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!

第2章 火車南站(2)

  • 守門人
  • 線勾
  • 4542字
  • 2025-08-17 23:33:13

都蟄此時站在校外馬路上望著緩緩走來的兒子,心里五味雜陳。

他當然知道都休和對他的意見,那孩子覺得被逼得太緊了,背地里總說他急功近利,是個封建家長。想到這都蟄不禁苦笑,為人父是件很為難的事啊。

既要保證孩子衣食無憂,還要做好親子交流。他剛回來創業的時候,總要陪這個喝酒,陪那個打麻將,疏忽了對都休和的陪伴,好不容易經營的機電公司穩定了,都休和又跟避著他一樣,硬拉著他嘮嘮,又顯得矯情。

雖然都蟄名為都休和十幾年的爸爸,但他在為人父這方面完全是新手,畢竟他跟他兒子都休和只有這兩年的相處,而且還不是很融洽

都蟄也看得出來孩子對于學習的抵觸,說實話他也不指望兒子能考多好,他只希望都休和考個像樣的外地大學,這樣就有借口舉家搬遷,離成都越遠越好.......

要不是都蟄才從外地回來,都休和還不是很信任他,他早就帶著都休和搬走了。

想到這他的臉上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,他透過前車玻璃看向大路延申的方向,路兩邊生長著低矮的灌木,遠點的山包上還有一些茂密的樹林......

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,誰會想到這些生機背后有那樣的陰霾呢。

“還是得勸勸他”都蟄在心里下定決心。

這個時間是小鎮最疲累的時候,豐富的夜生活還沒有開始,人們都還疲倦在一整天的工作里,車外的空氣熱烘烘的,烤得路邊山上的高大喬木都耷拉著腦袋。

車里都蟄語重心長地說著學習的重要性,那張莊重的臉跟著語氣有力地擲動著。都休和則靜靜地坐在后排靠窗,平靜地聽著爸爸的勸導,他利索地點著頭,都休和很熟悉那些說辭,但在他看來,這樣的說辭更像一種綁架。子成父愿這樣的理念在都休和這已經行不通了,都休和靠在玻璃窗上,微微闔著眼。

他習慣這樣思考問題,當都蟄對他抱有期望時,他覺得都蟄在道德綁架他,當都蟄在憤怒地教導他時,他認為都蟄在發泄積累下來的情緒,他看著路邊濃密的樹林,注意到遠處閃動的身影,就像鹿在林間跳躍。

都休和生活在成都郊縣,而他讀書的地方又比較偏遠,所以還算寬闊的道路兩旁還保留留著未開發的林地,不是放周假的時候這條小路上沒什么車。

下午六點鐘的太陽掛在車的右邊天上,都休和則坐在車的左邊后排剛好曬不到的位置,他閉上眼睛,開始琢磨回家后怎么偷偷玩游戲。特斯拉穩穩地駛過一個彎道,光線甩在都休和臉上,他的眼皮條件反射地緊了一下,并沒睜開眼,但如果他睜開眼的話,就會看到那些鹿群的異樣

因為那根本就不是鹿群

都蟄突然不再說話了,微微皺起眉頭。他調低空調的檔數,細細地聽著車外林子里的躁動。那不是風吹過的細簌聲,更像是骨骼被不斷折斷發出的聲音。

都蟄當然知道那是什么,那些藏在生機背后的陰影,人類秘密對抗了數千年的對手,墮落的生命之神的造物。

佩娜

“說來就來啊”都蟄低聲咒罵,說著將油門踩到底。儀表盤快速地偏轉,時速在5秒內超過了兩百碼。突如其來的推背感讓都休和的呼吸突然不暢,他驚訝地瞪圓了雙眼看著發瘋似的爸爸,心說我雖然可憎但也不至于跟我同歸于盡吧。但這話到嘴邊卻只能發出最原始的驚呼

但當他注意到窗外時才發現自己尖叫地太早了。只見山間路旁那些黑影都顫抖著向自己奔來,它們說白了就是一群枯樹,可這堆枯樹卻被矯揉出了人的外形,樹枝被粗獷地折斷,他們身上處處可見傷痕累累的木質纖維,按理說一棵枯樹怎么折也不至于嚇人,甚至那些畸形的外表還有些滑稽。但偏偏它們有一雙黑洞洞的眼睛,他們的眼眶凹陷下去,眼眶里藏著無盡的深淵,每一秒的對視都在一點點撕碎對方的內心,將他最深處的恐懼暴露無遺。

漫山遍野的樹怪徹底躁動,像鯊魚為鮮血瘋狂。

追逐一觸即發,路旁觀望的怪物跟著狂奔起來,興奮地像非洲草原上追獵水牛的獅子,或者更像鬣狗,因為獅子是以少勝多的勇士,而這些木頭卻是以多欺少的流氓。它們的奔跑帶著吱呀的聲響,時不時發出骨骼斷裂的脆響,像老舊的木門被推開又關上。

兩邊的佩娜都接近了,都蟄左右猛甩方向盤,用側面車身撞飛逼進的樹怪,但一只樹怪卻接機躍到車頂,它用強硬的樹枝想刺穿車頂,但只在車頂玻璃上留下歪歪曲曲的劃痕,發出令人作嘔的噪音

“啊~!”都休和瞪大眼睛尖叫,果然是叫早了,他現在很難去有效地宣泄自己的恐懼。樹枝在車頂玻璃上劃過的聲音讓他惡心地發抖。他慢慢蜷到座位下面,都休和很想去抓都蟄,但身體就是不聽使喚。都休和把頭埋下去不再看佩娜們,講道理他早該這樣了,但突來的變故給他嚇傻了現在才反應過來。

特斯拉左右搖擺著,巨大的撞擊聲時不時地從兩側傳來,輪胎與地面劇烈地摩擦著,車窗上殘留著黑色的粘液,車頂的樹怪還在,它興奮地一下下砸著車頂的玻璃,咽部發出咔咔的聲音,有若老人咳且笑者

“滾!”都蟄方向盤猛打一邊,配合剎車竟轉起圈來,車頂的樹怪抓不住玻璃被甩了出去,但車也不受控制地撞向中間隔路的柵欄,都蟄的頭重重地撞向側面玻璃,很疼,但不致暈厥,他定一定神看向前方,夾道兩邊的樹怪已經合圍,它們列成一排拉著手,身體竟交錯著融合了,他們的根向下扎破了馬路,在特斯拉面前形成一道木墻。

“兒子,抓緊我。”都蟄調整了一下鏡子,對著鏡子里坐在地上緊緊抱著著座椅的都休和說。都休和掙扎著去抱住父親的右臂,都蟄看了都休和話都說不出的狼狽樣忍俊不禁:“慫貨。”笑著又踩下油門,木墻顫抖著發出咔咔的聲響,聲音在空闊的馬路詭異地傳播。

都休和全身肌肉緊繃,死死抱著都蟄的右臂,他不知道都蟄在干嘛,因為他早把頭埋在胸前那片不大的空間里,但引擎的再度轟鳴讓他預感很不好。

鋼鐵與枯木的對撞無論結果如何,都休和父子都不會有生還,追趕的樹怪也停下了,全力地顫抖著,發出得意的嘲笑聲。

不顧一切地最后一舞,就像項羽敗于烏江之際所做的最后的沖殺。

但都蟄卻胸有成竹地凝視著那堵木墻,剛剛嘲笑都休和的笑容還掛在嘴角。他駕駛著特斯拉飛馳攆過地上的枯枝,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,特斯拉發出滴滴的防撞警報,急促地像戰前的鼓點。

50m

30m

10m

都休和緊閉上眼,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充斥了整個大腦。樹怪的笑聲也停止了,只剩下了引擎的轟鳴。

命賜:金蟬脫殼!

都蟄的額前出現金色的印記,一層金黃色的薄膜接著包裹了他們。

他們消失了,特斯拉沖到木墻面前,但他們卻匪夷所思地不見了,瞬間馬路上變得很安靜,只有撲在木墻上的疾風能證明他們曾經存在。

但寂靜沒有持續很久,電車的引擎聲割裂了空氣,特斯拉尖嘯著出現在木墻后面,仍然以240碼的高速遠離那些樹怪。樹怪們低聲地嗚咽,抖落身體的部件,化為一堆堆枯枝敗葉,至于它們的黑洞洞的眼睛則滲入了地下,不知去向。

“呼”都蟄長抒一口氣,看來暫時是脫離危險了。那些佩娜速度不快,只是因為他們提前包圍了都蟄一行人,才有剛剛的險境。

提前包圍嗎,都蟄非常不解,這群豬什么時候這么有腦子了,還是在這么茂密的樹林里……

他微微減速,過一個彎道后就是筆直的公路了,他調了調鏡子,鏡子里的都休和把頭緊緊埋在都蟄的手臂和他自己胸前的空間里。

“還沒抱夠嗎”都蟄用手肘肘了一下都休和,但他卻什么反應都沒有,冷汗浸濕了他的藍色校服,校服的背面深一大塊,淺一大塊

“這是……嚇暈了?”

這一天對都休和的情緒就像坐過山車,他早上睡過了頭,急急忙忙地趕到教室去又被老班抓住請回家,憂心忡忡地上了一天的課后被接回家的路上樹怪跳上車想著刺穿他,剛緩過來卻又發現他爹跟磕了似的開著車加速撞墻。

也幸好都休和不省人事得早,否則不知道他看見他爸額頭冒著金光帶他傳送的場景會怎么樣。

應該不至于尿褲子吧。

“小陸,你會怪我嗎”太陽完全落下,都蟄對著眼前的黑暗喃喃。要是都休和還醒著,見著老爸這副樣子,估計都要在中二這一塊甘拜下風。

但都蟄心事重重的樣子又讓人不禁去共情,遙想他過往的經歷。

車子已經進入市區,停靠在一家飯店面前,都蟄坐在駕駛位上猶豫了許久,最后掏出手機,準確地在屏幕上點了幾下,調出一個很久不曾聯系的號碼,按下拔打鍵。

“這里是軍事院熱線,有什么能幫你的呢?”電話那頭傳來甜美的女聲。

“我是都蟄,幫我接通路德維希教授”對面沉默了一會兒,顯然在等待聲紋匹配結果。

嘟……

“哎呀都蟄,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,要訪校回來看我?我就知道你小子有良心的。”轉接電話剛一接通,路德維希教授的熱情仿佛溢出屏幕將他狠狠抱住。

“最近挺忙的,有時間一定回來看你”都蟄有點招架不住這熱情,沒想到隔了這么久路德維希教授仍是活力四射。

“做你那機電生意嗎,不是你裝啥蒜啊,想要錢回學院撥給你就是了,非要去創業。”

………

“有什么事直說吧,我可不信你會專門打電話來嘮嗑”路德維希教授切入了正題。

“你們今年的招生是多久啊”都蟄小心翼翼地問。

“你想復讀?”曼德教授的聲音突然變大,顯然是湊到了手機前,“你直接回來就行了不用走招生流程”

“不是,是我兒子”,都蟄感覺有戲,直起身來也湊近了手機

“那可不行”

都蟄尬尷地愣住了,心說教授你玩我呢,感情我復讀可以,兒子報考不行?

“招生早就結束了”,路德維希教授解釋道“考核也已經完畢,明天來自世界各地的新生就會開始進校學習,學生發展中心的家伙都開始準備軍槍械評級相關事宜了,檔案已經封存,這時候我怎么幫你塞人啊”

路德維希教授點上一枝煙,猛地吸一口再悠悠吐出:“為啥不等明年呢?”

“身不由己啊”都蟄靠回后背上,瞥著都休和突然又發起呆。作為軍事院的優秀畢業生,都蟄很清楚,佩娜的存在是軍事院嚴格對外保守的秘密,不過這倒不是為了讓普通人能無憂無慮地生活,而是怕有心之人對這種不可控力量的利用。這并不是杞人憂天,而是前車之鑒,痛徹心扉。因此這條準則軍事院恪守了幾千年,作為最基本校訓之一被刻在校史館進門的碑石上,所有佩娜的知情者有資格的投入與佩娜的戰爭中,無資格的則會被無情地抹除。總之知情者都脫不了關系。

都蟄當然可以隱瞞今天的經歷,但他有感覺,今天的那些佩娜明顯是沖都休和來的。

雖然佩娜是一種超自然的存在,但它的出現是有一定規律的。它們只會出現在生命貧瘠的地方,凋敗的生命受到波爾塔的召喚,形成的一種類智慧生物。而所謂波爾塔,其實就是一種黑色的瘤。它扎根于地面或地下,汲取著這片大地的落寞。為凋敗的生命點睛,賦予它們殘缺的靈魂。給凋敗以眼睛,復仇世界的生機.........

但今天,佩娜們竟然大量出現在了離市區不遠的林子里,并有組織地進行了伏擊,這在都蟄的印象中是第一次。

“他知道佩娜的存在了吧”都蟄不經意地沉默了太久,路德維希教授早有察覺。

“是的”都蟄跟路德維希教授坦白,當然他一開始就是這么決定的,但他并沒有說明這是一場有組織的伏擊,因為都蟄總有些不安。

路德維希教授抖落煙灰,拿起手機移步到電腦桌前,邊走邊說:“這樣吧,我幫他申請一位導師,有導師愿意帶他就算是名正言順的學生,學校會給他補辦檔案”路德維希教授的手在鍵盤上快速地敲著很快調出了一個網頁。

“歐該死,他們沒有發布今年的登車口,馬上我去問問今年去接新生的學生,等會把登車口發到你手機上”

“麻煩你了,我還以為要走一些歪門邪道入校呢”都蟄松了一口氣,雖然被耍了一通,但好在老教授還是靠得住的。

“誰告訴你是正規入校了”都蟄看不見的屏幕后面,路德維希教授狡黠地笑了起來,“我只能幫他找個老師補個檔案,但怎么到校就是你們的事了,你也知道,沒有學生卡是登不了新生列車的”

還是想多了,都蟄搖搖頭,掛斷了電話,他把車開回家,把還在暈厥的都休和弄回家里。

就在都蟄在搗鼓汽車保險的時候,一條沒有發件人的信息傳到都蟄手機里,信息很簡短,只有一行字:

7月28日凌晨四點,火車南站18號線。

就是明天

主站蜘蛛池模板: 中牟县| 广河县| 连城县| 铁岭市| 江北区| 乌什县| 如东县| 恩施市| 赤城县| 石台县| 蕲春县| 福鼎市| 德令哈市| 合肥市| 平顺县| 都安| 古交市| 景宁| 弥勒县| 郧西县| 綦江县| 东乌珠穆沁旗| 武隆县| 肥西县| 盖州市| 明水县| 乌苏市| 扎囊县| 延吉市| 广河县| 长宁区| 聂荣县| 北票市| 华池县| 张家界市| 乌兰察布市| 通化市| 哈密市| 凤城市| 连州市| 连山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