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通天的梯子要不要?
- 明末:我天啟殺瘋怎么了?!
- 十七蕭蕭
- 2074字
- 2025-08-29 22:31:57
推開殿門,風雪便劈頭蓋臉地砸過來。
宮門口,十幾個錦衣衛裹著棉甲,搓著手來回走動。
看到魏忠賢出來,高個子的錦衣衛頭目和一旁的小旗官不禁交換了個眼神。
只見高個子頭目虎背熊腰,劍眉星目,當然整個人身上,還有幾分氣宇軒昂。
他年近四旬,臉上刻著西北人的風霜,左手虎口處有一道長疤。
正是四年前被萬歷皇帝賜國姓的朱三。
“魏公公,這么冷的天,你這是……”朱三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問了一句,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繡春刀。
魏忠賢心里吐槽了一句“魚兒快上鉤吧”,旋即毫無風度地擦了擦嘴角。
又把食盒放在廊檐下打開,露出里面冒著熱氣的點心:“千戶爺,還有各位上差辛苦了!世子體恤你們在雪地里坐更,特意讓老奴把剛熱好的點心分一半給你們,暖暖身子。”
這話一出口,周遭的錦衣衛全都愣住了。
只見朱三濃眉驟蹙:“我等坐更(即后世的執勤)期間,豈能……”
“正是值勤才更要去的。”魏忠賢截住話頭,朝院中抬了抬下巴,“世子說了,這些時日全賴朱千戶晝夜護衛,當敬酒三杯以表謝意。”
“魏公公,你別開玩笑了!世子的賞賜,哪兒是我們這些粗人能享受的?且說,這也不合規矩啊,要是傳出去我們可吃罪不起。”朱三還沒有開口拒絕,一旁的小旗官卻急忙擺擺手,拒絕道。
他們勒索魏忠賢銀子是潛規則,大家心照不宣,可接受皇長孫的食物,那性質就變了。
這是“私恩”,要是被上面知道,輕則挨罰,重則發配邊疆,甚至上斷頭臺。
魏忠賢這才意識到自己著急,竟一時間說錯了話,用那位皇長孫的名義給這些錦衣衛分食,當然是極其不妥當。
能不妥當嗎!
這萬歲爺禁的是誰的足?是皇長孫!你打著世子的旗號來,這不是明擺著把‘結黨’、‘私通’的帽子往他們頭上扣嗎……敢問他們有幾個腦袋接?
魏忠賢緩緩的望向這些錦衣衛,心里把自己和這些耳目一起暗罵:“咱家真是蠢透了,竟忘了這幫殺才見風使舵的德行,銀子揣懷里時稱兄道弟,聞著點腥味就忙不迭裝忠臣了!”
好在魏忠賢不是什么大傻大笨之人,立刻一副馮保附身之狀,一揮手,低聲狡辯道:“哎喲!幾位上差,誤會了,天大的誤會啊。老奴哪能不知道規矩呢?萬歲爺下的旨意,那就是天條!借老奴一萬個膽子也不能啊。”
“是老奴瞧著各位上差當值辛苦,特意從小廚房捎帶了些熱食。反正橫豎都是要倒掉的份例,不如給兄弟們暖暖身子……若真要追究,你們只管推說乃老奴壞了規矩便是!”
朱三聞言神色稍緩,與一旁的小旗官交換個眼神,立刻假意推辭著拒接食盒:“魏公公,你這話說的……倒是弟兄們小家子氣了。”
“這般時節還惦記著咱們,這份情義咱們心領了。只是往后可不敢再勞動魏公公了,萬一日后捅到駱都督那兒,咱們兄弟的屁股可挨不住廷杖。”
“放心,老奴保證這不會的。”
“嗯,如此甚好。”
此話一出,眾人皆是心照不宣的開始分食起來。
人的欲望永無止境。
一旦打開,就猶如高山滾石一般,再也無法停下。
只要有了第一次,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,甚至是無數次……
“諸位上差,在盒子的最底層還有酒呢。”魏忠賢壓低聲音說道。
在瞧見眾人放松戒備后,便順勢勾住朱三的胳膊往廊下陰影處走去,開始PUA對方:“千戶大人,您若不嫌棄,容老奴尊一聲‘朱爺’。”
朱三微微一愣,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老太監究竟是整哪一出的時候,又聽魏忠賢在耳邊低聲道:“朱爺是個明白人,老奴也不瞞您了。里頭那位世子雖說眼下遭難,可到底還是如假包換的龍子鳳孫。”
“方才用膳時,世子特意問起今夜誰當值。聽說弟兄們在外受凍,直說‘忠勇可嘉’呢。”
“朱爺,眼下橫豎這會兒無人,隨老奴進去謝個賞,既全了禮數,又叫那位世子記你們一份雪中送炭的情誼……若是將來風云變幻時,這可就是通天的人情啊!”
聽到“通天人情”四字,朱三面上肌肉紋絲未動,眼底卻驟然掀起驚濤駭浪。
他嗅到了進步的味道,那是裹著砒霜的甜香。
朱三面無表情地望向魏忠賢,心想道:“這閹人竟將潑天富貴與萬丈深淵同時塞進我手里……”
他剛想開口,只見魏忠賢又驀然補充了一句,“放心,此事除了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以外,再無第三者。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朱三聞言嗤笑一聲,右手不禁摸了摸腰間的繡春刀:“魏公公,咱們弟兄吃你幾口酒肉是給你老臉,懂?你可別真把自己當顆蔥了。”
“且說,這紫禁城的天今日刮東風,明日涌西云。若是這通天梯子踩不穩,可是要摔得粉身碎骨的!”
魏忠賢陰陰地看著他,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,又見朱三湊了過來,冷冷地開口說了一句:“魏公公,日后不該說的話…可不要再胡說。”
“當然了,要是你這舌頭嫌沉,北鎮撫司的鉤戟能幫你卸下來晾晾風!”
聽到這話,魏忠賢竟不慌不忙,佝僂的腰背反而有些挺直了幾分:“老奴糊涂,不該擾了千戶大人的清貴。您的話,老奴謹記在心,告辭。”
說罷,轉身作勢就要離開。
“站住!”這時,朱三突然揪住魏忠賢的衣領壓低聲音:“你這廝且休走!錦衣衛的職責在于洞察‘異常’與拱衛皇宮安全。”
“本千戶現在懷疑那位小爺的宮宇混入可疑人影,我等需即刻入內‘勘驗’。”
魏忠賢聞言,不禁微微一笑。
他不置可否地轉過身來,惻惻地看著朱三:“朱爺,這就對了嘛。在這個世界上,是沒有‘勘驗’解決不了的問題。”
“您現在只有一炷香的時間,若是想好了,就跟老奴進去吧。”
說罷,魏忠賢側身讓出一條通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