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機子的古洞隱藏在黑風山脈深處的瘴氣層后,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,若非老者親自引路,楚塵絕不可能發現這處秘境。穿過藤蔓屏障的瞬間,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,讓他因反噬而滯澀的經脈都舒暢了幾分。
“進來吧。”玄機子掀開洞口的獸皮簾,洞內豁然開朗。洞壁上鑲嵌著發光的夜明珠,將整個山洞照得如同白晝,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流轉著淡淡的靈力光暈。正中央有一方石桌,上面擺放著幾卷竹簡和一個古樸的羅盤。
楚塵好奇地打量著洞內的景象,目光被石壁上的符文吸引——那些符號扭曲流轉,看似雜亂無章,卻隱隱透著某種規律,與時光回溯玉上的紋路有幾分相似。
“這些是上古時空符文。”玄機子看出了他的疑惑,指著符文解釋道,“時光回溯玉本是時空道祖煉制的法器,用來平衡天地間的時空紊亂,這些符文就是驅動它的關鍵。可惜戰亂中法器受損,符文殘缺,才變成了你現在用的‘透支型’回溯玉。”
楚塵聽得目瞪口呆,他從未想過玉佩竟有如此來歷:“前輩,那它還能修復嗎?”
玄機子撫摸著胡須,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玉佩上:“理論上可以,但需要兩個條件——足夠的時空本源之力,以及能承載這份力量的平衡之心。你現在的修為太弱,靈根又受損,強行修復只會被能量反噬。”他遞給楚塵一卷竹簡,“先看看這個吧,這是《時空微論》的殘卷,對你理解玉佩很有幫助。”
竹簡上記載的文字晦澀難懂,楚塵費了很大力氣才勉強看懂——原來時光回溯并非簡單的重復過去,而是對時空碎片的重組,每一次回溯都會在天地間留下痕跡,過度使用就會引來天道反噬。
“你之前總在危機時刻強行回溯,等于一次次挑戰天道規則,靈根枯萎就是最直接的警告。”玄機子坐在石凳上,給楚塵倒了一杯散發著清香的靈茶,“真正的用法,是用回溯觀察天地規律,而非改變結果。”
楚塵恍然大悟,想起自己在山洞中用玉佩觀察草木生長的經歷:“前輩是說,用它來悟道?”
“正是。”玄機子贊許地點頭,“你看這洞外的草木,春生夏長秋收冬藏,自有規律;你看這溪流的水流,遇石則繞,遇洼則聚,順勢而為。天地運行的法則就藏在這些尋常景象中,回溯時光不是讓你改變它們,而是讓你反復觀察、領悟其中的道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里,楚塵開始按照玄機子的指導學習。每天清晨,他會用時光回溯玉觀察藤蔓攀附巖石的軌跡,看靈氣如何在植物體內流轉;午后則跟著老者來到溪流邊,回溯水流沖擊鵝卵石的瞬間,感悟“以柔克剛”的道理;夜晚就在洞中研讀《時空微論》和《五行基礎論》,將兩種知識融會貫通。
奇妙的變化在悄然發生。當楚塵帶著感悟而非功利心使用時光回溯玉時,玉佩的幽藍光暈變得柔和許多,反噬也減輕了大半。他發現五種靈力在體內的流轉越來越順暢,木靈隨藤蔓舒展,水靈伴溪流婉轉,金靈仿巖石堅硬,火靈如星火跳躍,土靈若大地沉穩,《五行歸元訣》在不知不覺中完善起來。
玄機子偶爾會指點他幾句,卻從不多加干涉:“道需自悟,別人說再多也不如自己親身感受。你五靈根駁雜,看似是缺陷,實則能同時感悟五種法則,這正是修煉平衡之道的優勢。”
這天楚塵正在觀察赤瞳狼捕獵的軌跡,用玉佩回溯了三次,終于看清狼妖發力時靈力在四肢的流轉規律。他嘗試著模仿這種發力方式,將土靈之力匯聚于雙腿,竟一躍跳上了三丈高的巖石。
“不錯,懂得舉一反三了。”玄機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手中拿著一株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草藥,“這是‘凝靈草’,能修復受損靈根,你拿去煉制丹藥吧。”
楚塵接過凝靈草,心中感動:“多謝前輩。”他雖學過基礎煉丹術,卻從未煉制過修復靈根的丹藥。
“我這里有丹爐,你可以試試。”玄機子帶著他來到山洞的側室,里面竟有一個古樸的紫銅丹爐,“煉丹也是悟道的過程,火候的掌控、靈力的注入,都離不開平衡之道。”
楚塵按照靈汐教的基礎丹方,小心翼翼地將凝靈草和其他輔助藥材放入丹爐。他運轉《五行歸元訣》,控制五種靈力均勻地包裹藥材,同時用時光回溯玉反復推演火候變化——第一次因火力過旺導致藥材焦糊,第二次因靈力不均藥性流失,直到第五次回溯,丹爐終于傳出陣陣清香,三枚圓潤的凝靈丹成功出爐。
“合格了。”玄機子看著丹藥點點頭,“但還不夠,真正的好丹藥,能讓五行靈力完美融合,沒有絲毫滯澀。”
楚塵將其中一枚凝靈丹服下,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溫和而精純的靈力流遍全身,丹田內的靈根仿佛被春雨滋潤,枯萎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了些。他能感覺到五靈根的光芒變得明亮,靈力運轉更加順暢,距離煉氣三層只有一步之遙。
“多謝前輩指點!”楚塵激動地行禮,這段時間的修煉比在玄天宗三年都要有效。
玄機子擺擺手:“是你自己悟性高。不過你要記住,丹藥和玉佩都只是輔助,真正的根基還是你自己的道心。”他話鋒一轉,“玄天宗那邊傳來消息,妖獸潮快爆發了。”
楚塵心中一緊:“妖獸潮?那靈汐師姐他們……”
“放心,玄天宗根基深厚,守住宗門不難。”玄機子看出了他的擔憂,“但這對你來說是個機會,妖獸潮中蘊含著大量天地靈氣,也有你需要的時空本源之力,或許能借此機會修復玉佩的第一道裂痕。”
楚塵握緊胸口的玉佩,眼神變得堅定:“前輩,我想回去。”他不能讓靈汐獨自面對危險,更不能讓林浩繼續在宗門內為所欲為。
玄機子看著他,目光深邃:“回去可以,但你要答應我,不到萬不得已不許動用回溯保命,要用你這段時間領悟的道去面對危機。”他遞給楚塵一枚測靈珠,“當這枚珠子亮起五彩光芒時,就是你靈根完全修復、可以嘗試修復玉佩之時。”
“弟子遵命!”
離開古洞的那天清晨,楚塵回頭望了一眼這位亦師亦友的老者,深深鞠躬:“前輩的教誨,楚塵永世不忘。”
玄機子揮揮手,身影漸漸隱入瘴氣中:“去吧,你的道,在宗門,也在天地間。”
黑風山脈的晨霧中,楚塵的身影堅定地朝著玄天宗的方向走去。他不再是那個只能靠玉佩茍活的廢柴,體內的《五行歸元訣》運轉流暢,五靈根散發著溫潤的光芒,胸口的時光回溯玉雖仍有裂痕,卻透著與以往不同的沉穩氣息。
他知道前方的路依舊充滿危險,妖獸潮、林浩的陰謀、墨淵的懷疑……但他不再畏懼。因為他已經明白,真正的強大并非來自逆天的金手指,而是源于對道的領悟和守護的決心。
玄天宗的輪廓在遠方漸漸清晰,楚塵深吸一口氣,加快了腳步。他的戰斗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