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太乙宮,大殿!
王仔昔望著莊嚴的五福太一之神,聽著李靜觀給他講“太一十神”的故事。
宋朝崇拜太一神,與昊天上帝并立。
其中東太乙宮主要祭祀的,是太一十神中的五福太一。
王仔昔對太一神并不感冒,他真正在意的,是那位道人究竟會不會出現。
那日在吳曄身上受的屈辱,他很想看看如今那位的表情。
只可惜,隨著甚囂塵上的輿論,吳曄逐漸閉門不出,這倒是讓想要吳曄好看的王仔昔,變得有些可惜。
“吳曄……”
他的目光不時朝著大殿門口去,終于看見了前者水生走來的吳曄。
王仔昔眼睛一亮,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吳曄嗎?
“這不是通真先生……”
王仔昔的聲音,帶著尖銳的語調,落在吳曄耳邊。
其他人紛紛回頭,望向走過來的吳曄……
太一觀主李靜觀見到吳曄前來,眼中多了一絲詫異,他印象中這個年輕的道人,應該不會如此不智才對。
蔡京發動的這場運動,風暴中心就是吳曄。
哪怕身在宮觀,卻也躲不了俗世的是非。
他在思索之間,通妙先生王仔昔,已經迎上去。
王仔昔多日不見,已經恢復如此,他的跋扈和囂張,一如以前。
“王道長!”
吳曄冷著臉,回應王仔昔,他沒有用通妙先生的名號,而是選擇更加疏離的稱呼。
王仔昔看到吳曄動了道心,十分得意。
“今日五月廿一,想起先生【丙申仲夏甲午朔辛亥日】的預言,特意來請教……”
大殿中一時寂靜無聲。
在蔡京的推動下,吳曄昔日在宮中測算國運的預言,早就汴梁人盡皆知。
他的這場政治秀,正是他如今落入風暴旋渦的原因。
所有人都說吳曄妄議國政,妖言惑眾。
王仔昔今日早早來到宮觀,就是為了打吳曄的臉面。
如果吳曄應對不好,加上文官集團的推波助瀾,失寵事小,說不定還會要命。
“貧道也想起王道友在宮中的味道!”
吳曄面無表情看,目視王仔昔。
王仔昔的臉色登時漲得通紅,他在宮中的細節,只有部分有渠道的官員知道,可沒有像吳曄的預言一般人盡皆知。
吳曄話音落,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落在他身上,尤其是朝著他下三路瞧去。
王仔昔的性格本就跋扈,如何受得了這種注視,登時惱羞成怒。
“吳曄,你敢羞辱于我?”
他指著吳曄,氣得半天說不出話,吳曄沒有理他,而是環顧四周。
“告訴師父,誰打了你?”
吳曄攥著水生的手,不怒而威。
“師父,就是他們……”
水生指著王仔昔背后幾個道人,這些道人并不是東太乙宮的道士活著掛單道士。
他們是王仔昔的人。
“吳曄……”
王仔昔見吳曄并不理他,正要理論,只見一只大手蓋住他的臉,將他推到一邊。
他本就已經是老人一個,吳曄手中卻有莫名的巨力。
王仔昔一個不查,被吳曄推到在地。
“師父……”
那幾個道人看到王仔昔被吳曄推到,登時怒了,紛紛沖過來要去扶著王仔昔。
可是吳曄就如一座山,立在他們面前。
“滾開……”
王仔昔的弟子仆役們,平日里本來就跋扈,如今吳曄欺負他們的主子,自然更不會給吳曄面子。
為首一人,朝著吳曄推過來。
吳曄的手搭在他手上,沉腰,轉跨,他不知怎么就飛出去,跌在地上。
“你找死……”
見吳曄動手,其他人登時怒氣爆發,紛紛對吳曄飽以老拳。
可是,就在大殿騰挪之間,吳曄飄渺若仙,下手狠辣。
只見在他行云流水之間,地上已經倒下了許多人……
“吳曄,你敢傷我,也不怕官家怪罪于你?”
王仔昔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,十分狼狽,他氣得身體顫抖,連指責吳曄的聲音都帶著顫音。
吳曄淡淡道:“王道友指示徒兒欺辱陛下親封的【奏天童子】的時候,可曾想過官家的威嚴?”
他搬出水生的身份,王仔昔才意識到水生同樣是皇帝封了封號的道人。
王仔昔一時間語塞,只是冷哼:
“將死之人罷了……”
“死?”
吳曄聞言冷笑:“除了陛下,誰能讓貧道死?”
他橫眉冷目,自由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,王仔昔看似跋扈,可是竟然不敢面對吳曄的目光。
“你等著……”
色厲內荏是王仔昔的本質,他留下一句話,匆匆而走。
大殿內,所有人都看著吳曄。
許多年輕的道人,望向吳曄的目光,多了幾許崇拜。
王仔昔的人緣其實很差,但因為他受寵的關系,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,如今吳曄竟然敢當場讓他難看,趣多道人心生親近之心。
但他們依然不敢靠近吳曄,所謂君子不立危墻之下,吳曄身上同樣有大麻煩。
甚至有人還同情起吳曄,誰讓他飄了,居然敢大膽預言天機。
所謂預言,大多數道士都明白,不過是一次政治豪賭罷了。
吳曄兵行險招,那他就該受著自己造下的因果。
大殿中,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吳曄,大家默默孤立師徒二人。
吳曄望向李靜觀,他遠遠朝著吳曄拱手,面帶難色。
吳曄明白,這位老道人算是照顧自己了,他默默走出大殿,人剛離開,大殿里馬上炸了鍋。
“這通真先生厲害啊,敢當面讓王仔昔難堪!”
“只可惜得罪了太師,注定走不長遠……”
“說起來,他預言今日,東北將有大變對吧?”
“你還真信他預言呀,大遼如此強大,怎么可能?”
低聲議論的聲音,還是傳到了師徒耳中,水生緊張地拽著吳曄的手,吳曄安慰道:
“沒事!”
“師父,我給你添亂了!”
水生臉上寫滿忐忑和愧疚……
吳曄笑笑:“哪有,為師巴不得將事情鬧大了……”
“師父,為什么?”
“不鬧大,那位軟弱的皇帝,怎么肯見我?”
“不鬧大,為師怎么將自己的仙人的形象立起來?”
吳曄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,水生嚇得臉色煞白,他四處張望,生怕吳曄的話給別人聽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