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專心的唱著歌,屏幕上出現了很多小禮物,小心心(1鉆石)、玫瑰(1鉆石)、抖音(1鉆石)、紅色人氣票(1鉆石)、粉絲團燈牌(1鉆石),大啤酒(2鉆石)、真好看(2鉆石),棒棒糖(9鉆石)、為你點亮(9鉆石),鮮花(10鉆石),加油鴨(15鉆石),送你花花(49鉆石),愛你喲(52鉆石),黃桃罐頭(99鉆)、龍抬頭(99鉆)、熒光棒(99鉆石)、捏捏小臉(99鉆)、愛的紙鶴(99鉆石)、親吻(99鉆石)、鼓力全開(99鉆)、趣玩泡泡(99鉆)一直到多喝熱水(126鉆)。
夜深看到今晚直播間沒人氣,就從禮物處刷起,都是小禮物,但是不重復,挨個刷,刷到多喝熱水,算是完成了一輪,然后從頭開始刷。
歌聲不斷,禮物不斷。呂安禾愣了愣,指尖在琴弦上頓了半秒,她沒有想到默默無聞的夜哥,今晚這么支持自己。
她連忙鞠躬道謝,發絲垂落在鎖骨處:“謝謝夜深哥哥這么多禮物,太破費了?!?
“不用謝?!币股罨貜偷煤啙?,卻在她唱到副歌時,又繼續送禮物。直播間瞬間涌入十幾個路人,彈幕漸漸熱鬧起來。
那場直播結束時已近凌晨兩點,呂安禾揉著發酸的肩膀準備下播,私信欄突然亮起紅點。是夜深發來的消息:“吉他弦該換了,音色有點悶?!?
她趴在桌上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,暖黃的臺燈光暈在手機殼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吉他是大學時淘的二手貨,弦確實銹了,只是她總想著等賺到第一筆像樣的收入再換。
接下來的日子里,夜深又沉到了湖底。
他很少發言,卻總能在呂安禾唱到口干舌燥時,準時送來一杯虛擬奶茶;在她被黑粉質疑唱功時,用“節奏穩得像節拍器”這樣的話不動聲色地維護。
甚至在她隨口提了句想吃城南的桂花糕后,第二天就有外賣員敲開她的門,手里拎著那家老字號的點心盒。
“是夜深先生訂的?!蓖赓u員笑著解釋,“他說讓你趁熱吃,涼了不好吃,別耽誤晚上直播。”
呂安禾抱著溫熱的糕點盒站在樓道里,看著電梯數字從 12樓一路降到1樓。她突然想起昨晚直播時,自己對著鏡頭說想吃城南的桂花糕,同時抱怨家里的微波爐壞了,熱不了牛奶。
晚上十一點十八分,杭州的住宅樓只剩下零星的燈火,呂安禾對著手機屏幕調整了一下耳機。直播間里的人數穩定在一百出頭,彈幕像細雪般簌簌飄落,大多是熟客的問候。
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針織衫,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,露出纖細的脖頸,像枝被月光浸過的玉蘭。
她清了清嗓子,指尖劃過吉他弦彈出幾個溫柔的泛音,“大家都還在嗎?咱們來聊聊天?!?
屏幕右下角的禮物特效突然炸開一串加油鴨(15鉆石),是“夜深”的專屬 ID在閃爍。
呂安禾彎了彎眼睛,這人總是這樣,每次來都不說話,默默地跟在豪豪后面刷禮物。
“夜深還在呀,”她撥著琴弦輕笑,“還想聽什么?我看你最近老點陳奕迅的歌?!?
彈幕里立刻有人接話:“十七唱《紅玫瑰》吧!”
“想聽《富士山下》!”
夜深的消息慢慢浮上來:“都好,你唱什么我都聽?!?
呂安禾調了調弦,指尖落在《好久不見》的和弦上。低沉的旋律漫出聽筒時,窗外的梧桐葉剛好被夜風吹得沙沙響。
她唱歌時總愛閉著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,尾音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,卻又在高潮處透著股倔強的清亮。
一曲終了,直播間安靜了幾秒,然后被密密麻麻的“好聽”淹沒。
夜深又送了17個鼓力全開(99鉆),附帶一條新消息:“突然想起大學時的事了?!?
呂安禾端起桌上的紅酒杯抿了口,杯壁上的水珠沾濕了她的指腹:“哦?什么事呀?說來聽聽?!?
她知道夜深也是音樂學院畢業的,偶爾會聊起編曲或者樂理,卻很少提往事。
“大四那年,學生會搞畢業晚會,”夜深的消息打得很慢,像是在回憶,“我被拉去當臨時主唱,要和一個大一的學妹合唱《因為愛情》。”
呂安禾的指尖頓了頓。那首歌她大學時也常唱,鋼琴老師總說她的聲線和王菲有幾分像。
“彩排時一直沒見過人,直到演出當天才碰到。”夜深繼續說,“她穿著租來的婚紗,裙擺有點臟,大概是從道具室翻出來的。燈光打在她身上時,我突然就忘詞了?!?
彈幕里有人打趣:“學長是不是動心了?”
夜深回了個苦笑的表情:“就是覺得……像白月光。她站在舞臺中央,手里攥著話筒線,指節都發白了,卻唱得特別穩。尤其是唱‘因為愛情,不會輕易悲傷那句,聲音抖了一下,又立刻穩住了?!?
呂安禾的心跳突然亂了半拍。她想起大一那年的畢業晚會,自己確實被學姐臨時抓去救場,唱的就是《因為愛情》。
那天她剛結束鋼琴考級,穿著借來的婚紗跑上臺,裙擺蹭到后臺的電線,還差點絆倒。
“后來呢?”她打字的手指有點發顫。
“唱完就散場了,”夜深說,“后臺亂哄哄的,我被同學拉去喝酒,回頭想找她要聯系方式,人已經不見了。連名字都忘了問?!?
呂安禾盯著屏幕上的字,眼眶突然有點發熱。那天她在后臺等了很久,想謝謝那個臨時搭檔——他的聲音那么好聽,合唱時總在副歌處輕輕降半個調,把高音讓給她。
她記得他穿了件黑色襯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的一道淺疤,像是被琴弦割的。
“那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,按下語音鍵,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,“學長,你唱男生部分時,是不是總在‘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樣’那句降調?”
直播間突然安靜了,連滾動的彈幕都停了幾秒。
夜深的消息隔了足足半分鐘才彈出來,只有兩個字:“你是?”
呂安禾咬了咬下唇,對著話筒輕聲說:“學長,原來是你,我就是那個大一的學妹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吉他弦的震動還要響。
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變得很亮,透過紗簾落在她的婚紗相冊上——那是她后來特意洗出來的照片,照片里的自己站在舞臺中央,身后隱約能看見一個穿黑襯衫的男生背影
“十七?”夜深的聲音第一次帶著明顯的顫抖,通過手機傳過來時,像是蒙著層水汽,“真的是你?”
呂安禾點點頭,又“嗯”了一聲,鼻尖突然就酸了。
“怪不得……”夜深的消息斷斷續續地跳出來,“第一次進你直播間,聽見你試唱《因為愛情》,就覺得特別熟悉。還以為是錯覺,現在想起來,那是白月光的味道啊。”
彈幕徹底炸開了鍋。
“我的天!這是什么神仙緣分!”
“白月光本光出現了!”
“快說說細節!”
“學長,能夠連麥嗎?一起唱那首歌!”
“因為愛情?好??!”
平時都是豪豪跟十七連麥唱歌,這是夜深的第一次。
呂安禾擦了擦眼角笑了,指尖重新落在吉他上,彈出《因為愛情》的前奏。
這一次她沒有閉眼,看著屏幕上“夜深”兩個字,輕輕唱起來:“給你一張過去的 CD,聽聽那時我們的愛情……”
唱到副歌部分時,傳來夜深的聲音。他的聲線比四年前沉了些,卻依然帶著那種溫柔的磁性,在“所以我們還是年輕的模樣”那句,默契地降了半個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