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一石三鳥
- 明末:我天啟殺瘋怎么了?!
- 十七蕭蕭
- 2617字
- 2025-08-28 21:21:24
盧受心急如焚,眼看已近午時,只好轉向魏忠賢:“咱家問你,你可知禮物在何處?”
魏忠賢一臉為難:“回盧大珰的話,世子準備禮物之時,從不許旁人近前窺看,全是親自操辦。”
“這么說來,你也不知道了?”
“回大珰,世子殿下做事向來有自己的主意,小的不敢多問。故而,這禮物究竟放在何處,小的實在是不清楚。”
魏忠賢這話看似在推脫,實則是故意刁難。
畢竟盧受是萬歷皇帝身邊的大紅人,平日里又少不了在宮里太監面前擺架子。
今日正好借著東宮這個半尊大佛,殺殺這個大珰的威風。
“世子……”盧受這時又望向皇長孫,立刻在后者耳邊低聲說了一句:“快醒醒,有旨意!”
這位皇長孫突然嘿嘿地傻笑起來,手指著這個大珰,口齒不清地嘟囔:“濕…濕了……你這廝變成落湯雞了。嘿,好玩,真好玩。”
說罷,只見這位皇長孫身子一歪,又軟綿綿地倒回案桌上,雙眼迷蒙,似乎隨時都要睡過去了。
盧受胸口微微起伏,整個人都快氣炸了,心中不禁將這位皇長孫咒罵了千百遍:“你奶奶的小殺才!把我當猴子耍是吧?!要不是你有個當皇帝的爺爺,和一個準皇帝的爹……老子早就把你的門牙一顆一顆的拔下來掛腳上!”
不過,盧受在明代宦官里被視為宦官中權勢欲望較弱、但未能完全脫離政治博弈的“中間派”。
他比上馮保、魏忠賢之類的權宦明顯不足,比下黃錦等老實類宦官亦不足。
用現代的眼光來說就是半個吊子。
于是乎,歷史對于他這種宦官的評價就是:有權力欲望,但屬于是平庸之輩。
魏忠賢低著頭,嘴角微微上揚,連AK都快壓不住了。
午時二刻了!
從乾清宮到文華殿,抬著椅子步行還需一段時間,再拖延下去,鐵定要誤了欽天監算好的吉時。
“殿下!”盧受也顧不得儀態了,用力搖了搖這位皇長孫的頭部,“你醒醒神,告訴咱家,那椅子你到底放在哪兒了?”
“要是誤了時辰,皇上怪罪下來,不僅咱家吃不了兜著走,殿下你也會受牽連的……世子,你也不想被皇上責罰吧!”
盧受這一舉動,就有些很不留面子。
他繼續說:“世子醒醒!君無戲言,你豈能這樣毫無體統?”
面對這個大珰的質問,朱由校似乎有被聒噪吵到。
他不耐煩地揮揮手,旋即翻了個身,背對著這個大珰,含混不清地囈語:“吵死了!什么椅子?沒有椅子,皇爺爺……皇爺爺的龍椅在乾清宮、在文華殿呢!你去那兒找。”
盧受眼前一黑,差點背過氣去。
旋即,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一旁的魏忠賢:“你這廝平日貼身伺候,當真不知道殿下把禮物藏哪兒了?!”
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急昏了頭,這個大珰連“藏”字都脫口而出了。
言語之外就是世子年幼無知,你一個伺候的老太監也不知道嗎?皇長孫喝醉之前,你不會提前問他禮物放在哪里了嗎?
你這貼身服侍的人,是干什么吃的?真是廢物一個!
魏忠賢一臉苦相,立刻趕忙躬身道:“盧大珰明鑒,小的…小的實在是不知道啊。”
“不知道?!”盧受幾乎要吼出來,“好一個不知道!在世子殿下飲醉之前,你難道就不知提前問清楚?”
“那是獻給皇上的重禮,若是誤了吉時……這滔天的干系,你這個狗奴才擔待得起嗎?!你這便是失職!徹頭徹尾的失職!”
魏忠賢:???
怪我咯……你自己找不到關我屁事啊!
然后呢?你就這樣把黑鍋推給我?再說了我也只是臨時過來伺候皇長孫的。
對于這位皇長孫究竟把禮物擱在了哪兒,魏忠賢是真的不知情。
昨兒夜里,皇長孫讓他取了酒水去犒勞外頭的錦衣衛。等他回來以后,兩人又小飲了幾杯,之后他便退下了。
魏忠賢:“盧大珰息怒,是小的一時疏忽……”
“你這村夫反了不成!”盧受毫無征兆地抬起手,狠狠一巴掌摑在魏忠賢臉上。
“啪!”一聲脆響,在寢殿內回蕩。
魏忠賢被打得一個趔趄,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印。
他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。
不過魏忠賢到底是宮廷老油條,迅速壓下所有情緒,重新深深低下頭,掩去眸中的寒光,“多謝盧大珰賞摑,是小的該死!小的思慮不周,罪該萬死!”
趴在一旁的朱由校見狀,不由得微微瞇著眼睛,露出一條小縫:“打得好!嘖嘖嘖,盧受這老狗,下手還真他娘的黑!嗯,這一巴掌怨氣夠足。”
“盧受啊盧受,你今日打的哪是魏忠賢這廝的臉啊?你打的是東宮的臉,更是無形中替本世子把一條拴狗的鏈子攥得更牢了。”
想到這里,朱由校極力壓下微微一翹的嘴角。如果不是前世受到過專門訓練,此刻或許真的會憋不住笑意。
當然憋不住!
朱由校此舉乃是一石三鳥之計。
既能報復盧受上次“莫要夢游”的警告,又可以借這個大珰之手“教訓”魏忠賢,讓其挨打受辱,從而更加倒向自己。
最后一個自然是讓盧受“主動”找到椅子并獻上,最終取悅懶龍祖父,確保自己孝孫形象。
且說,盧受這一大巴掌,打的不僅是魏忠賢的臉,更是東宮的臉面。
稍微有點常識和眼見力的人都知道,盧受這廝這是在借題發揮,找回自己方才在皇長孫那里丟掉的場子和威嚴。
他打不了皇長孫,還打不了你魏忠賢一個東宮的狗奴才嗎?
“你知道就好,咱家這是為你好,下次莫要再犯這等低級錯誤了。”盧受皮笑肉不笑地說道,似乎這巴掌讓他心中的惡氣出了大半。
說完,他不再去看魏忠賢。
旋即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殿內的每一個角落,屏風后、書案下、博物架旁……皆是空空如也,沒有看到那個重禮。
盧受看向醉醺醺的皇長孫,旋即咬咬牙,對身后隨行的心腹小太監壓低聲線:“去,把殿里殿外給咱家好好找找。就算是把皇長孫的寢殿翻個底朝天,也得找到那把椅子!”
一旁的小太監低聲提醒:“大珰,使不得,擅闖皇長孫寢殿,這是大不敬之罪……”
盧受眼神陰鷙,聽到這話,很快的就恢復了冷靜:“險些壞了大事!嗯,你們就先在此處,別動。”
說完,盧受陰陰地望向低著頭的魏忠賢:“你是東宮近侍,又貼身伺候皇長孫。世子寢殿咱家不便擅入,但你去尋,卻是份內之事,合乎情理。”
“快去找出來,好教咱家回去復差事。”
盧受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,既點明了由魏忠賢去搜尋的“合法性”,又徹底將自己摘了出去。
這樣做也無他,只因魏忠賢是東宮的人,原則上來說自然可以代表皇子皇孫。
讓東宮的人自己去動手翻找,在性質上就完全變了。
這變成了皇孫屬下協助完成皇孫的任務,而不是一個外來的太監侵犯皇孫隱私。
而他盧受只是奉命接收物品而已。
當然了,若是搜不出來,日后天龍人怪罪下來,那么首當其沖的也是他魏忠賢“份內之事”沒辦好。
可以說,這一舉動堪稱完美。
魏忠賢微微一愣,卻又聽這個大珰開口命令道:“喂?你愣著做什么,且快去!若是找到了,咱家在萬歲爺面前呈獻之時,必定替你美言幾句。要知道,這份天大的體面,可不是尋常能得的!”
………………
注:“凡擅入皇城午門、東華、西華、玄武門及禁苑者,各杖一百。擅入宮殿門,杖六十,徒一年。”——《明會典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