。你尚缺一柄趁手兵刃。”水月真人凝視著陸玄,一字一句道。
“此劍名‘瑞金’,乃為師昔年偶得的一塊五行精金所煉。雖不及龍首峰齊昊掌中那口仙劍‘寒冰’之盛名,更遑論雪琪所持‘天琊’之神威……”
水月真人聲音清冷依舊,卻隱隱透著期許。
“‘瑞金’雖非神物,然其鋒銳無匹,切金斷玉視若等閑,以此砥礪修行,勤持己身,于你或有大用。”
說著,水月真人掌中微托,那柄名為“瑞金”的連鞘寶劍,便穩而沉地遞向了陸玄。
劍身傳遞出的那一縷縷精純鋒銳的金行之氣,仿佛連這暮靄沉沉的幽篁都銳利地切開了一道縫隙。
陸玄心頭劇震,猛抬眼,只見師尊面色沉靜,目光中隱含期許與嚴厲。
他不敢怠慢,急忙伸出雙手,小心翼翼地將那古樸劍鞘納入掌中。
入手只覺份量沉穩適中,一股帶著金屬特有冰涼與銳意的觸感自掌心透入骨髓,隱隱能感知到鞘中鋒芒激蕩。
陸玄連忙屈身深揖,聲音帶著激動:“弟子陸玄,拜謝師尊厚賜!師尊教誨,字字如金,弟子必當刻骨銘記。”
“此劍在身,更不敢有負師尊所托,定當夙夜匪懈,力求精進。”
“他日七脈會武場上,弟子必竭盡所能,斷不敢墮我小竹峰半分顏面。”
陸玄言辭懇切,擲地有聲,是答謝,更是立下決心的誓言。
水月真人靜靜看著眼前深深揖禮的青衫少年,月白道袍被晚風拂動。
她神色未變,只微微頷首,鼻間輕輕逸出一個幾乎微不可聞的“嗯”字,算作應允。
“七脈會武在即,你當勤勉修煉,勿負此良機。”水月真人淡然道,“若你真能于會武之中,奪得一二佳名,為師傳你神兵利器護道……亦未嘗不可。”
話音甫落,陸玄心中頓如幽潭投石,轟然翻涌!
神兵利器!
四字如金鐘撞玉,在陸玄耳畔嗡鳴回響。
那柄寒光徹骨,藍芒流轉若九天星辰的天琊神劍,瞬間躍然陸玄眼前。
同樣的,陸雪琪御劍凌風,月白清影與神器交相輝映的場景,早已刻入心底。
說不羨慕,不渴望,那是欺人自欺!
若有此等神兵在手,試劍青云,該是何等快意?
然則,心湖激蕩的浪潮未平,一縷更為清冷的念頭已涌入靈臺。
“我身負系統,簽到諸天,神兵寶器不過囊中之物,何須師尊以此相賜?”
這無聲的自省瞬間壓下內心的熱望。
陸玄眼睫微垂,眸光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,竟生出另一番盤算。
若能換得所求……
一瞬間陸玄腦海浮現陸雪琪那清冷如雪的白皙面龐。
陸玄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澎湃,倏地抬首,臉上顯露出鄭重,更浮起幾分恰到好處的忐忑與執著。
他朝著水月真人深深一揖,說道:
“師尊厚愛,弟子銘感五內!只是……”
陸玄故作微頓,似乎在斟酌詞句。
良久,陸玄才說道:“弟子斗膽,敢請師尊另賜一諾,若弟子僥幸真能奪得魁首……萬望師尊應允弟子一個心愿。”
水月真人清冷的容顏不見波瀾,唯那霜色瞳仁微閃過一絲不解。
但又見陸玄姿態放得如此之低,所求又不過一個尚未定論的承諾,想來不是什么多大的事。
身為師尊若再加嚴拒,倒顯得過于薄情。
清風拂過,亭外竹海如濤。
水月真人沉默片刻,終是玉首微頷,聲音清淡:
“也罷,既然你執意如此……為師允了。”
一字落下,塵埃落定。
陸玄心中大石倏然落下,面上恭敬更甚:“弟子,拜謝師尊!”
得到答復,陸玄心頭卻似有一只靈雀振翅欲飛。
那深幽竹影之中,仿佛已有一抹月白清冷的身影若隱若現。
所求為何,此刻已在他心底已然落地生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