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金芒中的“文物精”
- 我的初戀是少女貂蟬
- 風風OK
- 3219字
- 2025-08-17 20:22:07
林簡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。血液凝固,四肢冰涼,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,連指尖都動彈不得。大腦像被投入滾水的膠片,所有的畫面、聲音、邏輯都在瘋狂地扭曲、融化、蒸發。
“豎子!安敢毀吾棲身之所?!”
那清冽如冰泉撞擊玉石、卻又蘊含著滔天怒火的聲音,每一個帶著古老韻律的音節,都像重錘狠狠砸在他的鼓膜上,震得他靈魂都在發顫。
棲身之所?毀了?是指……那頂鳳冠?!
林簡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那個懸浮在狼藉修復臺上方的身影。強烈的視覺沖擊和認知顛覆帶來的眩暈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,胃里翻江倒海。他用力眨了眨刺痛的眼睛,試圖驅散強光留下的斑斕殘影,看清眼前這究竟是極致的幻覺,還是……無法理解的現實。
金光徹底斂去,只余無影燈慘白的光線籠罩著這片空間。那身影變得清晰,卻更添詭異。
她并非實體。那華美繁復的漢代曲裾深衣,由一種半透明的、仿佛流動著星光的物質構成,輕薄得如同蟬翼,卻又在燈光下折射出內斂而華貴的絲緞光澤。衣袂和廣袖的邊緣微微飄蕩,如同浸沒在無形的清水中。赤著的雙足小巧玲瓏,肌膚勝雪,卻也同樣帶著一種非人的、近乎虛幻的通透感,離那散落著尖銳金屬碎片的臺面始終保持著半尺距離。墨玉般的烏黑長發并非披散,而是以一種違背重力的姿態,在她身后輕柔地懸浮、拂動,發梢流淌著點點細碎的金芒,如同夜空灑落的星屑。
她的美麗,是超越時空的驚心動魄。眉如遠山含黛,斜飛入鬢,此刻卻緊緊蹙起,凝聚著雷霆之怒。一雙眸子,清澈得宛如最上等的琉璃,本該顧盼生輝,此刻卻冰冷如極地寒潭,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烈焰。瓊鼻挺秀,唇瓣是天然的、嬌嫩的粉色,此刻卻緊抿著,勾勒出凌厲的線條。整張臉,精致得如同最高超的匠人窮盡心血雕琢出的玉像,卻因那滔天的怒意而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久居人上的凜然威儀,從她每一個微小的動作、每一寸懸浮的姿態中散發出來。那不是刻意為之,而是深深刻入骨髓的、屬于歷史帷幕后真正大人物的氣度。林簡感覺自己在她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,連呼吸都成了褻瀆。
少女——或者說,這從鳳冠殘骸中誕生的“存在”——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,牢牢釘在林簡慘白的臉上。她微微揚起線條優美的下頜,廣袖輕拂,一只虛幻卻分明帶著指向性的手指,隔空點向林簡,那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。
“吾沉眠千載,方得一絲復蘇之機!”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奇特的韻律感,但怒意更盛,仿佛每一個字都裹挾著來自東漢末年的風雷,“汝這愚鈍莽夫,竟敢以污濁之手,毀吾安身立命之根本!此等大罪,萬死難贖!”
棲身之所…安身立命之根本…真的是指那頂鳳冠!林簡的腦子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,完全亂了套。鳳冠里……住著個……人?不對,是鬼?也不對!這模樣,這氣勢,這說話方式……
鬧鬼?林簡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在發出瀕臨破碎的呻吟。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,這世界上沒有鬼神!可眼前懸浮的、穿著古裝、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女,用冰冷的現實狠狠抽打著他的認知。幻覺?連續熬夜導致的精神崩潰?他猛地抬起手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“嘶——!”劇痛瞬間傳來,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。不是夢!眼前的一切,無比真實!那少女指尖凝聚的寒意,仿佛已經穿透空氣,刺得他皮膚生疼。
國寶……成精了?!
這個荒誕絕倫、只存在于網絡小說和志怪傳奇里的念頭,像一顆炸彈在林簡混亂的腦海中轟然炸開。他想起修復檔案上那個神秘代號——“棲魂冠”。棲魂…棲魂…難道不是比喻,而是字面意思?!這頂鳳冠,真的棲息著一個千年古魂?!
“我…我…”林簡張了張嘴,喉嚨干澀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,只能發出幾個破碎的氣音。他想解釋,想道歉,想求饒,想問問她到底是誰,想弄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!可巨大的恐懼和認知顛覆帶來的沖擊,死死扼住了他的聲帶。他看著少女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琉璃眸子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,身體控制不住地篩糠般顫抖起來,牙齒咯咯作響,冷汗像開了閘的洪水,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少女見他如此不堪,眼中的怒火似乎更熾,還摻雜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。她懸浮的身形微微前傾,那無形的威壓感驟然增強,壓得林簡幾乎喘不過氣。
“爾是何人?此乃何地?”她的聲音稍微平緩了一絲,但那審視的目光卻更加銳利,如同手術刀般,仿佛要切開林簡的皮囊,直接剖析他混亂不堪的靈魂。她的視線掃過林簡身上的現代衣物(簡單的T恤和工裝褲),掃過修復室里冰冷精密的儀器(顯微鏡、光譜分析儀、恒溫恒濕設備),掃過明亮的無影燈和巨大的玻璃窗,眼神中充滿了陌生、警惕,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茫然。
她對林簡的恐懼視若無睹,或者說,在她看來,這種恐懼是理所當然的。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所吸引。這里沒有雕梁畫棟,沒有青銅燭臺,沒有熟悉的熏香和絲竹之音,只有冰冷的金屬、刺眼的光線、以及一些發出輕微嗡鳴、閃爍著奇怪光芒的“方盒子”(電腦主機)。空氣里彌漫的味道也古怪至極,混雜著化學試劑、金屬和一種……從未聞過的、帶著點塵埃的“干凈”氣息。
林簡被她冰冷的質問拉回一絲神智,但大腦依舊一片漿糊。“我…我叫林簡…這里是…京華大學…文物修復室…”他語無倫次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幾乎是憑著本能擠出這幾個詞。
“文物…修復?”少女重復著這個詞,柳眉微蹙,似乎在理解其含義。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工作臺上那堆屬于“棲魂冠”的殘骸,眼神驟然一痛,那痛楚如此清晰,瞬間蓋過了憤怒,讓她虛幻的身影都似乎黯淡了一絲。她伸出手,并非實體,更像是一團凝聚的光影,輕輕拂過一塊較大的、扭曲斷裂的累絲金片。指尖觸碰的瞬間,金片上殘留的微光似乎回應般地閃爍了一下,隨即徹底熄滅。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和虛弱感,從她身上彌漫開來。
林簡捕捉到了她眼神的變化和那瞬間的黯淡。這細微的波動,奇異地沖淡了他一部分純粹的恐懼。這個“文物精”,似乎并非只有憤怒?她也會…痛?
就在林簡心神稍稍松動之際,少女猛地抬起頭,眼中的悲傷瞬間被一種冰冷的決絕所取代。她不再看那些碎片,目光重新鎖定林簡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:
“豎子林簡!汝毀吾根本,致使吾魂體震蕩,本源流散,幾近湮滅!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直抵林簡腦海深處,“此滔天之禍,汝須負全責!”
負全責?林簡一個激靈,巨大的恐慌再次攥緊了他。賠償?法律責任?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從國寶里蹦出來的、明顯不是善茬的“精怪”的追責?!
“我…我不是故意的…剛才有震動…”他試圖辯解,聲音卻虛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。
“震動?”少女似乎捕捉到了這個詞,她微微閉目,虛幻的睫羽輕顫。片刻后,她睜開眼,眼神中掠過一絲了然,隨即又被更深的慍怒覆蓋。“哼!區區微末地動,焉能撼動吾之安寢?若非汝心神不定,手無縛雞之力,焉能釀此大禍?推諉之詞,徒惹人笑!”
她的用詞依舊古雅,但林簡卻詭異地能完全理解她的意思——她似乎能直接傳遞某種意念?或者,她在快速適應?她甚至精準地抓住了他“心神不定、手無縛雞之力”這個廢柴本質!
“吾之魂體,依托冠冕而生。冠冕既毀,吾之存在亦如風中殘燭,岌岌可危!”她懸浮的身體似乎又透明了一分,語氣卻更加斬釘截鐵,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勢,“汝既為禍首,自當傾盡全力,彌補此過!否則…”她話音一頓,那雙琉璃眸子中寒光一閃,纖纖玉指對著不遠處臺面上那粒滾落的鴿血紅寶石虛虛一點。
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!
那粒堅硬無比的紅寶石,在沒有任何外力觸碰的情況下,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!緊接著,“啵”的一聲輕響,如同一個氣泡破裂,那顆價值連城的寶石,竟在林簡驚恐的注視下,無聲無息地化為了一小撮暗紅色的粉末!
林簡倒抽一口冷氣,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竄頭頂,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。他看著那堆寶石粉末,又看看少女那根仿佛蘊含著毀滅力量的手指,最后對上她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眸。死亡的陰影,從未如此清晰而冰冷地籠罩下來。
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報警的靈異事件,也不是能用賠償解決的文物損毀!這是赤裸裸的、來自一個非人存在的、關乎生死的威脅!
“否則…爾之下場,猶如此石!”少女冰冷的聲音,如同最后的宣判,在死寂的修復室里回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