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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守墓人

  • 血契輪回
  • 穩穩單單
  • 7415字
  • 2025-08-30 09:45:00

冰冷的雨水如同無休止的哀樂,敲打著杜家老宅的焦黑骸骨。杜懷瑾癱坐在冰冷的瓦礫堆中,懷中緊抱著那具小小的、冰冷的身軀。景麟依舊昏迷,臉色蒼白如紙,只有左耳后那道暗紅的舊疤和掌心緊攥的那片溫潤如玉、幽光微閃的血耳垂,證明著剛剛那場超越生死的恐怖并非虛幻。

胸口的灼痛感如同跗骨之蛆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被強行塞入的冰冷“余燼”——那被“血錨殘響”吞噬的怨靈軀殼的怨念核心。它像一塊沉重的冰,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臟上,散發著陰寒與不祥。而更讓他心驚的是,每一次胸口那冰冷“余燼”的悸動,似乎都能微弱地勾動景麟掌心那片血耳垂的幽藍熒光。仿佛兩者之間,隔著兒子的軀體,形成了一條新的、更加詭異的能量回路。

“滴答…滴答…”

廢墟角落,那截斷裂的黃銅鐘擺,在雨水的沖刷下,竟又頑強地發出了極其微弱、卻依舊清晰的擺動聲。仿佛時間的幽靈,在灰燼中執著地留下最后的足跡。

杜懷瑾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寒冷。身體如同被掏空,精神瀕臨崩潰。他緊緊抱著景麟,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冰冷的軀體,哪怕只是徒勞。他能感覺到景麟體內那股深沉的、如同沉睡冰核般的生命震顫依舊存在,甚至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,但那震顫太微弱了,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可能熄滅。而兒子左耳后那道舊疤下,似乎也隱隱傳來一種極其細微的、如同冰層下暗流涌動的麻癢感。

新的侵蝕?還是那血耳垂在被動反哺時帶來的某種…異變?

就在杜懷瑾在絕望與渺茫希望之間痛苦掙扎時——

“嗒…嗒…嗒…”

一陣緩慢、沉重、帶著水漬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,踏破了雨夜的死寂,踩在廢墟的瓦礫上,發出清晰的聲響。

不是趙全軀殼那種僵硬拖沓的聲音,而是屬于一個活人的、疲憊卻有力的步伐。

杜懷瑾的心臟猛地一縮!巨大的警惕瞬間壓倒了疲憊!他猛地抬頭,循聲望去!

在廢墟入口處那片被雨水澆得泥濘的空地上,昏暗中,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。

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、被雨水浸透的舊式長衫,外面罩著一件同樣濕透、打著補丁的黑色油布雨披。斗笠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線條剛硬、布滿短硬胡茬的下頜。他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、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、仿佛裝著沉重工具的箱子,壓得他的脊背微微佝僂。

他像是一個趕了很遠夜路、疲憊不堪的旅人,又像是一個…從舊時代畫卷中走出的守墓人。

那人停下腳步,斗笠微微抬起,兩道銳利如鷹隼、卻又帶著深深疲憊的目光,穿透雨幕,精準地落在了廢墟中央、緊緊抱著孩子的杜懷瑾身上。那目光掃過杜懷瑾懷中景麟蒼白的小臉,掃過他左耳后那道暗紅的舊疤,最后,死死地釘在了景麟那只緊握著血耳垂、從父親臂彎中露出的蒼白小手上!那片溫潤如玉、散發著微弱幽藍熒光的耳垂殘骸,在雨夜中如同一點鬼火!

陌生人的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。他沉默地站在那里,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,只有雨水順著斗笠邊緣和油布雨披不斷滴落。

死寂。只有雨聲和廢墟角落里那微弱卻固執的鐘擺“滴答”聲。

杜懷瑾的神經緊繃到了極致!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是誰?他為何深夜出現在這已成廢墟的杜家老宅?他看景麟和那片血耳垂的眼神…充滿了探究、震驚和一種…難以言喻的沉重!

是敵?是友?還是…新的追獵者?

“你…是誰?”杜懷瑾的聲音嘶啞干澀,如同砂紙摩擦,帶著濃濃的戒備和虛弱。

那人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緩緩抬起一只骨節粗大、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,慢慢摘下了頭上沉重的斗笠。

一張飽經風霜的臉暴露在雨水中。

年紀約莫五十上下,面容剛毅,線條如同刀劈斧鑿,帶著一種長期經歷風霜雨雪的粗糲感。濃眉之下,是一雙深陷的眼窩,眼神銳利如刀,此刻卻布滿了血絲和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。他的鬢角已經染霜,雨水順著臉頰深刻的皺紋流淌下來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邊額角,一道猙獰的、如同蜈蚣般的舊疤,從發際線一直延伸到眉骨上方,讓這張本就嚴肅的臉更添了幾分兇悍。

這張臉…杜懷瑾覺得有些眼熟,似乎在杜家某個非常久遠、早已被遺忘的角落見過,但又無法確切想起。

“我叫秦川。”陌生人的聲音低沉沙啞,如同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,帶著濃重的、不知何地的口音。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景麟身上,尤其是那只握著血耳垂的手。“一個…守墓的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守杜家的墓。”

守杜家的墓?杜懷瑾心頭劇震!杜家祖墳遠在城外西山,而且早已在之前的混亂中被毀!這人…究竟是誰?守的是什么墓?

“杜懷瑾?”秦川的目光終于從景麟身上移開,銳利地刺向杜懷瑾,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
杜懷瑾更加警惕,身體下意識地將懷中的景麟護得更緊。“你認識我?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秦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反而向前踏了一步,踏入了廢墟的范圍。他的動作沉穩有力,踩在瓦礫上發出清晰的聲響。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這片焦黑的斷壁殘垣,掃過角落里那截仍在微弱擺動的黃銅鐘擺殘骸,最后又落回杜懷瑾和他懷中的景麟身上,眉頭緊緊皺起,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紋。

“我來晚了。”秦川的聲音帶著一種沉痛的嘆息,他指了指景麟,“這孩子…被那東西纏上了多久?”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景麟掌心那片幽藍的血耳垂上,眼神變得無比凝重,“還有這個…它不該在這里。它應該和沈月仙一起,爛在‘鏡宮’的塵埃里!”

鏡宮!沈月仙!

這兩個詞如同驚雷,狠狠劈在杜懷瑾的心頭!這個自稱守墓人的秦川,竟然知道鏡宮!知道沈月仙!他到底是什么人?!

“你…你怎么知道鏡宮?!你知道沈月仙?!”杜懷瑾的聲音因為激動和虛弱而顫抖。

秦川沒有直接回答,他解下背上那個沉重的油布包裹,隨手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焦黑石條上。包裹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。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杜懷瑾蒼白的臉和布滿血絲的眼睛,仿佛在評估著什么。

“我知道的,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,杜大少爺。”秦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,“我知道杜宗翰從湘西帶回來的不是財富,而是災禍的種子。我知道杜仲明用沈月仙和那兩個童女的命做了什么。我知道那個老道士埋骨在祖墳哪棵歪脖子松樹下…我還知道,”他的目光驟然變得無比銳利,如同實質的冰錐,刺向杜懷瑾,“你爹臨死前,在‘往生簿’最后一頁,用朱砂圈了三個名字:杜景麟、陳玉茹…還有你!”

杜懷瑾如遭雷擊!渾身冰冷!父親…父親在往生簿上圈了景麟、玉茹和他自己的名字?!這就是他所謂的“新祭品”?為了啟動那瘋狂的“量子血祭”?!

巨大的憤怒和寒意瞬間席卷了他!原來父親至死都沒有放棄!他不僅要獻祭孫子,還要獻祭兒媳和親兒子!

“他…他真是個瘋子…”杜懷瑾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和一絲顫抖。

“他不只是瘋子,”秦川的聲音冰冷,“他是被‘鏡宮’蠱惑、被‘熵主’選中的傀儡。杜宗翰才是真正的禍源,他只是把自己對永恒的貪婪,種進了杜家后代的骨頭里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再次投向景麟,眉頭鎖得更緊,“但這孩子身上的東西…比杜宗翰的遺毒更麻煩。那半片耳朵…它現在不止是沈月仙的怨念了。它被‘時之沙漏’的力量污染過,又被那量子怨靈的殘渣滋養…它現在是個活著的‘錨點’,一個游蕩在時間之外的‘燈塔’!它正在…‘吃’這孩子!”

“吃?!”杜懷瑾的心猛地一沉,低頭驚恐地看著景麟掌心的血耳垂。那溫潤的玉質光澤,此刻在他眼中變得無比妖異!

“它在吸收這孩子的生機,維持自身的存在。但同時,它又本能地將一部分怨念和量子污染反哺給這孩子,試圖把他改造成一個…新的容器。一個能承載它、讓它真正‘活’過來的容器!”秦川的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洞察力,“你看他耳后那道舊疤下面,是不是感覺有東西在動?像冰層下的蟲子?”

杜懷瑾悚然一驚!秦川的描述與他感受到的麻癢感完全吻合!

“那…那怎么辦?!”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杜懷瑾,他看向秦川,眼中充滿了絕望的求助,“你能救他嗎?求你!只要能救景麟,你要什么我都給你!”

秦川沉默地看著杜懷瑾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和哀求,又看了看他懷中氣息微弱、如同精美瓷娃娃般易碎的景麟。他布滿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睛深處,閃過一絲極其復雜、難以捉摸的情緒——有憐憫,有掙扎,有決斷,甚至…有一絲深藏的悲哀。

“救他?”秦川的聲音低沉下來,帶著一種沉重的沙啞,“或許…還有一線希望。但這孩子被侵蝕得太深,那東西扎根在他的血脈和魂魄里。要拔除它,需要付出…代價。”

“什么代價?!”杜懷瑾毫不猶豫地追問,只要能讓兒子活下去,他愿意付出任何代價!

秦川的目光,緩緩地、如同帶著千鈞重量,落在了杜懷瑾的臉上。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視靈魂深處。

“代價是…”秦川的聲音停頓了一下,仿佛在斟酌詞句,又仿佛在宣判,“你的‘時間’。或者說…你剩余的‘命數’。”

杜懷瑾愣住了。命數?時間?

“那東西,”秦川指了指景麟掌心的血耳垂,又指了指杜懷瑾的胸口,“還有你身體里剛剛被塞進去的‘余燼’,它們都像跗骨之蛆,靠汲取活人的生氣和時間存在。要強行剝離那孩子體內的‘錨點’,需要一股強大的、純粹的生命力作為‘燃料’和‘隔離層’,去抵消剝離時的反噬,同時暫時壓制你體內‘余燼’的躁動,防止它們趁機作亂。”

他向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在雨夜廢墟中投下沉重的陰影,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杜懷瑾的眼睛:

“用你剩下的壽命,換你兒子一個重活一次、擺脫詛咒的機會。你…愿意嗎?”

冰冷的雨水順著杜懷瑾的額發流下,滑過他蒼白僵硬的臉頰。他低頭,看著懷中景麟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,感受著那微弱卻頑強存在的生命震顫。兒子左耳后那道舊疤下細微的麻癢,如同無數只冰冷的螞蟻在啃噬他的心臟。

用他的命,換兒子的命?

這個念頭,在秦川說出“代價”的瞬間,竟沒有激起太大的波瀾。仿佛早已在潛意識深處演練過無數次。從他在鏡宮深處目睹兒子被撕裂,從他在時之沙漏前看到兒子即將化為非人之物,從他抱著這具冰冷的身體在廢墟中絕望哭泣時…這個交換的等式,就已經冰冷地刻在了他的靈魂上。

“怎么換?”杜懷瑾的聲音異常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沙啞。他沒有問自己能活多久,沒有問換命之后會怎樣,只是問方法。只要能救景麟,哪怕立刻死去,他也甘之如飴。

秦川深深地看著杜懷瑾,銳利的眼神中似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,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。

“過程會很痛苦。對你,對他,都是。”秦川的聲音低沉而嚴肅,如同在進行一場危險的儀式前最后的告誡。“那東西已經和這孩子的魂魄有了初步的融合,強行剝離,如同抽筋剔骨,剜心割魂。而你作為‘燃料’,要承受的不僅是生命力被抽取的枯竭之苦,更要分擔那剝離時的靈魂撕裂之痛。稍有不慎,你們兩個都會魂飛魄散,被那東西徹底吞噬反噬,連做‘余燼’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周圍死寂的廢墟和冰冷的雨幕:“而且,剝離的過程會爆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。這片廢墟里,還藏著什么‘東西’在窺伺,我們誰也不知道。量子潮汐雖然退了,但空間依舊不穩。一旦引來其他‘回響’或者更麻煩的東西…”

秦川沒有說下去,但那未盡之意如同冰冷的鐵鉗,扼住了杜懷瑾的喉嚨。風險巨大,九死一生。

“告訴我該怎么做。”杜懷瑾打斷了秦川的警告,他的眼神異常堅定,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。他輕輕地將懷中的景麟放在一塊相對干燥的、墊著他自己破舊外套的平整石板上。孩子的身體冰冷僵硬,只有掌心那片血耳垂散發著幽幽的、不祥的藍光。

秦川不再多言。他解下身上濕透的油布雨披,露出里面同樣濕透的深灰色長衫。他打開帶來的那個沉重的油布包裹。里面并非杜懷瑾想象的藥草或法器,而是幾件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、造型奇特的工具:一把通體漆黑、刃口刻滿細密符文的短柄匕首;幾根長短不一、非金非木、同樣刻滿符文的黑色長釘;一個巴掌大小、材質不明、內部似乎有液體流動的暗紫色水晶球;還有一卷散發著淡淡腥甜氣息的暗紅色皮繩。

這些東西散發著一種古老、冰冷、不祥的氣息,與周圍現代化的廢墟格格不入。

秦川拿起那卷暗紅色的皮繩,手法嫻熟而迅速地開始在杜懷瑾和景麟周圍的地面上布置。皮繩并非簡單地圍圈,而是以一種極其復雜、充滿幾何美感的軌跡鋪設,形成一個將父子兩人都包裹在內的、直徑約兩米的奇異符號。符號的中心,正是躺著的景麟。

“守心,靜氣。無論發生什么,都別離開這個‘鎖魂圈’。”秦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他將那個暗紫色的水晶球放在景麟的胸口,水晶球一接觸孩子的身體,內部流動的光芒瞬間變得急促起來,散發出幽幽的紫光。

接著,他拿起那把刻滿符文的黑色匕首,走到杜懷瑾面前。匕首的鋒刃在雨夜中閃爍著幽冷的寒光。

“手給我。”秦川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
杜懷瑾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冰冷顫抖的左手伸了過去。

秦川的動作快如閃電!匕首的鋒刃在杜懷瑾的手腕內側輕輕一劃!

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!鮮血瞬間涌出!

但秦川并非要割腕。他左手捏著一個奇特的印訣,右手匕首的鋒刃精準地沾上涌出的鮮血。那黑色的匕首仿佛有生命般,瞬間將溫熱的血液吸了進去,刃身上那些細密的符文如同被點亮,一層極其微弱、卻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流轉起來!

“以血為引,以魂為橋。”秦川口中念念有詞,聲音低沉而晦澀,如同古老的咒語。他用沾滿杜懷瑾鮮血的匕首鋒刃,極其快速地在景麟的額頭、心口、雙手掌心(避開了那片血耳垂)、雙腳腳心各點了一下!每點一下,都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血點印記,如同燃燒的烙印!

當匕首鋒刃點在景麟緊握著血耳垂的右手掌心時——

“嗡——!!!”

異變陡生!

景麟掌心中那片溫潤如玉的血耳垂,幽藍的光芒驟然變得刺目無比!一股冰冷、狂暴、充滿了無盡怨毒和抗拒的精神沖擊,如同無形的海嘯,猛地從血耳垂中爆發出來,狠狠撞向秦川握著匕首的手!

秦川悶哼一聲,身體劇烈一晃,握著匕首的手腕青筋暴起,虎口瞬間崩裂,鮮血順著匕首柄流下!但他眼神凌厲如刀,口中咒語聲陡然拔高,如同驚雷炸響!一股無形的、強大的意志力從他身上爆發出來,硬生生頂住了這股精神沖擊!

“鎮!”秦川一聲暴喝!

他左手捏著的印訣猛地一變,一指狠狠點在自己眉心!隨即,他沾著血的手指閃電般點在景麟額頭的那個血印上!

“啊——!!!”

昏迷中的景麟,猛地發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!小小的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,劇烈地弓起、抽搐!他左耳后那道暗紅的舊疤瞬間變得殷紅如血,并且高高鼓起,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瘋狂地蠕動、掙扎!皮膚下,隱隱透出幽藍的光芒!一股更加冰冷、更加混亂、充滿了量子污染氣息的波動,從舊疤深處爆發出來,與血耳垂的怨念沖擊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,狠狠反噬!

噗!

秦川首當其沖,臉色瞬間煞白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!他身體踉蹌著后退一步,握著匕首的手劇烈顫抖,刃身上的暗紅光芒明滅不定!

“爹…好痛…好多蟲子…在咬我…”景麟在劇痛中短暫地恢復了一絲意識,小臉因痛苦而扭曲變形,眼淚混合著汗水滾滾而下,他無意識地哭喊著,右手卻更加用力地攥緊了那片幽藍刺目的血耳垂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!

“景麟!”杜懷瑾心如刀絞,想要撲過去抱住兒子,卻被秦川厲聲喝止!

“別動!”秦川抹去嘴角的血跡,眼神更加兇悍,如同受傷的猛獸,“它要反撲了!守住你的位置!把你的手按在圈上!想著你的兒子!把你的命…給他!”

杜懷瑾強行壓下撲過去的沖動,他猛地跪倒在冰冷的皮繩圈邊緣,將自己那只還在流血的手腕,死死按在面前那根散發著腥甜氣息的暗紅色皮繩上!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救景麟!用我的命換他的命!

就在杜懷瑾的手腕按上皮繩的瞬間——

嗡!

整個“鎖魂圈”猛地亮了起來!暗紅色的光芒沿著皮繩復雜的軌跡急速流動!杜懷瑾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皮繩上傳來,瘋狂地抽取著他手腕傷口流出的鮮血,更抽取著他體內的生命力!一股無法形容的虛弱感和靈魂被撕裂的劇痛瞬間席卷了他!他眼前發黑,幾乎要昏死過去!

而與此同時,那抽取的生命力混合著他的鮮血,化作一股溫熱的、帶著金色微光的能量流,沿著皮繩的軌跡,源源不斷地涌向圈中心景麟的身體!

“呃啊——!”景麟再次發出痛苦的慘叫!但這一次,慘叫中似乎夾雜了一絲微弱的、被溫暖包裹的奇異感覺!他體內那兩股冰冷狂暴的力量(血耳垂的怨念和量子污染)似乎被這涌入的生命能量暫時壓制、干擾了一瞬!

“就是現在!”秦川眼中精光爆射!他強忍著反噬的痛苦,雙手握住那把符文閃爍的黑色匕首,口中念誦著更加急促、更加古老的咒文!匕首上的暗紅光芒暴漲!他如同一個最精密的工匠,又如同一個最冷酷的劊子手,將匕首的鋒刃,精準無比地、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,狠狠刺向景麟那只緊握著血耳垂的右手手腕!

不是要砍斷他的手!而是要切斷血耳垂通過手掌與景麟魂魄建立的能量連接點!

匕首鋒刃刺入皮膚的瞬間——

轟——!!!

一股無法形容的、混合了怨毒尖嘯、量子噪音和靈魂撕裂劇痛的恐怖能量風暴,以景麟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!暗紅的鎖魂圈光芒瘋狂閃爍、明滅不定!整個廢墟的雨幕被無形的力量扭曲!瓦礫震動!角落里那截斷裂的鐘擺瘋狂地跳動、旋轉,發出刺耳的“錚錚”聲!

杜懷瑾感到自己如同被投入了絞肉機!生命力被瘋狂抽取的枯竭感,靈魂被強行撕裂分擔痛苦的劇痛感,讓他眼前徹底被猩紅和黑暗交替占據!他死死咬住牙關,牙齦崩裂出血,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,用盡最后一絲意志力,將手腕死死按在滾燙的皮繩上!

景麟的身體在能量風暴中劇烈地抽搐、懸浮起來!他那只被匕首刺入的手腕處,沒有鮮血流出,反而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和猩紅交織的光芒!那片血耳垂如同被激怒的毒蛇,幽藍的光芒瘋狂閃爍,試圖掙脫束縛,更深地鉆入景麟的掌心!

“給我——出來!”秦川須發皆張,雙目赤紅,如同怒目金剛!他雙手死死握著匕首,全身的力量和精神都灌注其中,與那血耳垂的恐怖力量進行著最兇險、最直接的角力!匕首的鋒刃在景麟的手腕處緩慢而堅定地向下切割,仿佛在剝離一塊與皮肉靈魂長在一起的毒瘤!

剝離的劇痛讓景麟的慘叫達到了頂點!他小小的身體在空中痛苦地扭曲!左耳后那道鼓起的舊疤“噗”地一聲裂開一道細微的口子!一縷粘稠的、如同活物般蠕動著的幽藍光流,混合著絲絲暗紅色的怨念,從中滲了出來!

成功了?!剝離開始了?!

杜懷瑾在極致的痛苦中看到這一幕,心中剛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——

異變再生!

那片在秦川壓制下瘋狂掙扎的血耳垂,幽藍的光芒驟然向內一縮!隨即,一股極其尖銳、極其怨毒、充滿了穿透力的精神尖嘯,如同無形的沖擊波,猛地從耳垂中爆發出來!這尖嘯并非攻擊秦川,而是無視了物理距離,直接穿透了時空的屏障!

“滋——啦——!!!”

就在這精神尖嘯爆發的瞬間,杜家廢墟上空,那片剛剛恢復平靜的灰暗天空,毫無征兆地被撕裂開一道細長的、閃爍著紫紅與幽藍交織光芒的縫隙!縫隙中,隱約傳來令人心悸的、非人的嘶鳴和沉重的爬行聲!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,被這“燈塔”最后、最瘋狂的召喚,強行撕裂了空間的阻隔,即將降臨!

秦川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!

“該死的!它召喚了外面的‘東西’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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