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審院二層。
“你們,去三層。”
“你們,去一層,一定要挨個檢查每一個角落、每一個人。”
“走走,走……”
安保主管排兵布陣,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一隊隊的緝員。
緝員們也干勁十足,因為現在那兩個嫌疑犯已經被困住,接下來只需要甕中捉鱉,抓住他只是時間問題。
王擇雖然一直沒犯過什么惡性案件,但他的名號在明州的緝員圈子里小有名氣。
尤其是上一任緝長一直想把他送進牢,可惜直到退休都未能如愿。
想到今天就是這家伙落網的日子,緝員們也有點興奮和好奇。
安排完一切,安保主管湊到甘逢棋邊上,興奮地搓著手:
“甘緝長,這次咱們可是收獲了一件功勞,怎么說你出力最大,嘿嘿,一會兒上手銬的時候一定讓你來動手。”
“拍照的同事已經準備好了,到時候你上手銬,我站你邊上……”
“……”
甘逢棋靠在墻邊上,此刻卻是顯得有些沉默。
安保主管沒成想自己熱臉貼了個冷屁股,以為是自己的安排對方不滿意,有些尷尬地繼續(xù)賠笑道:
“要不這樣,甘緝長是最大功臣,先單獨拍一張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甘逢棋打斷了安保主管。
他挺起身子,打了個哈欠,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走廊上:
“接下來的事,我已經不感興趣了,你們看著辦吧。”
本來,甘逢棋這次來法審院,是為了看一眼這起案件的處理結果。
順便和兇手接觸一下。
比如說找機會在廁所里來一次文明審訊,看看能不能詐出來什么消息。
因為他看過這起案件的資料,這案子里面有很多疑點……卻草草了結。
甘逢棋也推測過,也許這件事不只是簡單的見色起意然后殘忍下手。
但是眼下兇手被當庭結果了。
王擇的事情完全是節(jié)外生枝。
這起案件里,兇手的父母一直在背后幫忙,不肯露面,連最后判決都沒有出席,想來自己也是聯系不上的。
路過副緝長李明的時候,他招了招手,示意走了。
對這位緝長,李明也還沒摸清楚他的脾氣,茫然地點頭應了一聲,跟在了身邊。
安保主管懵了,眼看著人要抓到,這到手的功勞怎么就這么扔了?
“這,這不能……”
安保主管欲迎還拒地轉過身,看著甘逢棋離去的背影笑道:
“我們這邊怎么能獨享功勞呢,肯定得給甘緝長留一份,怎么能不要呢……”
“不要了,不喜歡拍照。”
甘逢棋伸了個懶腰。
他寬大的背影,此時在樓道疏冷的燈光下,一半明、一半暗的,卻顯得有些萎靡。
“反正我再有多少功勞,也不可能再往上升職了。”
甘逢棋頗為輕松地說。
跟在一旁的李明驚訝地扭頭,看向甘逢棋胡子拉碴卻依舊硬朗的側臉。
他猛然間想起來,這位緝長能到他們明州鹿港區(qū)緝司局,其實算是被從原來的職位下貶了。
理由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:這人太不守規(guī)矩,屢次犯錯。
“害,那緝長你這么說我就不勉強了,回頭我去局里多跟你交流交流,改天吃個飯,要不我讓人送你回去……”
安保主管客氣道。
甘逢棋抬手擺了一擺,表示不用,算是回應了。
安保主管見狀也沒去問,只當他脾氣奇怪,轉頭便去繼續(xù)去著手抓人的事情。
甘逢棋和李明并肩走在走廊里。
李明道:
“緝長,這回抓了王擇,咱們這片區(qū)基本上就清凈了。”
一連抓了十個通緝犯。
如此竭澤而漁的行為,就算是明州這片山靈水秀之地,暫時也是囊中羞澀了,也是沒有余糧了。
“是啊,雖然會無聊一點,但這是好事。”
甘逢棋笑了一下:
“清閑下來之后,倒是也能多陪陪我家丫頭,之前忙的時候幾天不著家,也是委屈了孩子了。”
沉默了幾秒之后,他忽然又補充了一句:
“我大概,就在這里退休了。”
這個話題有點超了李明的綱了。
畢竟他還不到三十歲,對這類事情沒什么感觸。
李明想了半天,不知道怎么接話,本以為話題會就此僵住,好在電話忽然響了起來,及時救了場。
看了一下來電信息,發(fā)現是排險緝員那邊打過來的,立刻接通道:
“怎么樣,那盒子里面有危險品嗎?”
“已經排除了爆炸物的可能,現在暫時交給了痕跡緝員,他們正在弄表面檢查,看看有什么遺留痕跡,指紋之類的。”
電話那頭的排險緝員說道:
“等他們查完了再交給我們,到時候過一遍X光和生化危險品檢查,沒問題的話就進行手動開啟。”
甘逢棋朝電話指了一下。
李明會意,對電話那頭說道:
“我和甘緝長也過去看看。”
……
……
法審院一層。
“阿嚏!”
安保主管帶著一隊緝員從樓梯口下來,還沒站穩(wěn),就連打了三個噴嚏。
不知道為啥,他總感覺有人正在背后罵自己,而且罵得很難聽……
安保主管擤了一下鼻子,對身后的緝員道:
“準備好武器,見到犯人立刻制服,現在排查整個一層,一個角落都別放過。”
十幾名緝員點點頭,齊整以待。
眼中難掩興奮之色。
他們齊刷刷端起手中的泰瑟槍,隨著安保主管,一間間地排查一層的區(qū)域。
為首的是辦公區(qū)。
唰!
安保主管帶頭,沖開房門。
身后的緝員們以相互掩護、配合視野的姿態(tài)魚貫而入。
沒見到人,又散開,仔細地搜查所有可能藏匿人的角落。
每一張桌子的下面,每一個柜子。
他們也考慮到了天花板和通風口一類平時不會檢查的地方。
連大一點的紙箱子都要被掀開搜一遍。
這套流程極其仔細。
這套流程也非常迅速。
辦公區(qū)排查完,緊接著是倉儲間。
倉儲間排查完,緊接著是檔案室。
所有無關人員已經全部疏散,這給了他們很大的便利。
也保證了那兩個嫌犯,無法混入人群之中,趁機逃脫。
檔案室也排查完了。
下一個地方。
安保主管帶著人馬,穿過一層大廳,直奔廁所。
廁所隔間里。
聽到紛亂的腳步聲朝這邊跑過來。
男人的心臟猛然一緊,看向身邊的王擇,然而后者只是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示意安靜。
男人捂住嘴巴,依舊不可避免地急促呼吸著。
而在此時,安保主管已經沖到了廁所門口。
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男女,他看也沒看,帶著人馬直接進去。
洗手區(qū)沒看到人。
安保主管端著槍,槍口指著離自己最近的隔間,然后,砰!
一腳將隔間的門踹開。
沒有人。
砰!
砰!
砰!
他一個接一個地把隔間的門用力踹開。
這聲音就像催命的鼓。
安保主管每踹開一個隔間,男人的心跳就劇烈?guī)追帧?
此刻,狹小的廁所里,站滿了緝員。
像一面密不透風的墻。
沒有人能從這些緝員中穿過去。
終于,安保主管距離王擇他們藏匿的最里邊的隔間,只剩下一間隔間。
砰!
他依舊用力將門踹開。
隔間里依舊沒有人。
安保主管深吸一口氣,腳步移動,站到了最里面、王擇他們藏匿的隔間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