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俠
- 茍在歷史當大妖
- 代戰女
- 2066字
- 2025-08-30 20:59:07
“不,不可能吧......”
四個土匪匪夷所思地盯著楊昭,“大當家的招,怎會被他給破了?”
“不可能!軍中尋常將士都擋不住這一招,他怎么......”
崖頭骨被楊昭提在半空中,滿臉冷汗地看著獰笑的楊昭。
抱著死去兄弟的土匪們也明白此刻情況非常,互相交換眼神,一咬牙,個個拿起刀,再次沖了上去。
那還舉著大哥的身影就像沒有察覺一般,毫不在意地將后背漏給他們。
這幫常年廝殺的土匪怎會放過這好機會,快速跳到楊昭身后,怒吼著將手中長刀砍下——
鏘!鏘!
然而,入耳的不再是熟悉的切肉斷骨聲,而是一種,陌生而詭異的金鐵交鳴聲。
楊昭緩緩扭頭,手上還捏著不斷掙扎,臉色發白的崖頭骨。一雙暗紅色的眸子落在幾人身上,嘴角勾起笑容:“驚喜嗎?”
“妖怪啊!”
回應他們的不是什么溫和的勸說,楊昭對他們的故事不感興趣,惡便是惡,哪怕曾經為善,善惡也難抵。
他的回應很簡單——立掌為刀,橫切而過。
力量從肩處迸發,一線血花砸在臉上,溫熱的感覺自側臉傳來。
被提在半空中的崖頭骨不斷踢著腿,眼里滿是驚恐與絕望。
無根椽、無秤官、浪里鱷、黑山魈......平日里稱得上號的好手,他的四個兄弟們,如今斷成了八個,個個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,雙雙驚懼的眼還在盯著自己,仿佛是在質問:
大哥,為什么不救我們?
“你,到底是誰?!”崖頭骨崩潰地大吼,“你到底是什么東西?你到底是哪里的怪物!”
力大無窮,刀槍不入,只有傳說中的妖怪才會有這般的力量,這個身著青衣的年輕人,絕對是某只妖怪偽裝的!
自己如今不僅失了寨子,還損了幾員兄弟,遇到這等妖魔,饒是再來十個崖頭骨也無濟于事。
“我只替遭你們禍害的村民,討個公道。”楊昭將其雙腿折斷,一把丟在地上,俯視著哀嚎的崖頭骨。
“公道......你替那些屁民討了公道,那莫非我們的公道就不是公道嗎?!我們遭受的苦難就不是苦難嗎!”崖頭骨捂著自己的斷腿,涌著淚凄厲控訴。
“崖頭骨,青州趙氏本望族,因冤案牽連而遭滅門。斛攜祖傳,淬毒青兕戟,專刺二千石以上官吏。曾趁一地貪官出訪,夜刺其得手,尸旁留血書:‘兕角斷,漢禮絕’——三日后假死于家族焦土,身下壓著半卷燒殘的《儀禮》。”
“你知道...你明明知道,那你為什么還?!”
“因為你是賊。”
楊昭目光幽幽地盯著他,“我不在乎你之前是誰,我也不會問你到底有何苦衷。”
“那你又為何要殺我等兄弟?!”崖頭骨帶著哭聲怒吼。
“因為你們是賊,還沒聽明白嗎!”
楊昭吼聲將其震得發抖,他畏懼地看著頭頂染血的面龐,那雙三角丹鳳眼死死地盯著自己,眼眸泛著血光。
“管你如何無奈,管你如何苦衷......那禍害鄉民,那擾亂社稷的惡賊,那向平民揮出屠刀的......”
“不還是你嗎?”
崖頭骨咬牙,他忍著雙腿傳來鉆心的疼痛,強支撐起身子,“你以為逼我們落草為寇的是什么?”
“是我們對平民的背叛懷恨于心?”
“是我們不滿現狀貪求榮華富貴?”
“是我們生性殘虐殺人如麻?”
崖頭骨含著淚厲聲哭訴:“是這天下......”
“是這三國亂世,是這被烽火蠶食的天下啊......”
“是這看不到希望,這戰火連天,這餓殍遍野,這浮尸塞川,這生靈涂炭的天下啊......”
“俠客什么也做不到,我游歷四方,卻只看見這吃人的社會,我俠義行善,卻只看見這黑暗的未來......”
他伸出手,顫抖著指向楊昭,“你才不是什么大俠,你也不可能成為俠。”
“你只是那些君王的走狗!”
“你和那吃人的天子如出一轍,你就是這天下最大的禍害!”
然而楊昭只是看著他,淡淡開口:“廢物。”
他將其從地上拎起,冷漠地注視,“確實如你所說,這世道充斥著不公、黑暗與壓迫,你看到的骯臟與痛苦絕非作假,你感受到的憤怒與絕望也完全合理。”
“如果,這天下只帶給一個人苦難與背叛,那質疑也好,憎惡也罷,無論你對它如何那都是天經地義,你的故事,你的本身都是這天下黑惡的一個證據。”
崖頭骨看著楊昭,眼神里透露出一絲不敢置信。
“世道的黑暗可以成為你痛苦、憤怒的理由,可以成為讓你產生‘變成壞人’這種自甘墮落理由的借口。”
“但是。”楊昭繼續開口,話鋒一轉,“你這個廢物,為什么會把它拿來為自己的‘殺人如麻’開脫?”
手掌緩緩收束,崖頭骨面色發白,雙手不斷拍打楊昭發力的手臂,“被惡人霸占了田地,又毀滅了家庭,這可以成為一個人憎恨天下的理由。”
“但就這可以為你犯下的惡行開脫了?”
“落草為寇,那終是你這畜生自己做出的選擇。”
“你說天下讓你變壞了?不,在我看來,你不過是成為了這天下的一條走狗罷。”楊昭嫌惡地盯著他,“你最終變成自己所厭惡的人——一個視人命如草芥、用暴行凌虐弱者的惡徒!”
“真正的俠,不是變成更惡的賊,而是頂在這坍塌的天底下,為一方黎民撐起生機!我會痛苦,我會憤怒,但這份悲憤不會被我用在無辜之人身上,我會將之盡數傾諸這黑暗的天下之身!”
“我認可你的痛苦,但你的選擇為我所不齒。世道是墮落的因,但你手中的血債是你自己的業。你沒有被變壞,你是在每一個可以回頭的瞬間,都主動選擇了更輕松的墮落。你非但沒有對抗這天下,反而成了證明這天下最該死、最可悲的注腳。”
“真正的俠客,會用自己的清白與犧牲去蕩滌世界的卑鄙,而不是用更多的卑鄙去麻痹這道可恥的傷疤。”
“志士不忘在溝壑,勇士不忘喪其元,你,只是一個惡賊。”
“砰!”
話落,拳至,賊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