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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火墻阻敵,成功突圍

炮聲剛落,我沖在最后,槍管已經燙得握不住。側巷的爆炸煙塵還沒散,火墻燒得正旺,兩側木梁上的布條噼啪作響,火舌舔著斷墻邊緣,把出口照得通明。劉麻子背著麻袋,腳步沒停,像一頭負重的牛往前沖。王二狗在他身后壓著陣,槍口不斷點射,壓制右側機槍位。張德彪拽著阿禾,拐杖敲在地上,斷了一截,走得歪斜,但沒慢下半步。

我腳尖繃直如刀,在磚石堆里劃出半道弧光,靴底正中那廝的喉結。五指如鐵箍扣住槍管,手腕一抖便卸了他半條胳膊,槍托裹著風聲倒卷而回,在鋼盔上炸開一聲悶雷。那人腦袋一偏,槍托砸在肩上,悶哼一聲倒地。我沒追擊,轉身就跑。火勢開始往中間蔓延,通道中央還留著一條窄道,但再晚幾秒,誰都別想過去。

“快!”我吼了一聲。

劉麻子已經沖出三十米,王二狗緊跟其后。張德彪拖著阿禾,拐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。阿禾沒哭,也沒喊,只是死死抓著張德彪的衣角,腳步踉蹌卻沒摔倒。

我邊退邊打,直到彈匣發燙,最后一發子彈呼嘯而出。我順勢將滾燙的槍身掄向左側機槍位,趁那名日軍抬手擋的瞬間,拔腿狂奔。火墻的熱浪撲在背上,衣服差點燒著。沖出通道口時,我一個翻滾,撲進路邊的彈坑,滾了兩圈才停下。

身后轟的一聲,火勢終于連成一片,整條通道被吞沒。灰黑色的煙柱裹著火星直竄云霄,在暮色里綻成一朵畸形的鐵蘑菇,像一道黑墻立在地宮出口前。遠處傳來引擎聲,是坦克,不是我們的。

劉麻子靠在斷墻邊喘氣,麻袋扔在地上,肩膀被帶子勒出一道深痕。王二狗趴在地上,槍口還對著火場方向。張德彪一屁股坐在地上,拐杖徹底斷了,只剩半截木樁。阿禾蜷在張德彪腳邊,十指深深摳進戰術背心的布料,肩胛骨隨著呼吸劇烈起伏。

我沒坐。我盯著火場,耳朵里還在回響剛才那三聲炮響的節奏——四十七秒。他們不是瞎打,是在校準。現在火墻燒起來了,他們得重新調整。

“彈還在?”我問。

劉麻子拍了下麻袋:“五枚都在,受潮那兩枚引信完好。”

我松了口氣。五枚炮彈,夠打兩輪齊射。雖然不多,但足夠在關鍵時候壓住日軍的機槍點。

“走。”我說,“別在這兒喘。”

王二狗撐地起身,撿起槍。劉麻子重新背起麻袋。張德彪扶著墻站起來,阿禾也跟著爬起來,沒說話,但眼神比剛才穩了些。

我們沿著斷墻往北走,貼著廢墟邊緣移動。這一帶我熟,上一次重生時,我在這兒死過兩次。一次是被狙擊手打穿喉嚨,一次是踩進地雷坑。現在我繞開那兩處,腳步沒停。

走了不到五百米,前面出現一道塌陷的坡道,下面是防空洞入口。半截磚墻斜壓在洞口,磚縫里還卡著半片帶血的繃帶,只留一條窄縫。我先鉆進去,里面空間不大,但足夠藏六個人。墻角堆著幾個空罐頭盒,地上有干草鋪的痕跡,是之前留下的臨時據點。

劉麻子把麻袋放下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王二狗靠著墻,槍橫在腿上。張德彪試了試新纏的木棍。

阿禾站在洞口,沒進來,也沒動。

我走過去,拍了下他的肩膀。他猛地一抖,回頭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頭。

“這崽子把力氣都撂在剛才那遭了。”我說,“先坐下。”

他慢慢挪到墻角,蜷起來,手還是抓著戰術背心的扣環。

我靠墻坐下,閉上眼。不是因為累,是因為我知道,現在是唯一能喚醒戰地筆記的時機。每次重傷或死亡重啟后,它都會黑屏一段時間。時間長短不定,短則幾小時,長則兩天。這次黑了快三天,我已經開始懷疑它是不是徹底壞了。

我屏息凝神,意識如潮水般漫過記憶的褶皺,那本永遠翻不到盡頭的筆記在黑暗中浮現。起初什么都沒有,只有一片灰。然后,字跡開始浮現,一行,兩行,緩慢加載。

【時間:1937年12月10日 14:27】

【地點:南京城南,地宮外圍】

【事件記錄:突圍成功,五枚迫擊炮彈安全轉移】

【新增預警:日軍主力進攻方向偏移至東南三公里】

【原定雨花臺正面強攻計劃變更】

我睜開眼。

偏移?東南三公里?

我立刻反應過來。偽軍供出的情報說日軍要炸主陣地,標定機槍點、彈藥庫、指揮所。可現在進攻方向變了,說明他們不是要強攻,是要繞后,切斷退路。

他們知道我們藏在這片區域。

偏移三公里意味著他們的迫擊炮陣地正在重新部署,那個彈坑的深度足夠架設九二式步兵炮。

我摸了摸戰術背心內袋,銅煙盒還在。我拿出來,打開,里面八枚彈殼,每一枚都刻著一道痕。我拿出小刀,在第八枚上又劃了一道。比之前的都深。那些刻痕不是簡單的計數,是我在時空裂隙里給自己釘下的路標——每多一道,就少一次重來的機會。

這是我的標記方式。不是為了紀念誰,是為了確認我還活著。每一次重啟,我都得重新活一遍,但只有我知道,我已經死過多少次。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在顱腔內轟鳴,每個記憶碎片都帶著我的體溫在嘶吼。有時候夜里閉眼,能聽見他們說話,低語,喊我的名字,求我救他們。

我沒救成。

但現在,我能用這些記憶換點東西。

“濱哥,咱們的活路在哪頭?”劉麻子開口。

我沒答。我還在想筆記里的預警。進攻方向偏移,意味著他們已經掌握我們的大致位置。剛才那三輪炮擊,不是試探,是定位。火墻雖然掩護我們突圍,但也暴露了出口。

“他們很快會派人搜。”我說,“不會等太久。”

王二狗抬頭:“那咱們換地方?”

“不急。”我說,“先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地宮下面。”

“鋼骨里藏錦囊了?”張德彪問。

我點頭:“等天黑。現在動,反而容易撞上巡邏隊。”

劉麻子皺眉:“可阿禾……他會不會再帶我們找別的路?”

我看了阿禾一眼。他縮在角落,頭埋著,沒反應。

其實我知道,阿禾能帶我們走的路不止一條。上一次重生時,他帶我穿過一條下水道,直通城外。但那是三天后的事。現在說這個沒意義。

我靠墻坐著,手一直放在銅煙盒上。筆記已經恢復,但我不敢放松。每一次功能重啟,都意味著下一次死亡臨近。它不會提前預警,也不會解釋規則。它只是記錄,復盤,然后等我再死一次。

朔風裹挾著硝煙味撞向洞口,那些用床單撕成的布條發出病獸般的嗚咽。遠處又有炮聲,但不是沖我們來的。是東南方向。

他們在試射。

我垂下眼簾,腦子里自動回放剛才突圍的畫面:火墻的燃燒速度、日軍機槍轉向的延遲、劉麻子背彈的步頻、張德彪拖著阿禾的節奏。我在檢查有沒有失誤,有沒有可以優化的地方。

如果有下一次,我能做得更好。

但我不想有下一次。

“濱哥。”王二狗突然壓低聲音,“有人。”

我沒睜眼:“幾人?”

“兩個,往這邊來了,走得很慢。”

我睜開眼,抬手示意安靜。劉麻子已經摸到了槍口,張德彪抓起拐杖,阿禾抬起頭,眼神一下子變得警覺。

我單膝點地,戰術靴碾過滿地彈殼,在墻根陰影里無聲滑行,貼到洞口邊緣往外看。

兩個佝僂的身影拖著步子挪來,軍裝上的彈孔還凝著血痂。暮色將斷墻的輪廓涂抹成鋸齒狀,遠處傳來有氣無力的狗吠,像是被硝煙嗆住了嗓子。

走在前頭的漢子突然蹲下,指節在碎石堆里扒拉兩下,拈起塊帶著銹跡的彈片。

另一人走到我們剛才經過的彈坑邊,蹲下,伸手摸了摸地面。

這絕不是日軍的探子——他們的靴跟不會拖出這么長的泥印;更不像偽軍——那身軍裝已經洗得發灰,但領口還留著八路軍的折痕。

我盯著他們,我的拇指摩挲著刀鐔上的凹痕,那里還嵌著半片日軍的指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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