肌肉猛男選拔賽還有三天。
硬漢幫的訓練場上彌漫著一股詭異的腥甜味,像屠宰場混著中藥鋪。鐵蛋趴在臥推架上,雙手握著八十斤的石鎖,胳膊抖得像風中的蘆葦,汗水滴在木板上,洇出深色的印記。趙鐵柱蹲在旁邊,手里拿著個黑陶鍋,鍋蓋縫里冒出的熱氣帶著股難以形容的味道——腥中帶苦,苦中帶澀,像把生銹的刀在喉嚨里磨。
“再加把勁!最后十個!”趙鐵柱的聲音裹著熱氣飄過來,手里的鍋鏟“哐當”敲在鍋沿上,“練完臥推,喝‘肌肉增長湯’!我爺爺傳的秘方,喝了能讓你腹肌多兩塊!”
“啥湯?”鐵蛋的石鎖差點砸臉上,鼻子抽了抽,那股腥甜味更濃了,“咋聞著像……像殺豬水?”
“懂個屁!”趙鐵柱掀開鍋蓋,一股白霧沖天而起,鐵蛋看清了鍋里的東西——
半鍋渾濁的褐色液體里,飄著根灰撲撲的長條狀物體(像風干的柴火),幾片枯黃的葉子(邊緣卷成波浪),還有幾塊藍白色的顆粒(像沒融化的鹽)。最離譜的是鍋底沉著個黑黢黢的玩意兒,上面還沾著幾根毛,隨著沸騰的湯水上下翻滾,活像只溺水的老鼠。
“這是……牛鞭?”鐵蛋的臉瞬間綠了,石鎖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“你往湯里扔牛鞭?!”
“廢話!”趙鐵柱拿鍋鏟戳了戳那根長條狀物體,“牛鞭壯筋骨,當歸補氣血,板藍根……”他突然卡殼,撓了撓頭,“板藍根是我昨天感冒,順手扔進去的,說是能清熱解毒。”
鐵蛋:“……”
他看著鍋里漂浮的牛鞭毛、卷曲的當歸葉、沒融化的板藍根顆粒,突然覺得這“祖傳秘方”比潘金蓮的“壯陽藥”(枸杞紅糖)還離譜——這玩意兒喝下去,怕不是要當場飛升(或者去世)。
“必須喝!”趙鐵柱把陶鍋往石桌上一墩,湯水濺出幾滴,落在鐵蛋的腹肌上,燙得他一激靈,“我爺爺當年參加‘山頭肌肉王’大賽,就是喝了這湯,拿了冠軍!獎品是頭老黃牛,夠他啃三個月!”
“你爺爺喝這玩意兒……沒中毒?”鐵蛋往后退了三步,后腰撞在石鎖上,疼得齜牙咧嘴——他現在寧愿去跟“假大圣”搶玉米,也不想喝這鍋“黑暗料理”。
“咋沒中毒?”趙鐵柱蹲在鍋邊,用鍋鏟攪了攪,褐色的湯水泛起漩渦,“上吐下瀉三天,瘦了五斤,但肌肉硬得能撞開木門!最后決賽,他就是靠這‘腹瀉肌’,把對手撞下擂臺的!”
鐵蛋:“……”
他看著趙鐵柱一臉自豪的表情,突然覺得這“祖傳秘方”的真正作用不是增長肌肉,是“瀉藥”——難怪幫主每次感冒都喝板藍根,合著是怕自己被這湯毒死。
“我不喝!”鐵蛋抱著石鎖當盾牌,八塊腹肌繃得像石板,“要喝你自己喝!我寧愿當‘細狗’,也不喝這牛鞭板藍根湯!”
“你不喝?”趙鐵柱眼睛一瞪,突然從懷里掏出個東西——是鐵蛋的“肌肉日記”,昨天被他偷看時順走的,“你不喝,我就把你日記里寫的‘潘金蓮的穿越稅是俯臥撐’‘假大圣的面具是鐵皮做的’全念給圣姑聽!讓她知道你背后說她‘金剛芭比’!”
鐵蛋:“!!!”
他看著自己的日記在趙鐵柱手里晃悠,想起圣姑單手舉石磨的場景,想起她捏得自己手腕發紅的“切磋”,突然覺得這鍋湯好像沒那么難喝了——至少比被“金剛芭比”追著摔跤強。
“我喝……我喝還不行嗎?”鐵蛋放下石鎖,像只待宰的雞,耷拉著腦袋走向陶鍋,“但你得答應我,不準念日記,更不準告訴圣姑!”
“成交!”趙鐵柱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貍,舀了碗褐色的湯水,上面還飄著根牛鞭毛,“趁熱喝!涼了就沒效果了!”
陶碗遞到嘴邊,腥甜味直沖鼻腔,鐵蛋的胃里翻江倒海,像有只野豬在里面蹦迪。他閉著眼,屏住呼吸,仰頭就要往嘴里灌——
“慢著!”
潘金蓮的浪笑像顆炸雷,炸得鐵蛋手一抖,湯水濺在胸肌上,燙出幾個紅印子。他回頭,看見神婆搖著折扇站在籬笆外,桃紅色的花衣被風吹得貼在身上,手里還拎著串山楂,顯然是剛從鎮上回來。
“哎喲~趙幫主,鐵蛋小哥,這是在‘熬毒湯’呢?奴家隔著三里地就聞見味兒了~”潘金蓮扇尖指向陶鍋,笑得直不起腰,“牛鞭+當歸+板藍根,這是‘壯陽解毒套餐’?還是‘肌肉瀉藥’?”
“你懂個屁!”趙鐵柱把鐵蛋護在身后,像老母雞護崽,“這是我爺爺傳的‘肌肉增長湯’,喝了能多兩塊腹肌!”
“多兩塊腹肌?”潘金蓮湊近陶鍋,扇尖挑起那根漂浮的牛鞭,“這牛鞭怕不是十年前的吧?都風干成柴火了,喝下去怕不是要把腸子戳穿?”她突然轉向鐵蛋,壓低聲音,“小哥,聽奴家一句勸,這湯喝不得!上次王屠喝了碗‘牛鞭酒’,結果流了三天鼻血,差點把自己熬成‘人干’!”
鐵蛋的臉更綠了,剛鼓起的勇氣像被戳破的氣球,“嗖”地癟了。他看著碗里的褐色湯水,看著那根飄來飄去的牛鞭毛,突然覺得被圣姑追著摔跤也挺好——至少不會中毒。
“喝!必須喝!”趙鐵柱突然搶過鐵蛋手里的碗,往他嘴里灌,“別聽這神婆胡說!她是怕你拿冠軍,搶了她的‘肌肉稅’!”
“唔!”鐵蛋的嘴被碗堵住,褐色的湯水順著喉嚨往下淌,腥、苦、澀三種味道在舌尖炸開,像吞了口生銹的刀片混著黃連。他想掙扎,卻被趙鐵柱死死按住肩膀,腹肌繃得像石板,湯水順著嘴角流進脖子,涼颼颼的,帶著股板藍根的怪味。
“咕咚!”
一碗湯見了底,鐵蛋的臉憋成了紫色,喉嚨里像卡著根牛鞭毛,咳得直捶胸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“我要吐了”,卻看見嘴里冒出一串透明的泡泡——
“噗嚕嚕……”
泡泡從嘴角升起,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,像條剛吐完墨水的章魚。
潘金蓮笑得直拍大腿,扇子都快搖散架了:“哎喲~吐泡泡了!鐵蛋小哥這是要‘進化’成青蛙嗎?還是‘肌肉青蛙’!”
鐵蛋:“……”
他看著自己吐出的泡泡飄向趙鐵柱的臉,突然覺得這“祖傳秘方”的效果比想象中更“神奇”——至少,能讓他學會“吐泡泡”。
“咋樣?是不是感覺渾身發熱?肌肉在跳動?”趙鐵柱盯著鐵蛋的腹肌,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我爺爺說,這是‘湯力發作’,說明牛鞭、當歸、板藍根在你肚子里‘打架’,打贏了就能長肌肉!”
鐵蛋沒說話,只是捂著肚子蹲在地上,喉嚨里的腥苦味揮之不去,胃里的“野豬”蹦得更歡了。他感覺自己的腹肌確實在“跳動”——不是長肌肉,是想把剛才喝的湯吐出來。
“再來一碗!”趙鐵柱又舀了碗湯,褐色的液體里漂著片當歸葉,像只淹死的蝴蝶,“我爺爺當年喝了三碗,你至少得喝兩碗!”
“我不喝!”鐵蛋猛地站起來,泡泡從嘴角“噗嚕嚕”冒得更歡了,“再喝我就吐你身上!”
“你敢!”趙鐵柱舉著碗追過來,鐵蛋轉身就跑,兩人圍著石磨轉圈,一個吐著泡泡逃,一個舉著湯碗追,陶鍋里的牛鞭隨著動作晃悠,像在給這場“追逃大戲”伴奏。
潘金蓮蹲在石桌上,邊吃山楂邊看戲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:“哎喲~這是‘肌肉泡泡龍’大戰‘牛鞭狂人’?奴家賭五文錢,鐵蛋小哥先吐!”
“假大圣”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籬笆外,金色的面具歪在一邊,手里攥著半根玉米,看見鐵蛋吐泡泡,嚇得玉米掉在地上:“鐵蛋大哥……你咋了?中邪了?俺老孫這兒有驅邪符……”
“滾!”鐵蛋和趙鐵柱同時怒吼,泡泡和湯水齊飛,濺了“假大圣”一臉,金色的面具被染成褐色,像剛從泥潭里撈出來的。
混亂中,鐵蛋腳下一滑,撞在石磨上,胃里的“野豬”終于沖破防線——
“哇——!”
他吐了,褐色的湯水混著沒消化的早飯,噴了趙鐵柱一褲腿,泡泡在嘔吐物上漂浮,像片詭異的泡沫海。
趙鐵柱舉著碗僵在原地,虎皮裙上的嘔吐物還冒著熱氣,牛鞭毛粘在褲腿上,隨著他的顫抖輕輕搖晃。
院子里突然安靜了,只有鐵蛋的咳嗽聲和“假大圣”的抽氣聲。潘金蓮的山楂掉在地上,扇子停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凝固了——
鐵蛋吐完,看著趙鐵柱褲腿上的嘔吐物,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幫主的“祖傳秘方”。
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”他擦了擦嘴,泡泡還在“噗嚕嚕”冒,“這湯……太好喝了……喝太快……”
趙鐵柱:“……”
他看著自己褲腿上的嘔吐物,又看看鐵蛋嘴角的泡泡,突然把碗往地上一摔:“不喝了!媽的!老子帶你去鎮上買肉包子!吃十個!比這破湯強!”
最后,“肌肉增長湯”被倒進了豬圈。
“硬二”聞著味兒,沖過來“呼嚕呼嚕”喝了半鍋,結果當晚拉了稀,在豬圈里踩了個“梅花印地圖”,氣得趙鐵柱追著豬打了三條街,邊打邊罵:“讓你喝!讓你搶我的秘方!拉死你個豬腦子!”
鐵蛋的泡泡第二天才消,說話時還帶著股板藍根的怪味,被圣姑嘲笑“你這是喝了‘泡泡水’?還是被‘假大圣’的金箍棒戳了腮幫子?”
潘金蓮送來了“止吐符”,說“貼在肚臍上,保證再也吐不出泡泡”,結果鐵蛋貼上后,半夜夢見自己變成了青蛙,在肌肉猛男選拔賽上吐著泡泡跳深蹲,嚇得他把符撕下來扔進了灶膛。
“不喝那破湯也行。”訓練時,趙鐵柱突然拍著鐵蛋的肩膀,胸肌隨著動作起伏,“我教你‘趙鐵柱飛斧’!練好了,照樣能拿冠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