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初入太醫署
- 大唐醫途
- 子墨默默
- 3583字
- 2025-08-18 10:00:00
翌日清晨,李統領帶來了李世民的口諭——讓林羽即日起進入太醫署任職,官階為從七品下的醫佐,主要負責協助整理民間驗方,同時籌備疫病防治的相關事宜。
這個任命不算高,卻給了林羽接觸大唐核心醫療體系的機會。
他謝過李統領,換上官服后便跟著前往太醫署。
太醫署位于皇城東側,與太常寺相鄰,是大唐最高的醫療機構。
朱漆大門上懸著“太醫署”三個鎏金大字,透著肅穆莊嚴。
剛進大門,就見一個小吏匆匆跑來,對李統領躬身行禮:“李統領,王院判已經在正廳等候了。”
李統領點點頭,對林羽道:“王院判會帶你熟悉署內事務,你且好生任職,莫要辜負殿下期望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林羽拱手應道。
跟著小吏走進正廳,王院判正坐在主位上翻看著卷宗,見林羽進來,只是抬眼瞥了一下,語氣冷淡:“來了?既然進了太醫署,就得守這里的規矩。醫佐雖不起眼,卻也掌管著不少要務,出了差錯,可不是你能擔待的。”
“屬下明白,還望院判多多指點。”林羽不卑不亢地回應。
王院判冷哼一聲,將一本厚厚的冊子扔給他:“這是太醫署的章程,你先拿去看看。你的差事是整理各地呈上來的驗方,就在西廂房辦公,那里有十幾個老醫工,你跟著他們學就是。”
話里話外,都透著將他邊緣化的意思。
林羽接過冊子,躬身道:“謝院判安排。”
走出正廳,小吏領著他往西側走去,低聲道:“林醫佐,您別往心里去,王院判對誰都這樣。只是……西廂房那邊都是些快要致仕的老醫工,平日里也沒什么要緊事,您這……”
林羽笑了笑:“無妨,在哪里都是做事。”
他心里清楚,王院判這是故意刁難,不想讓他接觸核心事務。
但整理驗方恰恰是他需要的——這些散落的民間智慧,正是完善疫病防治方案的重要素材。
西廂房果然偏僻,幾間破舊的屋子孤零零地立在角落,院里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。剛進門,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霉味,十幾個頭發花白的老醫工正圍坐在桌前,慢條斯理地分揀著藥材,見到林羽進來,只是抬眼掃了一下,便繼續低頭忙碌。
“諸位前輩,這位是新來的林醫佐,以后負責協助整理驗方。”小吏介紹道。
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醫工放下手里的活計,上下打量林羽幾眼,慢悠悠地說:“哦?就是那個給酆王殿下治病的年輕人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林羽拱手行禮,“初來乍到,還望前輩們多多指教。”
“指教談不上。”山羊胡老醫工捋著胡須,“不過這整理驗方的活計,可不是那么容易的。各地呈上來的方子五花八門,真真假假,稍有不慎就會出紕漏。”
“晚輩明白,定會仔細甄別。”
小吏走后,山羊胡老醫工領著林羽來到一間堆滿卷宗的屋子,里面的書架上塞滿了泛黃的紙卷,空氣中彌漫著紙張腐爛的味道。
“這些就是近十年各地呈上來的驗方,你自己慢慢看吧。”
林羽看著這堆積如山的卷宗,心里卻泛起一絲興奮。這可是前人積累的寶貴經驗,若是能從中篩選出有效的方子,對疫病防治大有裨益。
接下來的幾日,林羽便埋首在這些卷宗里。
他發現,這些驗方確實良莠不齊,有的堪稱奇效,比如用青蒿汁治療瘧疾,與現代的青蒿素療法不謀而合;但也有的荒誕不經,甚至有用朱砂、雄黃等劇毒之物入藥的,顯然是江湖郎中的騙術。
他一邊篩選,一邊分門別類整理,將治療時疫、痘瘡、外傷等不同病癥的方子分開,再用現代醫學知識進行分析,標注出可能有效的成分和潛在的風險。
老醫工們見他整日埋頭苦干,起初的輕視漸漸變成了認可。
山羊胡老醫工偶爾會進來看看,見他整理的方子條理清晰,批注詳實,眼神里也多了幾分贊許。
這日午后,林羽正整理著一份來自江南的驗方,上面記載著用“刺絡放血”療法治療中風,與現代的溶栓理念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他看得入神,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喧嘩。
走出屋子一看,只見幾個醫官抬著一副擔架匆匆跑來,擔架上躺著個中年男子,面色青紫,呼吸急促,正是太樂府的一個樂官。
“快!快找王院判!”為首的醫官焦急地喊道,“張樂官突然中風,怕是不行了!”
王院判恰好從門口經過,見狀連忙上前查看,伸手探了探樂官的脈搏,又翻了翻眼瞼,眉頭緊鎖:“脈象浮散,瞳孔散大,怕是……”
“院判,讓我試試!”林羽突然開口。
眾人都愣住了,紛紛看向他。王院判皺眉道:“胡鬧!這是中風急癥,豈是你能插手的?”
“晚輩曾見過類似病癥,或許有辦法緩解。”林羽語氣堅定,“再耽誤下去,就真的沒救了!”
張樂官是李世民頗為賞識的樂師,若是死在太醫署,王院判也擔不起責任。
他猶豫片刻,最終咬咬牙:“好!就讓你試試!若是治不好,休怪老夫無情!”
林羽不再多言,立刻跪在擔架旁,解開樂官的衣襟,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。
他沒有像尋常郎中那樣先扎百會、人中,而是迅速刺入樂官的尺澤、曲池、合谷等穴位,手法快如閃電,每一針都精準無比。
“這是……”山羊胡老醫工驚呼,“這針法怎么如此奇特?”
林羽沒有理會,扎完上肢穴位,又迅速刺入下肢的足三里、陽陵泉、三陰交。
隨著最后一根銀針落下,他雙手齊動,快速捻轉提插,銀針在穴位上微微顫動,發出細微的嗡鳴。
眾人都屏住了呼吸,緊張地看著擔架上的樂官。
王院判更是死死盯著,手心都捏出了汗。
片刻后,奇跡發生了。
樂官原本青紫的臉色漸漸泛起一絲紅暈,呼吸也平穩了許多,手指甚至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動了!他動了!”有醫官驚喜地喊道。
林羽長舒一口氣,緩緩拔出銀針,對旁邊的醫官道:“快取些丹參、川芎、桃仁來,配伍煎湯,給病人灌下去。另外,準備一間安靜的病房,讓病人平臥,頭偏向一側,不可隨意搬動。”
“是!是!”醫官們連忙應聲忙碌起來。
王院判走上前,難以置信地探了探樂官的脈搏,又看了看他的神色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最終冷哼一聲,拂袖而去。
“林醫佐,您這針法真是神了!”山羊胡老醫工佩服地說道,“老夫行醫幾十年,從未見過如此見效的針法!”
其他老醫工也紛紛圍上來,七嘴八舌地稱贊起來,看向林羽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佩。
林羽笑了笑:“只是運氣好罷了。這中風急癥,關鍵在于疏通經絡,氣血通暢了,自然就能緩解。”
他沒有細說,這套針法其實融合了現代神經解剖學的知識,針對的是中風引起的神經功能障礙,在這個時代確實算得上奇術。
正說著,李統領匆匆趕來,見到林羽便問:“林醫佐,聽聞你救了張樂官?”
“只是略盡綿薄之力。”
“殿下聽聞此事,十分欣慰,讓你處理完手頭的事,即刻去秦王府見他。”
林羽吩咐老醫工們照看好張樂官,又將整理好的驗方分門別類放好,便跟著李統領往秦王府趕去。
路上,李統領忽然道:“林醫佐,你可知王院判為何處處針對你?”
林羽搖搖頭:“晚輩不知。”
“王院判是前太子的人。”李統領壓低聲音,“玄武門之變后,殿下雖未清洗太醫署,但這些人心里終究是向著前太子的。你是殿下提拔的人,他們自然不會待見。”
林羽恍然大悟,原來這里面還有這樣的門道。
看來在太醫署立足,不僅要應對醫術上的挑戰,還要提防政治上的傾軋。
來到秦王府,李世民正在書房批閱奏折。
見林羽進來,他放下筆,笑道:“林醫佐,你今日可是給本王長臉了。張樂官是本朝難得的樂師,若真有個三長兩短,倒是可惜了。”
“能為殿下分憂,是屬下的本分。”
“你那套針法,倒是奇特。”李世民饒有興致地問,“是家傳的絕技?”
“是晚輩偶然得到的一本古醫書上學來的,略作修改罷了。”林羽半真半假地答道,他總不能說這是現代醫學的成果。
李世民沒有深究,轉而問道:“驗方整理得如何了?可有什么收獲?”
“回殿下,屬下整理出了近百個治療時疫、痢疾的有效驗方,正在分類標注,日后可編纂成冊,供各地醫者參考。”
“很好。”李世民點點頭,“本王已經讓人在長安城外選好了地址,建立疫病隔離區,你看看這個章程是否可行。”
他遞給林羽一份折子,上面詳細記載了隔離區的布局、人員配置、管理制度等。
林羽仔細看了一遍,發現章程考慮得十分周全,甚至連病患的飲食、衣物都做了安排。
“殿下考慮得極為周全,屬下沒有異議。”林羽由衷地贊嘆道。
“只是這隔離區的醫官,還沒有合適的人選。”李世民皺眉道,“太醫院的人大多嬌生慣養,怕是不愿意去那種地方。”
林羽沉吟片刻,道:“屬下愿意前往。”
李世民愣了一下,隨即笑道:“你倒是主動。那里可是疫病之地,兇險得很。”
“屬下是醫者,治病救人是本分。”林羽語氣誠懇,“況且,只有親自在隔離區實踐,才能完善疫病防治的法子,為日后在全國推廣積累經驗。”
李世民看著他,眼神里充滿了欣賞:“好!有膽識!既然你愿意去,本王便給你調撥五十名醫工,三百名士兵,所需藥材、物資,皆由太醫署供應。你還有什么要求?”
“屬下只有一個請求。”林羽拱手道,“希望殿下能允許屬下從民間招募一些懂醫術的郎中,充實隔離區的人手。太醫署的醫官雖好,但未必了解民間疾苦,與百姓溝通多有不便。”
“準了。”李世民大手一揮,“你放手去做,若有阻撓者,可先斬后奏!”
“謝殿下!”林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他知道,李世民這是徹底信任自己了。
走出秦王府,陽光正好,灑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林羽握緊了拳頭,他知道,建立隔離區只是第一步,接下來還有更艱巨的任務等著他。
但他心中充滿了信心,在這個波瀾壯闊的時代,他一定能用自己的醫術,書寫一段屬于中醫的傳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