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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集結

  • 逆鬼乾坤
  • 夢還京
  • 5757字
  • 2025-08-24 19:44:03

從海眼返回陰陽界邊緣的路,比想象中更漫長。陳默與阿影沿途不斷遇到前來支援的隊伍:光衛的白袍修士們舉著鑲嵌寶石的法杖,影衛的黑衣刺客腰間懸著泛著冷光的短刃,守夜人部落的獵手背著涂滿樹膠的箭矢,甚至還有銀月會溫和派的成員——他們放棄了標志性的銀月權杖,改用刻著平衡符文的木杖。

這些曾彼此為敵的人,此刻沿著同一條路前行,鎧甲與衣袍摩擦的聲響、武器碰撞的脆響、低聲交談的話語,交織成一曲奇異的交響樂。沒人發號施令,卻都默契地保持著隊形,目光一致地投向遠方那片扭曲的空間——陰陽界的裂隙,正散發著越來越濃郁的紫金色光芒。

“沒想到有一天,我會和影衛的人走在一起。”一個年輕的光衛修士忍不住對身邊的影衛刺客說,他的臉頰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疤,據說就是在一次沖突中被影衛所傷。

影衛刺客瞥了他一眼,聲音沙啞:“我也沒想過,會和光衛并肩作戰。”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灼傷,是當年被銀月會的光明法術所傷。

陳默走在隊伍前方,聽著身后的對話,心中百感交集。格雷說得對,仇恨或許無法瞬間消弭,但共同的危機,總能讓人看到比恩怨更重要的東西。

抵達陰陽界邊緣時,陳風與蘇長老已經在那里等候。兩儀山的族人在裂隙周圍布下了巨大的陣法,陣法中央懸浮著平衡之鑰的投影,紫金色的光芒如同傘蓋般籠罩著裂隙,暫時壓制著不斷噴涌的能量流。

“阿默,你們回來了。”陳風看到兒子,眼中露出欣慰,“海眼的事處理好了?”

“暫時穩住了。”陳默點頭,看向裂隙,“影之先驅的力量比預想中更強,他的意識已經能透過裂隙影響外界了。”

蘇長老指著裂隙附近的地面:“你們看這個。”

只見地面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,紋路中流淌著暗影之力,如同蛛網般朝著四周蔓延。被紋路覆蓋的地方,草木全部枯萎,連堅硬的巖石都在緩慢腐蝕。

“這是‘影蝕’。”陳風沉聲道,“是影之先驅的力量具象化,一旦蔓延到陣法邊緣,平衡之鑰的投影就會被污染。”

阿影蹲下身,指尖觸碰地面的紋路,隨即猛地縮回手,指尖已經覆蓋上一層薄薄的黑氣。“好強的腐蝕性,連暗影之力都能吞噬。”

陳默皺眉:“他到底想做什么?”

“他想徹底打破陰陽界的壁壘。”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洛克拄著拐杖,在卡魯和莉娜的攙扶下走了過來,他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更加蒼白,“守夜人古籍記載,影之先驅當年曾試圖將陰陽界的暗影之力全部引入現世,創造一個‘純粹暗影’的世界。失敗后,他的意識才被封印在裂隙深處。”

“那他現在……”

“他在利用失衡的能量沖擊壁壘。”洛克咳嗽了幾聲,“壁壘一旦破碎,別說暗影之力,就連陰陽界的空間碎片都會墜入現世,到時候整個世界都會變成煉獄。”

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裂隙,只見裂隙中央的能量流中,隱約能看到一張巨大的臉,那是影之先驅的真容——沒有五官,只有一片蠕動的暗影,暗影中點綴著無數猩紅的光點,如同被吞噬的靈魂。

“他快出來了。”蘇長老握緊鎮鬼杖,“陣法最多還能撐三天。”

“三天時間,足夠了。”陳默深吸一口氣,轉身面對集結的眾人,“各位,我們來自不同的族群,曾有過沖突,有過仇恨。但今天,我們站在這里,為了同一個目標——守護這個世界的平衡。”

他的聲音透過能量波動傳遍全場,所有人都安靜下來,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
“影之先驅說,失衡是必然,暗影終將吞噬光明。但我不這么認為。”陳默舉起鎮岳劍,紫金色的光芒在劍身上流轉,“光明與暗影,從來不是你死我活的敵人,而是需要相互依存的伙伴。就像光衛需要影衛的制衡,影衛也需要光衛的引導,少了任何一方,世界都會失衡。”

他看向身邊的阿影,又看了看陳風、蘇長老、格雷、洛克……一張張不同的面孔,此刻卻有著同樣的堅定。

“平衡之鑰告訴我們,共存才是唯一的出路。今天,就讓我們用行動證明這一點——光衛的兄弟,準備好你們的光明之力;影衛的姐妹,凝聚你們的暗影流;守夜人的獵手,搭好你們的箭矢;銀月會的朋友,舉起你們的法杖。我們或許無法徹底消滅影之先驅,但我們能用平衡的力量,將他重新封印!”

“封印!封印!封印!”

吶喊聲如同浪潮般席卷全場,光衛的法杖亮起金光,影衛的短刃纏繞黑霧,守夜人的箭矢閃爍著綠光,銀月會的木杖泛起柔和的白光。四種力量在平衡之鑰的引導下,漸漸融合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流,圍繞著裂隙旋轉,與影蝕的紋路展開對抗。

陳默看著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,真正的平衡,從來不是一個人的戰斗,而是無數人共同的選擇。

接下來的三天,眾人輪流守護陣法,不斷向平衡之鑰注入力量。陳默則在陳風的指導下,學習如何將所有人的力量凝聚成一股——這需要絕對的信任,因為任何一絲猜忌,都會讓能量產生沖突。

“想象所有人的力量都是溪流,你要做的,不是強迫它們流向同一個方向,而是找到能讓它們自然匯聚的河道。”陳風拍著兒子的肩膀,“就像你體內的光明與暗影,不是壓制,是引導。”

陳默閉上眼睛,感受著周圍流動的能量。光衛的光明之力熾熱如火焰,影衛的暗影之力陰冷如寒冰,守夜人的自然之力溫潤如流水,銀月會的凈化之力純粹如水晶。它們本是截然不同的力量,卻在平衡之鑰的影響下,產生了微妙的共鳴。

“找到了。”陳默睜開眼,左眼金光璀璨,右眼墨色深沉,“它們的共鳴點,在‘守護’。”

無論是光衛的守護光明,影衛的守護暗影,還是守夜人守護森林,銀月會守護秩序,本質上都是“守護”。這共同的信念,就是能讓所有力量匯聚的河道。

他舉起鎮岳劍,紫金色的劍氣沖天而起,如同一個巨大的信號塔。正在注入力量的眾人感受到劍氣的指引,紛紛調整能量的頻率,朝著“守護”的信念靠攏。

奇跡發生了。

熾熱的金光與陰冷的黑霧不再沖突,反而交織成溫暖的紫金色;溫潤的流水與純粹的水晶相互融合,化作剔透的光帶。所有的力量如同百川歸海,順著陳默的劍氣,注入平衡之鑰的投影中。

投影瞬間變得凝實,幾乎與真的平衡之鑰無異,紫金色的光芒暴漲,將影蝕的紋路逼退了數丈。裂隙中央,影之先驅的臉發出憤怒的咆哮,能量流變得更加狂暴,卻始終無法突破光罩。

“成功了!”卡魯興奮地喊道。

陳風與蘇長老相視一笑,眼中都帶著欣慰。格雷看著融合的能量流,喃喃道:“原來……這才是銀月會真正該走的路。”

洛克咳嗽著,臉上卻露出笑容:“守夜人守護了森林千年,終于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。”

阿影走到陳默身邊,遞給他一塊干凈的布:“擦擦汗吧。”

陳默接過布,擦了擦額頭的汗水,看著她眼中的光芒,笑道:“等這件事結束,我們去看看兩儀山的日出吧。”

“好。”阿影點頭,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。

就在這時,裂隙突然劇烈震動起來,平衡之鑰的投影劇烈閃爍,仿佛隨時會熄滅。影之先驅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:“別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!看看你們身后!”

眾人心中一緊,回頭望去——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,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影,那些是被影蝕污染的生物,它們失去了理智,如同潮水般朝著裂隙涌來。更可怕的是,黑影中還夾雜著銀月會激進派和暗影議會殘余的身影,他們顯然已經徹底投靠了影之先驅。

“是調虎離山計!”蘇長老臉色大變,“他故意讓我們集中力量守護陣法,就是為了讓這些被污染的東西偷襲!”

陳默看向陳風:“父親,這里交給你。”

“你想做什么?”

“去擋住他們。”陳默握緊鎮岳劍,“不能讓他們靠近陣法。”

阿影立刻跟上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
“還有我們!”光衛的年輕修士舉起法杖,身后跟著一群年輕的光衛和影衛。

格雷也上前一步:“銀月會欠你的,該還了。”

卡魯和莉娜帶著守夜人的獵手們搭起弓箭:“守夜人從不怕戰斗!”

陳風看著主動請戰的眾人,深吸一口氣:“小心!我會盡快加固陣法,然后派人支援你們!”

陳默點頭,轉身面對洶涌而來的黑影:“各位,讓他們看看,平衡的力量有多強!”

“沖啊!”

吶喊聲中,陳默一馬當先,鎮岳劍劃出紫金色的弧線,瞬間劈開了最前面的幾個黑影。阿影如同黑色的閃電,在黑影中穿梭,短刃精準地刺入它們的要害。光衛的金光、影衛的黑霧、守夜人的箭矢、銀月會的白光,在戰場上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,將黑影牢牢擋在陣法之外。

戰斗瞬間爆發,慘烈而悲壯。被影蝕污染的生物不知疼痛,前仆后繼地沖擊著防線;激進派和殘余勢力則使用著扭曲的力量,不斷制造混亂。陳默一行人雖然力量融合后威力大增,但架不住敵人數量太多,防線漸漸被壓縮,不斷有人倒下。

“阿默,左側快撐不住了!”阿影大喊,她的手臂已經被黑影抓傷,傷口正在被影蝕污染。

陳默立刻轉向左側,紫金色的劍氣橫掃,暫時逼退敵人。他看向阿影的傷口,心中一緊:“你怎么樣?”

“沒事。”阿影咬著牙,凝聚暗影之力壓制傷口,“別分心!”
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號角聲——陳風帶著兩儀山的援軍趕到了!光衛與影衛的長老們聯手釋放出強大的力量,如同海嘯般席卷戰場,瞬間清理了大片黑影。

“援軍來了!”眾人精神一振。

陳風沖到陳默身邊:“你們先撤下去休整,這里交給我們。”

陳默看著渾身是傷的阿影,又看了看同樣疲憊的伙伴們,點了點頭:“小心點。”

一行人撤到陣法邊緣,立刻有人上前為他們處理傷口。莉娜拿出特制的草藥,敷在阿影的傷口上,草藥接觸到影蝕,發出滋滋的聲響,冒出黑煙。

“這影蝕太霸道了,普通草藥只能暫時壓制。”莉娜憂心道。

陳默握住阿影的手,將體內的平衡之力注入她的傷口。紫金色的光芒閃過,影蝕的黑氣漸漸消退,傷口處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。

“好多了。”阿影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暖意。

格雷走到他們身邊,看著戰場上的廝殺,沉聲道:“這只是開始。影之先驅肯定還有后招。”

陳默點頭,他能感覺到,裂隙中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烈,影之先驅的力量正在急速膨脹。平衡之鑰的投影雖然還在支撐,但光芒已經越來越暗淡,顯然快要達到極限了。

“還有多久?”他問陳風。

陳風望著裂隙:“最多半天。半天后,壁壘就會被他徹底打破。”

半天。

陳默看向身邊的伙伴們,他們有的在包扎傷口,有的在補充能量,有的則望著戰場,眼中帶著疲憊,卻沒有絲毫退縮。

“半天,足夠了。”他站起身,鎮岳劍在手中發出嗡鳴,“我們還有最后一張底牌。”

眾人看向他,眼中露出疑惑。

陳默看向平衡之鑰的投影,又看了看戰場上正在融合的力量:“影之先驅想靠失衡的能量打破壁壘,那我們就用平衡的力量,將他推回去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陳風眼中閃過明悟。

“對。”陳默點頭,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,“用所有人的力量,加上平衡之鑰,還有我體內的平衡之力,凝聚成一把‘鑰匙’,不是封印,是‘歸位’——將影之先驅的意識,徹底送回陰陽界的最深處,讓他再也無法影響現世。”

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,需要所有人將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他體內,稍有不慎,他就會被龐大的力量撕碎。

“我不同意!”蘇婉第一個反對,“太危險了!”

“沒有更安全的辦法了。”陳默看向她,“母親,您教過我,守護者的責任,就是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。”

阿影握住他的手:“我陪你。我的暗影之力或許能幫你穩定能量。”

“還有我。”格雷上前一步,“銀月會的凈化之力能幫你過濾雜質。”

“守夜人的自然之力可以滋養你的經脈。”洛克也道。

陳風沉默片刻,最終拍了拍兒子的肩膀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
看著一個個主動站出來的人,陳默的眼眶有些濕潤。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情緒:“準備好。等影之先驅沖破壁壘的瞬間,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。”

戰場上的廝殺還在繼續,但所有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份決心。他們不知道這個計劃能否成功,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來,但他們知道,這是守護平衡的最后機會。

裂隙中央,影之先驅的臉越來越清晰,能量流如同沸騰的巖漿,不斷沖擊著平衡之鑰的投影。紫金色的光罩上,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
陳默閉上眼睛,感受著體內漸漸匯聚的力量。光、影、自然、凈化……四種力量在平衡之鑰的引導下,與他自身的平衡之力完美融合,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
阿影站在他身邊,暗影之力如同溫柔的水流,包裹著他的身體,為他抵御能量的沖擊。格雷與洛克分別站在兩側,不斷注入凈化與自然之力,滋養著他的經脈。陳風與蘇長老則站在最外圍,指揮著眾人調整力量的頻率,確保每一絲能量都能精準地匯入陳默體內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裂隙上,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平衡之鑰的投影閃爍得越來越快,終于在一聲脆響中,徹底碎裂。

“哈哈哈!我出來了!”

影之先驅的狂笑聲響徹天地,巨大的暗影之手從裂隙中伸出,朝著地面抓來。被影蝕污染的生物和激進派們發出瘋狂的歡呼,朝著暗影之手沖去,想要融入其中。

“就是現在!”陳風大喊。

陳默猛地睜開眼睛,左眼是太陽,右眼是星辰,體內的力量瞬間爆發。他縱身躍起,鎮岳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紫金色光柱,迎著影之先驅的暗影之手,直沖裂隙!

“不——!”

影之先驅發出驚恐的尖叫,他感受到了那股讓他恐懼的力量——那是平衡的力量,是能讓他徹底消散的力量。

紫金色的光柱與暗影之手碰撞在一起,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只有無聲的消融。暗影之手在光柱的照耀下,如同冰雪般融化,影之先驅的意識發出凄厲的慘叫,被光柱一點點推回裂隙深處。

陳默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撕裂,龐大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沖刷著他的經脈,但他沒有停下。他能感覺到無數人的信念在支撐著他——光衛的守護,影衛的堅持,守夜人的執著,銀月會的悔悟……這些信念化作最純粹的力量,融入他的體內。

“回去吧。”陳默輕聲道,聲音卻傳遍了陰陽界與現世,“陰陽界才是你的歸宿。”

紫金色的光柱猛地暴漲,將影之先驅的意識徹底推入裂隙深處。緊接著,光柱化作無數符文,重新凝聚成封印,將裂隙牢牢鎖住。這一次的封印,不再是簡單的阻隔,而是融入了平衡之力的“共生封印”——光明與暗影在封印中和諧流轉,既限制著裂隙的擴張,又允許微量的能量交換,確保陰陽界與現世的能量平衡。

做完這一切,陳默的力量徹底耗盡,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朝著地面墜去。

“阿默!”阿影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,縱身想要接住他。

就在這時,封印中飛出一道紫金色的光芒,包裹住陳默的身體,將他緩緩送到地面。光芒散去,陳默靜靜地躺在那里,呼吸微弱,但生命體征平穩。

平衡之鑰的真身在封印上空懸浮片刻,化作一道流光,沒入陳默體內,顯然是在滋養他的身體。

所有人都圍了上來,看著昏迷的陳默,眼中充滿了擔憂與敬意。

“他沒事。”陳風探了探兒子的脈搏,松了口氣,“只是力竭了,休息幾天就好。”

眾人這才放下心來,紛紛癱坐在地上,感受著周圍漸漸平穩的能量,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欣慰的笑容。影蝕的紋路在封印的光芒下不斷消退,被污染的生物失去了影之先驅的控制,漸漸恢復了神智,茫然地看著四周。

激進派和殘余勢力見大勢已去,有的倉皇逃竄,有的則放下了武器,選擇投降。

陽光穿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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