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血鬼宗
- 界與大界
- Q蛋哥
- 1916字
- 2025-08-30 20:17:20
出了鬼娘娘的府邸,李晟望著檐角垂落的絡絲花瓣,輕輕吐出一口濁氣——方才聽著白躊與鬼娘娘的舊事,心里像裹了層溫軟的糖,卻又猛地想起妹妹李丫踮腳遞麥餅的模樣,甜意里摻了點悵然,連風都似帶著點說不清的沉。
這份心緒沒纏多久,就被一道清亮的叫喊截住:“李公子!”
李晟轉頭,見早上那名守山弟子正攥著塊猩紅物件朝他跑,袖口沾著未干的晨露,腳步踩得山道上的碎石輕輕響。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李晟迎上去,目光落在他掌心。
弟子喘著氣停下,把東西遞過來——是塊巴掌大的玉牌,猩紅底色上刻著“血鬼”二字,筆鋒凌厲得透著股兇氣,可觸手卻微涼,邊緣被磨得光滑,顯是用了有些年頭。“公子您是貴客,可宗里岔路多,有這玉牌,過山門、去靈材庫都方便。”他說著,忽然指向不遠處一片濃綠,語氣瞬間沉了些,“您看那兒——那片密不透風的林子是虎妖大人的住處,它最厭旁人擾,您在宗里隨便走都成,就別往那兒去。”
李晟順著指的方向望,只見樹冠層層疊疊壓得密,風過都難透半縷光,隱約晃過深色獸影,雖好奇卻也知輕重,鄭重點頭:“我明白,絕不亂闖。”
“還有!”弟子又湊近些,聲音放輕,“玉牌里記了您今晚住的地方,探點靈識就看得見路,不遠,走幾步就到。”
李晟接了玉牌道謝,弟子揮著手要走,他忽然叫住人:“哎,還沒問你名字呢?”
弟子愣了愣,耳尖微紅,喜笑顏開:“公子,我叫秦夜。”說完腳步輕快地跑下山,跑了幾步還回頭望了眼,見李晟點頭才沒入山道。
李晟捏著玉牌,對這血鬼宗倒生出些好奇,索性順著山道逛起來。宗里分三座大院,弟子院、長老院、藥田院,排布得規整。弟子院外能聽見里頭的笑鬧,偶爾飄出幾句“娘娘今早熬的靈米粥好稠”“娘娘說我靈息境穩了”,語氣里的親昵藏都藏不住——后來才知,這四百多弟子竟都是鬼娘娘收養的孤兒,宗里的日子,倒像個大些的家。
轉到長老院門口,朱紅大門旁坐著位白發白須的老人,穿件洗得發白的灰袍,指尖捻著片枯葉。李晟剛走近,老人抬眼瞥了他一下——就這一眼,李晟只覺心口像壓了塊沉水,連呼吸都滯了半拍。
“哪兒來的?”老人聲音淡得沒起伏。
李晟忙掏出血色玉牌,掌心都有些發緊:“是鬼娘娘讓我住進來的。”
老人看見玉牌,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,眼神里浮出點驚訝,又似在回憶什么,喃喃道:“是這老古董……我還以為早沒了,想不到上官傲倒還藏著些東西。”后半句壓得極輕,沒讓李晟聽見。他揮了揮手,語氣不耐煩:“滾吧滾吧,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李晟走后,老人望著他的背影,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膝頭,低聲自語:“上官傲……好來,好來。好一個上官傲。”
李晟走在山道上,總覺得那老人藏了話,心里隱隱發沉,忍不住盼著《文經》能給點提示。他將靈識探進血色玉牌,果然見里頭映著住處的路——離得不遠,也就三分鐘的腳程。
循著路走到地方,眼前是座小小的院落:院墻爬著些淺綠的藤蔓,墻角堆著半捆干柴,看著簡陋卻干凈。李晟推開門進去,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,攤開《文經》一頁頁翻,直到把整本都過了遍,才忍不住低笑出聲——是自己太想當然了,這《文經》雖能解修仙基礎,卻不是萬能的,哪能事事都找著答案?風卷著院外的草木香進來,他捏了捏書頁,心里的沉郁倒散了些。長老院中,白發老人指尖捻著那片枯葉,指腹磨過葉邊的紋路,眼神漸漸飄遠——那是段埋在時光里的舊事,遠到連他自己都快記不清某些細節,只記得那年的風,總裹著化不開的血腥氣。
整個血鬼宗,活到現在的,只剩他這把老骨頭了。
沒人知道,七百年前的魔門,是真配得上“魔”字的。那會兒哪有什么規矩?殺人成癮,搶靈材、屠小宗門是常事,山澗里飄著尸骸,靈氣中都摻著血味,連剛入宗的娃娃,都得先沾了血才能活下來。他至今記得,當年的魔門之主為了練邪功,一夜屠了山下三個村,火光映得半邊天都紅了。
直到上官傲來。
那一天的事,他這輩子都忘不掉——那人單槍匹馬闖魔門總壇,玄色衣袍染了血,卻半點不顯狼狽,抬手就斬了當時的魔門之主,連帶著兩個助紂為虐的四大高手,也沒撐過三招。滿壇的魔修都嚇傻了,沒人敢動,只看著他走上主位,聲音冷得像冰:“從今天起,魔門的規矩,我定。”
誰都沒料到,這一定,就是七百年。
上官傲沒讓魔門接著作惡,反倒立下規矩:不害凡人、不搶無辜修士的靈材,連底下人爭執,都得按“明碼說理”來。日子久了,魔門竟慢慢變了樣——不再有隨意殺戮,甚至有修士路過魔門地界,遇著難處還能借宿。到后來,連血鬼宗這些收養孤兒的事,也成了魔門里尋常的暖。
更讓人意外的是,七百年里,上官傲還親手培養了兩位四大高手——白躊,;厲飛雨。
老人低頭看著掌心的枯葉,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里滿是滄桑:“上官傲啊……七百年了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風卷著院中的落葉飄過,沒人回答他的疑問,只有遠處弟子院傳來的笑鬧聲,襯得這長老院,越發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