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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太子謀劃

洛邑的夏夜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,東宮的梧桐葉在風中無力地搖晃,卻帶不來一絲涼意。太子姬仁斜倚在青玉榻上,手中的竹簡已經許久未曾翻動,目光透過雕花窗欞,望著西宮方向若有所思。案頭擺放著剛收到的軍報,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姬辰籌建王師的最新進展——新兵招募超額完成,新式兵器鍛造初具規模,連衛國派來的軍事教官都在密信中稱贊“此子治軍有方,假以時日必成大器“。

“殿下,姬辰殿下求見?!百N身宦官的通報聲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姬仁迅速整理好衣襟,臉上換上溫和的笑意:“快請進來?!?

姬辰踏入東宮時,粗麻短衫早已被汗水浸透,發間還沾著些許木屑——他剛從兵器工坊趕來?!耙娺^太子殿下?!八卸Y,卻被姬仁一把扶住。

“五弟不必多禮?!凹世谙献?,親自斟了盞涼茶,“聽說工坊最近遇到些難題?本太子讓人備了些西域的奇巧工具,明日便送去?!?

這份突如其來的殷勤讓姬辰心中警鈴大作。自軍事改革以來,太子的態度越發熱絡,不僅多次在朝堂上為他說話,還從東宮庫房調撥了不少糧草。但他深知,在這波譎云詭的王室之中,沒有無緣無故的示好。

“多謝太子殿下關懷?!凹С浇舆^涼茶,卻并未飲下,“不過王師籌建之事雖有小挫,卻也都在掌控之中。倒是殿下近日操勞國事,可要保重身體?!?

姬仁輕嘆一聲,神色轉為憂慮:“父王年事已高,王室內外憂患重重。五弟能力出眾,本太子實在是想倚重你啊。“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杯,“只是朝中有些老臣,總在父王耳邊說三道四,說什么'庶子掌兵,必生禍亂'......“

這話看似抱怨,實則暗藏試探。姬辰心中明白,太子這是在敲打他不要功高震主。“臣弟只求能為王室分憂。“他垂眸做出恭順模樣,“王師建成后,必將牢牢掌握在父王手中,臣弟不過是個辦事的人罷了?!?

這番表態顯然讓姬仁滿意,他的臉色緩和下來,開始詢問具體的改革細節。從士兵訓練進度到商賈捐資情況,每個問題都問得極為細致。姬辰表面上有問必答,心中卻在暗自思量——太子看似關心改革,實則是在摸清他的底牌。

送走姬辰后,東宮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。太子屏退左右,召來心腹謀士?!暗钕?,姬辰在軍中威望日增,不得不防?!爸\士展開一張密報,上面詳細記錄著姬辰與歐冶子弟子、衛國教官等人的往來,“這些人如今只認姬辰,不認王室。“

姬仁的手指在案幾上敲擊,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“他確實是把利刃?!八[起眼睛,“既能為我所用,也可能傷到自己。“沉思片刻后,他突然下令:“從明日起,東宮的糧草支援減半。另外,讓那些與姬辰交好的商賈,適當減少捐資?!?

謀士面露不解:“殿下,這不是會影響王師的組建嗎?“

“正是要讓他知道,沒有本太子支持,他寸步難行。“姬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但也不能逼得太緊,軍議司的席位,給姬辰的心腹留兩個?!八闷鹬窈?,在上面圈出幾個名字,“這些人,想辦法拉攏過來?!?

與此同時,姬仁開始加快培養自己勢力的步伐。他以“協助王師建設“為名,將東宮的親信安插進各個要害部門。掌管糧草調配的官吏、負責兵器驗收的監工、甚至軍議司的文書,都漸漸換成了他的人。表面上,他仍是那個全力支持改革的賢德太子,私下里卻在編織一張龐大的權力網絡。

一日,姬仁在朝堂上提議:“王師乃王室根基,應設立監軍一職,隨時向父王稟報國事?!八哪抗鈷哌^姬辰,“本太子舉薦單旗大夫擔任此職,不知諸位意下如何?“

這個提議看似合理,實則暗藏玄機。單旗大夫雖為朝中重臣,但與太子往來密切。若讓他擔任監軍,就等于在姬辰身邊安插了眼線。姬辰自然明白其中利害,卻也無法公然反對,只能微笑著附和:“太子殿下考慮周全,臣弟附議?!?

散朝后,姬辰走在回西宮的路上,心中滿是警惕。太子的手段比他想象中更加老辣,表面上支持改革,實則在一步步將他的成果收為己用。但他也清楚,此時還不是與太子決裂的時候——至少在王師真正成型之前,他還需要這層同盟關系。

“殿下,張老板求見。“老忠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在西宮書房,張老板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:“殿下,齊國田氏的商隊突然減少了捐資。還有,幾家與我們交好的工坊,最近都接到了東宮的訂單?!?

姬辰摩挲著案上的青銅印信,冷笑一聲:“太子這是在給我下馬威?!八蝗幌肫鸺務f過的話:“在王室之中,沒有永遠的朋友,只有永遠的利益?!?

“那我們該怎么辦?“張老板焦急地問。

“按計劃行事?!凹С秸归_一卷圖紙,上面畫著王師的最終編制,“加快訓練進度,提前完成兵器鍛造。同時,讓商賈行會出面,向各國求援?!八哪抗鈭远?,“太子想掌控王師,那就讓他知道,這支軍隊,不是誰想染指就能染指的?!?

夜色漸深,西宮的燈火依舊明亮。姬辰坐在案前,將太子近期的所作所為一一記錄下來。他知道,與太子的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。在這場權力的游戲中,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。但他早已沒有退路——為了振興周室的理想,他必須在這暗流涌動的朝堂中,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。

窗外,蟬鳴依舊聒噪,卻無法擾亂他的心緒。姬辰握緊手中的竹簡,在心里默默發誓:無論前方有多少荊棘,他都將一往無前。因為他清楚,自己肩負的不僅是個人的榮辱,更是整個周室的興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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