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卡塔利娜的集權術
- 埃雷拉的鋒刃
- 圣伯多祿
- 3713字
- 2025-08-30 19:00:00
1687年冬的西境,硫磺礦粉塵裹著寒風撲在卡塔利娜的貂皮斗篷上,她勒住馬,目光掃過礦場門口商人私兵的商船紋袖口——內戰后漏網的商人殘余用劣質硫磺糊弄軍需,倒給了她收權的第一個缺口。侍從剛念完《硫磺礦國有令》,反抗的私兵就被衛隊按在地上,她卻沒看那幾個私兵,反而走向礦坑邊的流民:“愿意留下挖礦的,加兩成工錢、管午飯;要是像洛斯帕洛斯的流民那樣鬧事,領頭的可就不是流放這么簡單了?!绷髅駛兊拖骂^應了,他們記得半年前洛斯帕洛斯的騷亂,卡塔利娜只用“以工代賑”就壓了下去:鬧事的領頭者流放,其余人去修工坊換麥種,安分就不追究??粗髅裰匦卤称鹆蚧谴ㄋ戎讣饽﹃罹艋照?,心里卻在盤算另一件事——商人好對付,真正的阻礙是那些握著封地實權的貴族,得想個法子讓他們主動松開地方的權柄。
回到都城的當晚,她就讓人在西側劃了大片良田,動工建奢華宅邸,對外宣稱“功勛貴族可遷居都城,王室管修繕費,還能參與宮廷議事”。她太了解貴族的心思了,世代盤踞封地的他們,最抵不住“宮廷榮譽”的誘惑。果然,北部瓦勒伯爵第一個響應,帶著家眷遷來都城,宴會上竟主動提捐封地一半教堂修繕費,就為爭“圣光守護者”的稱號。卡塔利娜端著酒杯笑,眼底卻沒溫度:只要讓他們沉迷于社交攀比、討好國王,誰還會盯著封地的管理權?不出三個月,二十多位貴族遷來都城,把封地丟給管家或子弟,她立刻趁機下了令:“王室向各封地派行政官,協助管理土地登記與稅賦,直接對王室負責?!边@些行政官全是她的心腹——有軍工工坊的老部下,有洛斯帕洛斯鎮撫亂時安分的流民官員,到了封地表面“協助”,實則接管了稅賦上報、土地核查的實權。瓦勒伯爵的封地行政官把礦場稅收劃入王室賬戶,只給他留三成“供奉”,可伯爵正忙著湊錢買珠寶討好王后,竟沒察覺封地實權早丟了,卡塔利娜看著行政官送來的報表,嘴角勾起一絲弧度:用榮譽當誘餌,比派兵鎮壓省心多了,還沒人說她“苛待貴族”。
1689年夏,貴族們終于從奢華宴飲中驚醒。瓦勒伯爵在清點季度供奉時,發現礦場稅收竟比去年少了六成,派去封地的親信傳回消息:行政官不僅掌控稅賦,連莊園的佃農征調都要經王室許可。二十多位遷居貴族連夜聯名上書,要求國王罷免行政官、歸還封地實權,更暗中集結私兵——瓦勒伯爵調來了三百家族衛隊,南部萊恩男爵甚至把守護鐵礦的私兵也抽來,在都城外三十里的黑松驛站駐扎,揚言“若王室縱容越權,貴族將聯合拒繳貢賦,讓國庫徹底見底”。
王宮議事廳的燭火徹夜未熄,國王捧著聯名信的手不斷發抖。王室直屬衛隊僅五百人,半數還是剛招募的貴族子弟,連像樣的板甲都湊不齊;國庫空耗于宮廷宴會與教堂修繕,連給士兵發軍餉都要靠卡塔利娜的軍工工坊“借調”;圣光教主教雖派人送來“祈福文書”,卻明確表示“教會不涉俗世爭端”,不肯出動半個神父參與調解?!昂罹裟??讓卡塔利娜來!”國王的聲音帶著哭腔,侍從剛要傳召,殿門就被推開——卡塔利娜披著繡圣光紋章的披風,靴底還沾著軍工工坊的硫磺味,手里攥著兩份文書:一份是貴族私兵的布防圖,一份是流民士兵的效忠名冊。
“瓦勒伯爵的衛隊雖多,卻多是沒上過戰場的仆役;萊恩男爵的鐵礦私兵,去年還欠著軍工工坊的火藥錢,根本不敢真與王室為敵?!笨ㄋ葘⒉挤缊D攤在國王面前,指尖劃過私兵駐扎的薄弱點,“但王室衛隊戰力不足,若硬拼,都城恐遭兵禍。我的士兵愿出戰——他們多是洛斯帕洛斯鎮受過救濟的人,念著王室的好;軍工工坊也能調出兩百支熔金火槍、五十門青銅炮??扇缃褓F族以‘王室失德’為借口煽動人心,我若以侯爵身份調兵,他們會說我‘僭越干政’,反而給了私兵進攻的理由。”
國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:“那該怎么辦?難道要朕向貴族低頭?”
卡塔利娜垂眸,目光落在國王腰間的王權令牌上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退路的壓迫:“陛下,唯有授予我攝政之權,方能以‘王室代理人’之名調動兵力、駁回貴族無理要求。攝政期間,我會平定私兵叛亂、整頓封地稅賦,待貴族勢力瓦解、國庫充盈,再將權力歸還王室。您若不允,明日貴族私兵破城,最先被推翻的,是陛下的王冠?!?
“攝政?”國王踉蹌著后退,撞在王座扶手上,指尖摩挲著令牌上的先祖紋章,“先祖規矩,攝政需王室血脈……你只是侯爵,怎可掌攝政之權?”
“先祖沒見過貴族私兵逼宮、流民因無糧鬧事的景象?!笨ㄋ却驍嗨?,將流民士兵的效忠名冊遞過去——上面密密麻麻簽著名字,每個名字旁都畫著小小的麥穗,是當年領救濟糧時的標記,“這些人愿為王室死戰,卻只認‘能讓他們活下去’的權力。若陛下不讓我掌攝政,他們會覺得王室連自己都保不住,遲早倒向貴族。到那時,您失去的不只是權柄,是整個瓦萊里亞的民心?!?
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,侍從跌撞進來稟報:“貴族私兵往都城挪了五里!瓦勒伯爵說……說陛下若日落前不罷免行政官,他們就‘替天行道,清理王室奸佞’!”
國王臉色慘白,盯著卡塔利娜眼中的堅定,終于明白:王室早已沒了抗衡貴族的實力,卡塔利娜的兵力、流民的效忠、軍工的產能,是唯一能保住王權的支柱。他顫抖著取下王權令牌,塞進卡塔利娜手中,聲音嘶?。骸半蕖饽銥橥呷R里亞攝政,掌軍政大權。但你記住——若你敢背叛王室,朕就是拼了性命,也要讓你身敗名裂。”
卡塔利娜單膝跪地,接過令牌,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時,眼底閃過一絲銳利:“臣必以埃雷拉家族的榮譽起誓,護王室安穩,絕不負陛下所托。”
當天下午,攝政令傳遍都城。卡塔利娜立刻以攝政名義調兵:流民士兵組成方陣,扛著熔金火槍守住城門;軍工工坊的護衛隊推著青銅炮,直指黑松驛站。瓦勒伯爵見王室突然亮出強硬姿態,又聽聞卡塔利娜成了攝政——那個能讓流民賣命、讓工匠連夜趕制武器的女人,竟率先解散私兵,逃回都城跪在王宮前求原諒;其余貴族群龍無首,也紛紛撤兵。這場逼宮,終以卡塔利娜的完勝落幕。
開春時,南疆士兵來兌現軍功承諾,他們遞來的軍功冊上,斬敵記錄密密麻麻——這些人是王國的武力根基,不能怠慢,可也不能全按他們的要求給肥沃土地??ㄋ确鴥皂?,心里有了數:從貴族遷走后空置的封地中,挑出 3000畝靠近邊境的中等地塊,按軍功分——斬敵 10人的分 20畝,立三等功的分 10畝。士兵們拿著田契跪地謝恩時,她站在臺階上看著,心里算得清楚:這既兌現了承諾,穩住了軍隊,又悄無聲息削了貴族的土地,兩頭都得念著她的好。有個老兵捧著田契哭,說終于有自己的地了,卡塔利娜卻在想:等這些士兵扎根在原貴族封地,將來貴族就算想奪回封地,也得先過軍隊這關。
流民的事她沒放松,從貴族手里收回的土地里,挑了 5000畝最貧瘠的分給他們,規定“每戶最多 5畝,收成除了稅賦剛好夠糊口”。她知道流民要的不過是“能活下去”,給這點底線就夠了,再在軍工工坊周邊設“以工代賑點”,流民去做搬運、縫補的雜活,每天給 2斤麥種。有次東境流民因收成差想鬧事,領頭的剛煽動了幾個人,就被卡塔利娜的人抓了現行,她沒殺他,只當著流民的面把人流放邊地,其余人則說:“只要安分種地、干活,王室就不會動你們?!绷髅駛兛粗掷锏耐恋睾吞锕∩系柠湻N,再想起鬧事者的下場,都乖乖低頭干活??ㄋ日驹谔锕∵叄粗麄儚澭N的背影,心里冷笑:用最不值錢的土地和微薄的麥種,就能換得流民不鬧事,比養軍隊鎮壓劃算多了。
軍工的事也沒落下,收了西境硫磺礦后,她在東境設“熔金工坊聯盟”,讓貴族子弟萊昂當副職——萊昂是南部貴族的侄子,讓他沾點軍工的好處,貴族圈就不會說她“偏向平民”;至于工匠,她只漲了 5枚銅板的工錢,卻允許他們參與火藥試射監督,看著工匠們拿著試射記錄冊感激的模樣,她心里清楚:這點虛權和小恩小惠,足夠讓工匠們念著王室的好,哪會在意真正的管理權在誰手里。1688年春,火藥月產量從 200斤漲到 500斤,炸膛率降了,工匠們更安分了,卡塔利娜看著軍械廠的報表,心里卻在想:軍工穩了,中央才有足夠的實力壓制地方,那些遷來都城的貴族,就算將來想反悔,也沒地方找兵源了。
1689年夏,貴族們終于察覺封地稅收少了,想回封地看看,卻被卡塔利娜拋出的“王室官職”絆住了腳——“遷居貴族遠離封地,不便管地方,王室設‘王室事務官’‘禮儀官’,按月發俸祿,足夠維持體面。”瓦勒伯爵丟了礦場稅收,正愁沒錢爭“圣光守護者”,立刻接了“禮儀官”的職位,每月領 200枚金幣俸祿,徹底成了靠王室吃飯的閑人。其他貴族也紛紛效仿,畢竟丟了封地實權,還能在都城過奢華日子,總比反抗后一無所有強??ㄋ瓤粗F族們圍著國王爭寵的模樣,心里徹底踏實了:行政官管著封地,士兵占著貴族的地,流民安分干活,工匠依賴王室,這些貴族就算想鬧,也沒了根基。
1690年秋,卡塔利娜站在都城的高臺上,看著西側貴族宅邸傳來的絲竹聲、東側軍工工坊的錘擊聲、遠處流民田地里的勞作聲,手里的報表寫著“行政官已接管 90%貴族封地”“士兵滿意度提升”“流民鬧事率為零”。她摸了摸腰間的侯爵徽章,陽光落在上面泛著冷光——從西境硫磺礦到都城宅邸,從貴族封地到流民田地,每一步都是算計:用榮譽釣貴族,用土地穩士兵,用微薄好處安流民,用軍工撐集權。風里傳來宮廷宴會的樂聲,貴族們還在為“圣光守護者”的稱號爭得面紅耳赤,卡塔利娜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:他們以為爭到了榮譽,卻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中央集權的墊腳石,而她,終于攥緊了瓦萊里亞所有的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