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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萱草之謎

繡著紫菊的香囊靜靜躺在掌心,針腳細密的花瓣旁,那個“萱”字如同被夜霧包裹的螢火,驟然刺破眼前的混沌,卻又將蘇婉清引向更深的幽暗。這枚香囊從火場廢墟中尋得,帶著未散的煙火氣與一縷若有似無的脂粉香,每一寸觸感都在叩問著未解的謎團。

“萱”?是那個葬身火海的繡樓女子之名,還是暗藏玄機的代號?老嬤嬤將其遺落在自己房外,是慌亂中的疏忽,還是受人所托的冒險傳遞?若真是傳遞消息,這寥寥一字與滿囊干花,究竟想訴說什么?無數疑問在蘇婉清腦中翻涌,她指尖用力,攥緊了那枚尚有余溫的香囊——繡樓大火絕非意外,那沖天火光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滅口,可這香囊,偏成了沒能被火焰徹底吞噬的破綻。

她定了定神,指尖輕撫過香囊邊緣。料子是上好的云錦,邊角卻磨出了細軟的毛邊,顯然被主人長久佩戴、反復摩挲。她試著輕輕按壓囊身,指尖觸到香料之外的硬物,心猛地一跳。小心翼翼地拆開香囊底部的暗縫,一小卷被煙火熏得發脆的紙條從夾層中滑落,展開時還帶著焦糊的氣息。

紙條上的字跡娟秀清麗,筆鋒卻處處透著倉促與顫抖,像是在極度的恐懼中寫下:“三皇子疑蕭,欲借藩王力除之。名單在……”后半截字跡被煙火燎成黑團,模糊得無法辨認,可僅存的字句已如驚雷在蘇婉清耳邊炸響。三皇子不僅暗中勾結藩王,圖謀不軌,竟還想借藩王之手除掉蕭景珩!而那未寫完的“名單”,或許就是參與謀逆的核心人員名冊,甚至可能與此前找到的絲絹密函互為印證,是揭開這場陰謀的關鍵。

還沒等她從震驚中緩過神,另一物從香囊夾層中掉出——那是一片薄如蟬翼的羊皮紙,經特殊藥水處理過,水火不侵。紙上用極細的狼毫勾勒著半幅地圖,線條精準,顯然是某處府邸的平面圖。其中一處院落被朱砂細細圈出,旁邊用小楷標注著一個“庫”字。這地圖指向何方?是三皇子藏匿私產的秘密據點,還是存放那份關鍵“名單”的地方?蘇婉清盯著那朱砂圈,只覺手中的羊皮紙重若千斤。

這些線索環環相扣,每一條都直接關乎蕭景珩的生死,也將她推向了命運的岔路口。蘇婉清坐在鏡前,看著鏡中自己蒼白卻堅定的臉,陷入了激烈的掙扎。這份東西,要不要交給蕭景珩?

交出去,就意味著徹底跳出旁觀者的身份,卷入皇子與權臣的生死博弈,從此再無退路。蕭景珩會相信一個曾被他視為“嫌疑者”的女子嗎?他拿到這些線索后,會如何布局反擊?自己這份突如其來的“投名狀”,能否換得他真正的信任與庇護?

可若是不交,三皇子的陰謀一旦得逞,蕭景珩倒臺,她失去唯一的靠山,定會被這場權力傾軋撕得粉碎。更何況,謀逆之事若真成了氣候,天下百姓將陷入戰亂,這絕非她所愿。反復權衡間,蘇婉清終于看清——她沒有選擇。蕭景珩是她目前唯一的依仗,而在“阻止三皇子”這一點上,他們的利益早已牢牢捆綁在一起。

她深吸一口氣,取來紙筆,將絲絹密函的內容、香囊上的紫菊與“萱”字、紙條上的殘句、地圖的細節一一抄錄描繪。抄錄時,她在幾處關鍵信息上做了細微改動,不是為了隱瞞,而是為自己留一條最后的退路。整理好原件后,她叫來貼身丫鬟:“立刻去請莫十七,就說我有關乎大局的要事,需即刻面稟蕭相爺。”

蕭景珩的書房內,檀香裊裊,卻壓不住空氣中的凝重。蘇婉清將香囊、紙條、地圖與絲絹密函一一呈上,看著蕭景珩修長的手指撫過那些帶著煙火痕跡的物件。他面色沉靜如水,眼底卻像藏著深不見底的寒潭,蘇婉清分明捕捉到那潭水中一閃而過的冰寒殺意,如同利刃出鞘時的冷光。他的指尖在絲絹密函上停留許久,指腹反復摩挲著函上的暗紋,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冰,連窗外的風聲都變得遙遠。

良久,蕭景珩抬眼看向蘇婉清,目光銳利如鷹隼,仿佛要將她的心思看穿:“蘇小姐,你可知這些東西意味著什么?足以讓京中半數官員人頭落地,也足以讓你我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蘇婉清迎著他的目光,聲音平靜卻堅定,“這意味著,從今日起,我與相爺同乘一艘船,共渡這場難關。我只求自保,也望相爺能履行此前‘保蘇家周全’的承諾。”

蕭景珩凝視著她,沉默片刻,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。那笑意未達眼底,反而讓他的眼神更顯深沉:“很好。從今日起,蘇小姐不再是‘協助調查’,而是本相的‘合作者’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合作者”三個字,這簡單的稱謂變化,悄然改寫了兩人之間的關系,也意味著蘇婉清將真正踏入這場權力棋局的核心。

“莫十七。”蕭景珩沉聲道,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門外的莫十七立刻應聲而入,身姿挺拔如松。

“加派兩倍人手,暗中保護蘇小姐的安全,不得有半分差池。另外,即刻帶人按圖索驥,查清那處‘庫院’的虛實,切記隱秘行事,不可打草驚蛇。”

“屬下遵命。”莫十七領命后,腳步輕捷地退了出去,書房內又恢復了寂靜。

蕭景珩起身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。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,仿佛隨時會降下暴雨,他挺拔的背影在窗前拉得很長,透著一股孤峭的殺意。“三皇子……好得很。”他低聲自語,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,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。

他忽然轉身,目光如電,直直射向蘇婉清:“蘇小姐,‘合作’既要誠意,也要能力。現在,是你證明自己價值的時候了。本相給你一個任務——”

蘇婉清的心猛地一緊,預感到接下來的事絕不輕松。

“你回蘇府去,想辦法從你父親蘇鴻遠口中,套出他與三皇子聯絡的密道或暗樁。”蕭景珩的聲音沒有起伏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,“地圖上的庫房,必定守衛森嚴,我們需要一條……意想不到的路,才能避開耳目。”

蘇婉清渾身一震。蕭景珩這是要讓她回到那個早已充滿猜忌的家,直面與三皇子有勾結的父親,進行最危險的試探!這既是對她的利用,也是一場殘酷的考驗——考驗她的忠誠,更考驗她的膽量與智謀。可她清楚,自己沒有拒絕的余地,這場合作從一開始,就由不得她退縮。

就在她躬身準備告退時,書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一個侍衛捧著密報匆匆入內,單膝跪地:“相爺,三皇子府傳來異動!”

蕭景珩接過密報,展開的瞬間,眉頭微蹙,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他將密報遞給蘇婉清,紙上只有一行簡潔的字跡:“三皇子府深夜異動,疑似調遣‘影衛’。”

蘇婉清看著那行字,指尖微微發涼。三皇子的影衛,是他暗中培養的死士,從不輕易動用。如今深夜調遣,顯然是察覺到了什么,或是要提前動手了。

書房內再次陷入寂靜,只有窗外的風聲越來越急,像是在預示著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。蕭景珩望著窗外的云層,眼神銳利如鋒:“看來,有些人已經沉不住氣了。”

蘇婉清握緊了手中的密報,心中清楚——這場圍繞權力與陰謀的較量,終于要撕開最后的偽裝,而她與蕭景珩,早已身處風暴中心,再也無法置身事外。

作者努力碼字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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