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方的天空陰沉如鐵。傅九黎還未抵達響水洞,就已聽到雷鳴般的水聲。空氣中有明顯的臭氧味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弱的靜電刺痛。
根據羊皮紙地圖,響水洞隱藏在一道百米瀑布后方。靠近瀑布時,傅九黎發現水流不是直線墜落,而是在半空詭異地扭曲盤旋,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操控。更奇怪的是,瀑布后方隱約傳來金屬撞擊聲,仿佛有人在那里打鐵。
“Mi調...“傅九黎取出骨笛,嘗試吹奏第三個指法。笛聲剛起,瀑布突然分岔,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。通道內壁不是巖石,而是某種半透明的晶體,表面流動著電弧。
穿過通道,眼前豁然開朗。這是一個巨大的洞穴,中央有一個沸騰的水潭,潭水不是液體,而是某種粘稠的銀色物質,不斷冒著氣泡。每個氣泡破裂時都釋放出刺目的電火花,在洞頂形成短暫的雷云。
潭邊站著一個身影——傅九黎的心臟幾乎停跳——是程晉生!程瑜的父親,三年前官方記錄中已經墜崖身亡的人!
“程教授?“傅九黎的聲音在洞穴中回蕩。
身影緩緩轉身。確實是程晉生,但眼睛完全變成了銀白色,皮膚下可見電流般的紋路在流動。他手中拿著一把奇怪的錘子,正在敲打潭邊的一塊金屬砧板。每次敲擊都迸發出藍色火花。
“第九十七個實驗品。“程晉生開口,聲音像是無數電弧的爆裂聲,“你的共振頻率最接近合格。“
傅九黎警惕地后退:“你還活著?“
“活著?“程晉生歪頭,這個人類化的動作與他非人的眼睛形成恐怖對比,“定義很模糊。我的大腦還在活動,心臟還在跳動,但'程晉生'...那個天真的科學家已經死了。“
他舉起錘子,指向潭中央。銀色潭水中懸浮著一塊黃色晶石,表面纏繞著狂暴的電流:“想要這個?證明你有資格。“
傅九黎立刻吹奏骨笛Mi調。音波在洞穴中形成可見的漣漪,與空氣中的電離子碰撞出細小的閃電。程晉生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:“不錯,但不夠。“
他突然揮動錘子砸向砧板!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完全蓋過了笛聲。傅九黎感到耳膜劇痛,手中的骨笛差點脫手。更可怕的是,隨著敲擊聲,潭中的銀色物質開始升起,形成一個個模糊的人形——
是那些失敗的“實驗品“!他們保持著死前的驚恐表情,身體由導電的銀色液體構成,一步步向傅九黎逼近。
傅九黎邊退邊吹奏笛子,但Mi調似乎對這些液態人無效。危急時刻,他想起筆記本上的一行小字:“響水洞懼舊音“。舊音?什么是舊音?
第一個液態人已經撲到面前!傅九黎本能地吹出童年常哼的搖籃曲——程晉生曾經為年幼的程瑜和程臨吹奏的那首!
奇跡發生了。液態人突然僵住,銀色表面浮現出人類的表情波動。后面的程晉生也停下敲擊,銀白色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。
“那是...“程晉生按住太陽穴,“我...記得...“
傅九黎抓住機會,持續吹奏搖籃曲。越來越多的液態人停止行動,開始融化回潭中。程晉生跪倒在地,皮膚下的電流紋路劇烈閃爍:“走...快走...它要醒了...“
“它?“傅九黎停下笛聲。
程晉生突然抬頭,眼睛又變回純粹的銀白:“聰明的把戲。但懷舊救不了你。“
整個洞穴劇烈震動!潭中的黃色晶石爆發出強光,所有液態人重新凝聚,這次更加龐大猙獰。程晉生漂浮到半空,頭發根根豎立,眼中射出閃電:“讓你見識真正的'響水雷音'!“
他張開嘴,發出的不是聲音,而是一道實質的閃電!傅九黎狼狽地翻滾躲開,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熔出一個深坑。
骨笛在手中發燙。傅九黎注意到笛身上的第三顆水晶(黃色)正在發光。他福至心靈,不再吹奏Mi調,而是模仿剛才的雷聲頻率!
笛聲變得尖銳刺耳,完全不像音樂,更像是金屬摩擦。但就是這種“噪音“,讓空中的程晉生突然抽搐著墜落!液態人也紛紛捂住不存在的耳朵,發出無聲的尖叫。
“不可能...“程晉生掙扎著爬起,“只有血魘能操控雷音...“
傅九黎繼續吹奏,發現自己能通過笛聲引導洞中的電流。他嘗試將電弧引向黃色晶石,一道閃電精準命中!晶石表面的電流突然變得溫順,緩緩飛向他的手中。
就在指尖即將觸到晶石的瞬間,整個洞穴的時間突然停滯!雨滴凝固在半空,電弧定格成樹狀,程晉生保持著一個扭曲的姿勢。只有傅九黎還能移動。
黃色晶石自動嵌入他右臂的第三個星點。劇痛中,又一段記憶蘇醒——
三年前,程晉生并沒有墜崖。他發現了血魘的某個秘密,主動讓部分血魘孢子寄生自己,以研究對抗方法。但血魘的意識遠比他想象的強大,最終反客為主...
記憶場景突然切換到一個實驗室密室。程晉生(還未被完全控制)正在錄制全息信息:“如果看到這個,說明我的意識已經被壓制。記住,血魘害怕的不是聲音,是聲音背后的情感。它無法理解人類的情感共鳴...“
停滯的時間突然恢復流動!傅九黎猛地回神,發現黃色晶石已經完美融入手臂,第三個星點亮起耀眼的金光。程晉生發出憤怒的咆哮,整個洞穴的雷電向他匯聚!
“情感共鳴...“傅九黎喃喃自語。他不再嘗試攻擊,而是吹奏起程晉生最熟悉的旋律——程瑜小時候寫的第一首曲子。
程晉生的動作突然僵住。銀白色的眼中流出液態金屬般的淚水:“小瑜...“
這個機會!傅九黎全力吹奏骨笛,所有雷電被引導向洞頂。巨大的雷暴在洞頂形成,然后一道前所未有的閃電劈下——不是劈向傅九黎,而是劈中了程晉生!
強光過后,程晉生倒在地上,眼中的銀白褪去,變回正常的人類眼睛。他虛弱地指向潭底:“下面...時間裂縫...小心...“
說完這幾個字,他徹底化為灰燼,隨風消散。
傅九黎跪在原地,許久才平復呼吸。第三個星點傳來陣陣暖流,賦予他操控電力的能力。他嘗試集中意念,指尖竟然躍動起藍色電弧!
相機自動拍照,相紙顯示:“三星連珠,記憶解鎖度43%。下一站:迷魂林,Fa調“
離開前,傅九黎決定探查潭底。潛水下去后,他震驚地發現潭底不是巖石,而是一個扭曲的時空漩渦!透過漩渦,他能看到三個月前的程晉生正在這里做實驗,然后被突然涌出的銀色液體吞噬...
就在他準備離開時,漩渦中突然伸出一只透明的手——是程瑜的靈體!她急切地指向某個方向,然后遞出一塊水晶片。傅九黎接過水晶片的瞬間,被一股力量推回現實世界。
水晶片上刻著一行小字:“時間裂縫是血魘的弱點。收集齊七塊晶石,可在月圓之夜逆轉時間。“
傅九黎陷入沉思。逆轉時間?回到血魘被創造之前?還是...
雷聲再次響起,比之前更加狂暴。傅九黎知道必須離開了。在他沖出瀑布的瞬間,整個響水洞徹底坍塌,化為一片廢墟。
第三塊晶石到手,但傅九黎心中沒有喜悅,只有沉重。程晉生的結局讓他意識到,這場戰斗的代價可能遠超想象。
下一站,迷魂林。Fa調的旋律在他心中回響,帶著不祥的預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