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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天使降臨

冰冷的甘泉浸潤著干裂的嘴唇和灼痛的喉嚨,仿佛久旱逢霖。

燭九貪婪地吞咽著,粘稠的眼睫顫動幾下,艱難地掀開一絲縫隙。

映入眼簾的,是一張近在咫尺的、美得驚心動魄的面容。

陽光般璀璨的金發,并非被風吹拂,而是仿佛帶著自身的光暈,柔和地垂落,幾縷發絲輕柔地掃過燭九的臉頰,帶來異樣的微癢。

她的肌膚如同冰雪雕琢,在清冷天光下泛著珍珠般的瑩潤光澤。

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略顯纖細的鳳目,此刻正低垂著,專注地凝視著他,眸光深邃如淵海,里面仿佛旋轉著亙古的星辰與難以言說的滄桑,與她年輕絕美的容顏形成一種奇異的、令人心悸的割裂感。

她手中持著一個樣式古樸、散發著淡淡溫潤光華的玉瓶,瓶中流淌的似乎不是凡水,正一滴滴渡入燭九口中。

“醒了?”她的聲音清冽似玉罄相擊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回響,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,卻又清晰地響在他耳畔。

燭九瞳孔微縮。

意識瞬間完全清醒!

在這萬丈懸崖之下的絕地冰雪平臺,在血泊浸透、弩箭穿身的絕境之中,怎么會出現這樣一個如同神女般的人物?

她是誰?從何而來?有何目的?

劇痛撕扯著神經,全身依舊無法動彈分毫,但他竭力壓下翻騰的心緒,嘶啞地開口:“你是……誰?”

金發女子沒有立刻回答。

她放下玉瓶,纖細的、仿佛蘊含著無盡力量的手指輕輕搭上燭九布滿血污的手腕。

一股純凈、浩瀚卻又無比霸道的暖流瞬間沖入他殘破的經脈。

燭九悶哼一聲,只覺得這力量柔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,在他體內橫沖直撞,所過之處,那些弩箭造成的可怕創傷處,殘留的金屬碎屑和駁雜魂力竟紛紛被逼出,絲絲縷縷消散于空氣。

更讓他心驚的是,這股力量直奔他體內深處那運轉著的《九宮飛星奇陣》!

轟!

燭九腦海中那片星光鑄就的九宮格驟然發出嗡鳴,中央下方的銀白光柱前所未有地明亮,星辰之力本能地洶涌而出,化作一股堅韌的力量,帶著星辰獨有的冰冷與深邃,自發地抵御著那股外來的暖流。

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悄然交鋒、糾纏!

女子那雙璀璨如星辰的鳳眸中,第一次流露出真切的震驚與探究。

“果然……”她低聲自語,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興趣,目光銳利地掃過燭九慘不忍睹的軀體,“骨骼碎裂,五臟破損,魂力近乎枯竭,更嵌有十余種淬毒暗器碎片殘留……如此沉重的傷勢,僅憑一絲微弱的本源奇力維系生機而不滅,更神奇的是……”

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燭九腳下。

就在他意識清醒之際,那未完成的自凝魂環再次開始閃爍,銀白色的霧氣繚繞,雖然虛淡,但其形其意,絕非尋常魂獸所出魂環可比擬!

它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吸收著漫天散逸的星辰能量,補充自身損耗的同時,也在自主地修補著燭九的根基!

“竟能自行凝聚魂環,汲取星輝之力。”她的眼神變得愈發深邃復雜,像在看一件絕世奇珍,“斗羅大陸的法則……何時出現了這等存在?”

“你……究竟是誰?”燭九再次開口,聲音依舊嘶啞,但帶上了一絲冷靜。

對方的反應讓他明白,自己的秘密似乎已被看穿部分。

此人深不可測,遠超他所見過的任何強者,包括玉羅冕!

金發女子收回探查的力量,那股星辰之力也緩緩沉寂下去。

她緩緩站起身,纖細的身影立于冰封平臺之上,崖底的勁風吹動她華麗的淡金色長袍,獵獵作響。

她的目光投向遠方深沉的云海,仿佛穿透了時空的迷霧。

“吾名千仞雪。”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空靈而疏離的質感,帶著一種俯瞰塵世的漠然,卻又隱含著穿透時間洪流的疲憊,“……并非此世之人。循一縷亙古星輝的指引,為尋破局之鑰,逆轉因果之亂流,自彼端而來。”

未來之人?!

燭九倒是不怎么震撼!

很快接受。

他自己就是穿越之人。

那個詭異的弩箭手稱他是“本不該存在的人”,怕也是什么重生者。

如今又來一個自稱從未來穿越的存在。

這是主角模板扎堆兒了?

這個世界……還真是有趣的很。

千仞雪的目光重新落回燭九身上,那審視的意味更濃了,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徹底剖析。

“你傷重至此,魂環卻奇物自生,命懸一線而不絕。”她指尖凝聚一點純粹的金色光焰,比陽光更耀眼,比火焰更熾烈,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生機,“此乃吾之‘天使圣焰’,可焚盡一切污穢,亦可賦予新生。救你,于吾不過是舉手之勞。然吾所求,并非你之性命。”

她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吾要洞悉汝身負異力之根源,汝既身為此世特異之‘變數’,又是吾蒞臨此時空遇到的第一個人,機緣頗深,或許……可以助吾更好地改變一些事情。”

她金色的眸子微微瞇起,強大的威壓如有實質,“成為吾之奴仆,隨侍在側,吾便賜汝生機,解汝這凡人難救之傷厄。此契,便是汝此刻唯一的選擇。”

寒風呼嘯,卷起冰臺上細碎的雪花。

燭九躺在冰冷堅硬的地面,劇痛依舊撕咬全身。

而在他的眼前,在那金發神女高高在上的身影背后,漫天星輝悄然流轉。

前有追殺索命,后有武魂復生,星力成環,加之如今的神女“垂青”。

自己這次獲得的機緣,貌似忒多了些。

“我……愿意。”燭九沒有過多的糾結,便答應下來。

千仞雪說的沒錯,他沒有旁的選擇。

她極為強大。

他無力反抗,倒不如抱大腿,至于奴仆的身份……大丈夫能屈能伸,他相信自己在神女之前終有一日可以翻身。

“汝很好,識時務者為俊杰。”千仞雪凝視著地上的燭九,嘴角勾起一絲似有若無的弧度,那是洞悉一切的淡漠。

她知曉燭九的想法,也不在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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