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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打擊王妃

秋露的手還在抖,指尖沾著火盆里掃出來的灰。那根銀簪燒得只剩一點彎鉤,像條死掉的小蛇蜷在炭渣里。

芯蘭沒看她,只盯著自己掌心。剛才那?;衣湓谄つw上時,她連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
“去書房?!彼K于開口,聲音比昨夜清了些,也不再啞,“把這包好,連同賬本副本,一起送進去。再捎句話——藥在庫,人在局,唯缺一查?!?

秋露咬了下嘴唇:“王爺昨夜守您到天亮,今早連朝服都沒換就走了,眼下還沒回?!?

“他會回?!毙咎m把袖子拉下來,蓋住手腕,“他不喜歡事沒查清就動手的人。但他更不喜歡,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燒證據。”

她轉身坐下,順手從妝臺抽了張素絹,蘸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:紅麝。

秋露瞪大眼:“您怎么知道是這個?那簪子里的藥……”

“不是所有迷魂散都帶苦杏仁味?!毙咎m擦掉字跡,“紅麝入香無味,入藥微辛,只有混了定神粉才會轉苦。王妃想讓我瘋,就得用能控心的藥——普通安神香,可壓不住一個‘快死’的人?!?

秋露倒抽一口冷氣:“所以她不是想毒您,是想讓您發(fā)瘋,當眾失態(tài)……然后以‘失德’之名,名正言順地打殺?!?

“嗯。”芯蘭抬眼,“可惜她忘了,燒東西要留灰。而灰,會說話?!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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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榮塵回府時,日頭剛過中天。

他沒進內院,直接去了前廳書房。親衛(wèi)通報說,芯蘭遣人送了東西來,放在案頭最顯眼的位置:一包灰,一封賬冊抄本,一張紙條。

他沒打開紙條,先翻賬冊。

三日前,藥庫入庫一批“安神丸”,由王妃親批,用途寫著“供奉佛堂,靜心養(yǎng)神”。經手人是她的心腹婆子周氏,驗收人卻是臨時頂班的小藥童。

他指尖在“安神丸”三字上頓了頓,又往后翻。

昨日申時,藥庫炭爐有過一次焚燒記錄,名目是“處理霉變藥材”。守衛(wèi)登記簿上,那段時間的巡更記錄被人用墨筆涂改過,痕跡很新。

他這才拆開紙條。

“藥在庫,人在局,唯缺一查。”

字跡清秀,一筆不抖。

他合上紙條,擱在唇邊輕抵了一下,像是在試墨干了沒有。

片刻后,他起身,披上外袍,朝外走。

“傳府丞,召集管事,前廳議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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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藥庫封查,交芯蘭主理。三日內,報我結果?!?

蕭榮塵說完就坐下了,連茶都沒喝一口。

廳里靜得能聽見筆桿落地的聲音。

府丞張了張嘴,想問“這不合規(guī)矩”,可看到王爺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
王妃坐在側位,臉色瞬間白了:“王爺,藥庫乃王府重地,芯蘭她……不過是個通房婢女,如何擔得起稽查之責?”

“本王讓她查,她就擔得起?!笔挊s塵看著她,“你昨夜封庫換人,是怕查出什么?”

“我……”王妃頓了頓,“我是為查她私藏禁藥!她屋外燒的簪子,分明有毒!”

“那簪子是你派人送的?!笔挊s塵聲音沒抬,“你的人,昨夜戌時進她院子,未登記。送香,送簪,兩件事都在藥庫封鎖前。若她真藏禁藥,何必等你送來再燒?”

王妃語塞。

“還是說——”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,“你燒的是自己的東西,卻想讓她背名?”

廳內無人敢接話。

蕭榮塵不再看她,只對府丞道:“去傳芯蘭,帶鑰匙,開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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藥庫門打開時,一股陳年藥材的悶味沖了出來。

芯蘭站在門口,秋露在她身后,手里捧著登記簿。

守庫的兩個婆子擋在前頭:“王妃有令,未經許可不得入內清點?!?

“王爺有令,徹查藥庫?!毙咎m從袖中抽出一張紙,“這是手令,你要對一對印?”

婆子臉色變了。

“讓開。”秋露往前一步,“再攔,我就當你藏了見不得人的東西?!?

兩人對視一眼,終于退到兩邊。

芯蘭走進去,第一件事不是翻藥柜,而是讓秋露把所有藥材按入庫日期重新排列。

“賬冊可以改,但藥包上的墨跡干得有先后。”她說,“新寫的字,墨色深,吸紙快。老字邊緣會暈,像被水泡過。”

她一邊說,一邊翻看藥包標簽。

果然,那批“安神丸”的墨跡明顯比其他新藥要淺,像是后來補寫的。

“拆一丸。”她遞給秋露一把銀刀。

藥丸剖開,外層是普通藥粉,內核卻泛著淡紅。

“紅麝?!毙咎m捏了點在指尖搓了搓,“裹三層藥衣,燒兩遍灰,還真當沒人認得?”

秋露壓低聲音:“主子,炭爐那邊……還有灰沒清。”

兩人過去看,爐膛角落堆著些殘渣,顏色偏暗紅,和普通草木灰不一樣。

“這不是藥材。”芯蘭捻了點,“是藥丸外殼,加了朱砂和麝香,燒不透。”

她抬頭問守衛(wèi):“昨夜誰在這兒燒東西?”

守衛(wèi)支吾:“是……是周婆子,說要處理一批壞藥。”

“她一個人?”

“還有兩個小丫頭,后來被支走了。”

“那就是她親自燒的?!毙咎m把灰包進紙袋,“帶回去,等太醫(yī)院的人來驗?!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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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廳再次聚人,是在兩天后的下午。

芯蘭站在下首,手里捧著三個匣子:一匣紅麝藥丸,一匣焚燒殘渣,一匣重新整理的賬冊。

王妃一進來就冷笑:“又來演哪一出?證據都能造假,你還指望誰信你?”

“我不指望誰信?!毙咎m打開第一匣,“藥在這兒。第二匣,是昨夜從爐里挖出來的灰。第三匣,是藥庫這三個月的進出記錄——我讓人按墨跡新舊排過,那批‘安神丸’的入庫時間,比登記晚了整整一天?!?

她抬頭看向蕭榮塵:“王爺若不信,可送太醫(yī)院。紅麝致幻,長期服用可使人神志不清,易受言語操控。若有人每日焚香,再配以特定話語引導……不出十日,就能讓一個清醒的人,以為自己瘋了。”

廳內一片死寂。

王妃猛地站起來:“你胡說!誰證明這藥是我放的?誰證明灰是我燒的?”

“我有?!笔挊s塵終于開口。

親衛(wèi)押上一個人——正是周婆子,王妃的心腹。

她跪在地上,抖得像片葉子:“王妃……王妃說,芯蘭姑娘最近太得寵,得讓她‘安靜’些。還說,只要她一發(fā)瘋,王爺就會厭棄她……府里就清凈了……”

“誰給你的藥?”蕭榮塵問。

“是……是王妃從宮里帶回來的小瓷瓶,說讓我混進安神丸里……三天一次,不能停?!?

“燒藥呢?”

“也是她讓我燒的……說留著是禍害……”

“夠了!”王妃一掌拍在扶手上,“你一個下人,竟敢攀誣主母?來人!把她拖下去,杖責三十!”

沒人動。

蕭榮塵看著她,聲音很輕:“本王信她,就夠了?!?

王妃僵住。

“從今日起,藥庫歸芯蘭管?!彼酒鹕?,目光掃過全場,“你,不必再插手?!?

王妃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么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
芯蘭沒說話,只低頭將藥丸重新封進匣中。

她的手很穩(wěn),穩(wěn)得不像兩天前還在發(fā)高燒的人。

她合上蓋子,咔的一聲。

像鎖住了什么,也像打開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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