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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白毛老怪岳子午在線幫兇

深夜,華山靜院。

寧中則護住岳靈珊,與幾個用刀的好手纏斗。

只見她劍招綿密,銀光飛舞,直看的人眼花繚亂,正是那招她自創的“無雙無對,寧氏一劍”。

另一邊,岳不群獨戰十人,卻也不落下風。這十人中除鐘子暮使的是正宗的華山劍法、另有一位蒙面拳手頗為棘手外,余者皆是陜南一帶的草莽之輩。

是以,岳不群多閃轉騰挪避開殺招,以“蒼山迎客”等基礎劍式與之周旋,并不對他們狠下殺手。

數招過后,便有幾人緩下攻勢,心下暗忖:岳掌門武功遠高于我等。他幾次留情,若再以多打少,實非好漢所為。

又見他周身隱隱泛著紫氣,舉止雍容、劍意平和,確有一派君子氣度,不似道上說的那樣虛偽。

再斗十余回合,那蒙面拳客卻已頗不耐煩,喝道:“岳不群!還不快下殺招?扭扭捏捏的,像個婦人!”

此人是西北武林中刀尖舔血之輩,一心只要殺人取經,不屑受他刻意相讓。

話音方落,那拳客深提一口真氣,手上已經加了十分力道,一時拳風呼嘯,盡奔岳不群命門而去。

岳不群正與鐘子暮劍鋒相交,見他雙拳擊來,當即用一式“浪子回頭”格開鐘子暮的長劍。

又運起紫霞神功,右手按劍,左手出掌,硬接下這一拳。

“轟”的一聲悶響。

拳客被他掌風震得連退十步,岳不群卻只退了半步。

岳不群全身罩著紫氣,緩緩吐納,他硬接了這一拳,頗感吃力。

不過他還是沉聲道:“這位朋友,賀蘭鐵鷹老先生是你什么人?”

拳客捂住肺腑,冷聲道:“他是我叔叔。”

“嗯,賀蘭先生以‘蕩魔神拳’名動西北,曾經只用一招,就洞穿了統萬城的三重城墻。”

“不過他最為人樂道的,卻是在雁門關伏誅‘寧陜十惡人’,賀蘭先生不愧西北武林的大人物、真豪杰。”

拳客傲然道:“我叔叔自然是神拳無敵,不過你岳掌門也不遑多讓。”正想反贊幾句。

卻聽岳不群語鋒一轉:

“可惜你內力虛浮,拳法未得真傳,在如今江湖,不過是泛泛之輩。依岳某拙見,閣下不如返回西夏去,隱姓埋名,再練十年。”

拳客怒極:“你!”想到自己敗績確鑿,卻也無從反駁,只得冷笑道:“岳掌門此刻巧舌如簧,藥王廟中卻是賠了夫人又折兵。”

岳不群面色一沉:“你說什么!”

恰在此時,一陣“塔拉、塔拉”的鐵鏈拖地聲由遠及近。

陸小鳳心念電轉:那石室老人——不,應是岳子午到了。

不過聽他的腳步聲音......竟似乎比上次見面時更沉重了些?

“轟——哐啷!”

只見一個身形高大之人自前舍小道緩緩走了出來。

這人衣衫破爛、身高九尺,滿面白毛。正是岳子午!

他步子極慢,似乎每邁一腳就要把院里的青石地板踩爛一塊。

“前輩!”

陸小鳳見到他心中歡喜,哪知他雙眸冷漠,只淡淡的從陸小鳳臉上劃過,也再不多看他一眼。似乎竟無半分相識之意。

陸小鳳心中納悶:他怎似不認得我了?

轉念又想:那日我從石室脫身,后面幾次尋他,卻再沒見著,想是他歷經千辛萬苦才自救成功。否則臉上怎會有這許多爪痕?

等等!爪痕?!

此時岳子午已走近鐘子暮。

那拳客竟忽的多嘴道:“鐘子暮,這便是你請的絕世高手?呵,我看倒有些像在你們華山修成精的老猿,哈哈......”

話音未落,只聽“晃啷”一聲,他被岳子午的鐵鏈一擊,瞬間就沒了半只手!!

“啊——!”

凄厲慘叫瞬間響徹小院。

眾人紛紛后退幾步,寧中則懷中的岳靈珊失聲驚呼。

岳不群與寧中則對視一眼,兩人皆面色凝重。

岳子午卻頭也不回,繼續拖著鐵鏈往前走,現在眾人只覺得,似乎他每踏出一步,就要拖走一個人,一個去往地獄的人。

故而沒人再敢出聲!

鐘子暮方才被岳不群一劍擋格后,身子后縱,早閃到了一邊。

此時見援兵到了,臉上露出得意之色,手指著岳不群,大叫一聲:“癲奴,去殺了他!”

“癲奴?”眾人皆是一愣。他不是岳子午的孫輩么?怎對他如此呼喝?

岳子午聽了鐘子暮的吩咐,果然揮動鐵鏈,朝岳不群身上砸去。

岳不群哪敢怠慢?只見他縱身閃避,沉聲說道:“前輩,我是華山弟子岳不群。”

他自稱“弟子”,自是執晚輩禮。

其實岳子午雖然年長,卻從未任過掌門之位,以位份來看,他并不高于岳不群。

岳子午聽他聲音,似乎頓了下,鐘子暮見狀,立時拋出一粒珠子。

岳子午接了珍珠,看也不看,雙指輕輕一捏,將它碾碎了,從里面取出一粒極小的藥丸,放入口中。

陸小鳳見此,不禁皺眉心道:那日我以明珠詐稱岳家后人,后來才知道原來明珠并非岳家傳家之寶,卻是“暗沙”的信物。

他那時既知道我是個冒牌貨,何以卻放過我,甚至以寶劍相贈?

正思忖間,卻聽鐘子暮揚聲道:“癲奴!只要你殺了他,往后這‘三尸腦神丹’的解藥絕不會短你分毫。每年端午前,我必恭恭敬敬送到峰上,不至令你發狂食人,受盡折磨!”

發狂食人,受盡折磨!

陸小鳳此時方知:原來鐘子暮竟以魔教的毒藥控制了他!

岳不群也是勃然大怒:“鐘子暮!你竟勾結魔教,荼毒親祖!今日岳某必替天行道,斬殺于你!”

言畢,以一招“奪命連環三仙劍”直刺鐘子暮。

陸小鳳早就見識封不平使過,知道這一招兇狠至極,何況岳不群運足十成紫霞功,是他畢生功力所聚!

寧中則在旁看得心急:氣宗劍法向來中庸平和,怎的這招卻殺氣騰騰?她之前從未見丈夫用過這一招。

不料這一劍刺來,卻是“鐺”的一聲,岳子午竟以長鏈將其擊破。

岳不群登時虎口劇麻,手中長劍寸寸斷裂,鐵片紛紛掉在地上。

這一刺一擊不過是電光石火間,打的卻蕩氣回腸。

一片靜默中,只聽鐘子暮笑道:“華山正統在此,你......還不認輸么。哼,死到臨頭,也叫你明白:癲奴是我伯祖父,我祖父實為岳子謀。”

“昔年二人在華山密約練武,后因故反目,我祖父隱歸故里,岳子午卻走火入魔,自囚于絕壁。”

“祖父臨終前,說自己有愧于大哥,令我們一家改了族譜,此后我們便一直冒稱岳子午后人。”

“為了回到華山,我改名鐘子暮拜在你門下。哼,我才是華山氣宗一脈的嫡子。這華山掌門之位,合該歸還給我!”

陸小鳳“嗤”的一聲笑了出來:“妙哉!岳紅蓮跑得那樣快,依我看,她竟不是你妹子罷?”

鐘子暮瞪了他一眼,說道:“自然不是。她是我家十年前買回來的。我從小對她極盡寵愛,就是要她做事招搖,我才好潛在暗處。”

陸小鳳笑道:“你這樣的歪理,著實令人大開眼界。”

岳不群卻冷笑道:“哼,不過是個欺師滅祖之徒。”

“我欺師滅祖么?岳掌門!我派氣劍兩宗內戰之時你又在做甚么!”

岳不群怒極:“你最好將我殺了。華山絕不自我手中交予小人!”

“殺你?”鐘子暮笑道,“那豈非易如反掌!不過你死之前需得把《紫霞秘笈》一字不差地給我默出來!”

“我若是不寫呢?”

“不寫?嘿嘿。靈珊小師妹雖非絕色,倒也......”他笑聲猥瑣,看了眼岳靈珊。

寧中則罵道:“呸!鐘子暮,你這個畜生!”’

鐘子暮卻兀自狂笑不止。

陸小鳳聽他污言穢語,心中鄙夷,插口道:“老九,你眼中竟全無我么?你要動她,怎不先問過我答不答應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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