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潑大雨肆虐著江城,雨水沖刷著地面,卻沖不散急救醫院門口縈繞的震驚與議論。梅老太太被迅速抬上救護車,呼嘯著駛向江城中心醫院?,F場留下的,是滿地狼藉,以及一群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人群。
雨水順著李萬春李神醫花白的頭發、臉頰流淌而下,他卻毫無察覺,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,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江辰消失的方向——那片被暴雨吞噬的深邃黑暗。他的手中,還緊緊攥著那個裝著銀針的古樸木盒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神仙……真的是神仙手段……”他嘴唇哆嗦著,反復念叨著幾個字,腦海中被剛才那驚鴻一瞥的針法完全占據?!疤鼐裴槨黹T引氣……不,不止!那引動生命之氣、壓制傷患的手段……難道是傳說中的‘靈樞引氣歸元’?這年輕人……他……他究竟是誰?!”作為一個浸淫中醫數十載,在江城乃至省內都頗負盛名的老國手,李萬春比任何人都清楚江辰剛才展現的手段意味著什么!那是醫術的極致!是只在古籍中記載、早已被認定失傳的神話!
想到自己之前可能還對這個年輕人有所輕視,甚至是站在蘇家立場對他帶著鄙夷(他自然知道江城蘇家那個廢物贅婿),李萬春就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愧和燥熱,臉上火辣辣的。
“李老!李老!”旁邊有人用力搖晃他的胳膊,“梅老太太情況好像真的穩定了!救護車上醫生說的!血真止住了!呼吸也平穩了!”
這聲音將李萬春從震撼的余波中驚醒。
“快!去醫院!”李萬春猛地一個激靈,拔腿就朝自己停在路邊的車跑去。他必須親眼見證后續,必須知道那個年輕人所言“命已保住”是否完全準確!同時,他心中更升起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——一定要找到那個年輕人!哪怕傾盡所有!
與此同時,江城中心醫院,手術室外。
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。長長的走廊站滿了人,個個西裝革履,氣場強大,但臉上都寫滿了焦急、擔憂和一股無法掩飾的戾氣。
為首的是一位兩鬢斑白、不怒自威的老者。他背著手站在手術室門前,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在他身邊,一個穿著干練職業套裝、氣場同樣強大的美婦,正是他的兒媳楚萱。還有幾個面色嚴峻的中年男人,皆是梅家的核心人物或親信。
“爸,您別太擔心,媽吉人自有天相……”楚萱輕聲安撫,但話里的底氣明顯不足。接到電話時,醫生描述的情況讓她手腳冰涼。
“查清楚!”梅長峰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,“給我查!雨夜開車撞人的司機是誰?!幕后有沒有問題?!還有!那個在路邊救了老太太的人!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他!活要見人!死……”他頓了一下,眼中寒芒更盛,“我要當面重重謝他!他是我梅家的大恩人!”
“是!老爺子!”
“我們的人已經在查了!”
幾個手下立刻躬身領命,快步離開安排。
就在這時,李萬春渾身濕漉漉地也趕到了醫院,來不及換衣服,氣喘吁吁。
“李神醫!您來了!”楚萱立刻迎上去,如同看到了主心骨。李萬春是梅老太太的家庭醫生顧問,德高望重。
“老太太情況如何?”李萬春急切地問。
“剛送進手術室,還在緊急評估!但送來的醫生說,老太太心跳、血壓、呼吸都奇跡般穩定了!身上的多處外傷出血基本止住了!就像……就像有人預先做過極其完美的處置!”楚萱語氣中充滿難以置信和后怕的慶幸,“李神醫,當時您在現場,您看清楚了嗎?真的是一位……很年輕的先生救了老太太?”
梅長峰的目光也立刻銳利地掃向李萬春。
李萬春深吸一口氣,重重地點頭,臉上的激動和敬畏之色再次涌現:“梅老、楚董,千真萬確!老朽親眼目睹,若非那位小神醫及時出手,施展鬼神莫測的針法,恐怕老太太撐不到救護車來!他的醫術……”李萬春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,最終用無比肯定的語氣道:“已經超越了老朽此生認知的范疇!堪稱……圣手!”
“圣手?!”楚萱和幾位梅家核心倒吸一口涼氣。能得到素有江城第一針之稱的李萬春如此評價,那個神秘的年輕人該是何等逆天的存在?!
“他叫什么名字?長什么樣子?可有留下聯系方式?”梅長峰追問道,語氣迫切。
李萬春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和深深的遺憾:“那位小神醫……救完人便飄然而去,只留下‘萍水相逢,不必掛懷’八個字。大雨中,只依稀記得,很年輕,身形挺拔,穿著很普通……似乎是濕透的舊T恤……對了!”他猛地想起最關鍵的一點,“他當時……被雨淋濕的頭發遮住了些臉,但我記得,他脖子上……好像掛著一塊樣式很古樸的龍形玉佩!”
“玉佩?!”梅長峰眼神一凝,他隱隱覺得,這可能是找到恩人的關鍵線索。“立刻動用所有力量,在全城范圍內,尋找一位佩戴龍形玉佩的年輕神醫!低調進行,絕不可驚擾!”一條無形的尋人網絡,在江城悄然鋪開。
就在醫院眾人心緒不寧地等待手術結果時——
手術室門上的燈滅了。
一位戴著口罩的主刀醫生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了出來,雖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,但露出的眼睛卻充滿了極度的疲憊和……難以掩飾的震驚!
“醫生!怎么樣?我母親怎么樣?”梅長峰立刻上前,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醫生取下一半口罩,長長舒了一口氣,對著梅長峰和李萬春等人,用一種近乎夢幻的語氣說道:“奇跡!真的是奇跡啊梅老先生!”
“老太太的顱內出血已經自行停止!刺破肺葉的肋骨碎片造成的血氣胸也沒有明顯惡化!其他臟器的挫傷似乎也被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抑制住了!關鍵部位的出血點……像是被某種極其精妙的力量給‘燙’了一下,迅速凝住了!”
醫生越說越激動:“我們原計劃需要開顱并胸腔大手術的方案基本沒有用上!只是進行了清創、引流和必要的固定處理!老太太的生命體征極其穩定!以我們目前檢查的結果來看……脫離生命危險已是板上釘釘!甚至,康復期都可能遠遠短于預期!這……這簡直是醫學史上的奇跡!”
他看向李萬春,帶著無比的崇敬:“李老,一定是您及時出手用了祖傳神針吧?太不可思議了!那種情況下還能做到如此程度的保命,簡直是起死回生!”
然而,李萬春卻堅定地搖了搖頭,指向梅長峰和楚萱:“不,是那位神秘的小神醫!是他在路邊就用針法將老太太從鬼門關拉了回來!我李萬春……只是恰好帶了針具,親眼見證了一個奇跡!”李萬春的語氣里充滿了虔誠。
主刀醫生徹底愣住了。
“好了!”梅長峰大手一揮,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和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,“全力救治!務必確保我母親以最好的狀態康復!另外……”他轉向管家,斬釘截鐵:“動用家族特殊渠道!不計代價,哪怕把江城翻個底朝天,也要找到那位佩戴龍形玉佩的恩公!我梅家,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!”
雨夜的江城另一端,東城老區。
雨勢漸小,淅淅瀝瀝。
江辰提著那個破舊的行李包,步履沉穩地走在昏暗潮濕的舊巷里。巷子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,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。雨水順著屋檐滴落,在積水中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漣漪。
離開蘇家別墅已有近兩個小時。他并沒有明確的目的地。對于普通人而言,凈身出戶后,找一個便宜的旅店或者租個隔斷間是當務之急。
但對江辰而言,金錢從不是問題。隱龍殿最后殘留的人脈和資源,雖然因那場浩劫而分散隱匿,但要調用一些足以讓他生活無憂的啟動資金,易如反掌。只是他現在最需要的,不是奢華,而是一個安靜、安全、不受打擾的空間,去梳理恢復的力量,去適應解開第一層枷鎖后體內龍魂的狀態,去思考下一步的行動。
他感知著體內。那股涓涓細流般的真氣變得壯大了許多,如溪流般在寬闊堅韌的經脈中奔騰流轉,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馴與…尚未完全馴服的野性。龍魂之力被深藏在識海深處,安靜蟄伏,但江辰能感受到它磅礴的力量和桀驁的本質。
胸前那塊墨綠色的龍形玉佩,緊貼皮膚,散發著溫熱而穩定的氣息,仿佛是他與這股力量的橋梁,也是守護心神的基石。它表面的青銅色褪去后,露出內里深邃如墨玉的質地,一道道細密玄奧、宛如天然生成的龍紋流轉著微光。
“隱龍信物……‘盤龍墨玉’……師父,這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?”江辰無聲自語。他知道,要解開玉佩更深層次的秘密,需要更強的力量去激活。
就在他穿過一條幽暗的小巷時——
刺眼的白色燈光毫無征兆地從前方巷口射來!一輛線條極為流暢優雅、如同白色閃電般的保時捷帕拉梅拉,以一種極為刁鉆而霸道的姿態,斜斜地插入了巷口!強大的近光燈如同兩柄光劍,瞬間將潮濕幽暗的小巷照得一片通明!也將江辰的身影完全籠罩。
強大的推背感和引擎的低沉咆哮聲在寂靜的巷子里顯得格外突兀!
車門被推開。
一只踩著一看就價值不菲、全球限量款高跟鞋的纖細玉足,優雅地踏在潮濕冰冷的地面上。然后,一道高挑窈窕、氣質絕倫的身影,從駕駛座上側身而出。
她穿著一身簡潔卻不失奢華的白色女士西裝套裙,將完美的身材比例勾勒得恰到好處。海藻般的微卷長發垂落肩頭,精致的五官在燈光的映襯下,美得有些不真實。尤其是一雙眼睛,清澈又深邃,如同最璀璨的星辰,此刻正帶著濃烈的好奇、探究,還有一絲極致的震撼,牢牢鎖定在江辰身上。
大雨仿佛瞬間為她定格!世界也仿佛因為她而靜止!
她就這樣靜靜站在車前,強大的氣場和絕美的容貌,與這破舊潮濕的老街巷格格不入,卻又形成了一種極具沖擊力的反差美。
“果然是你?!?
一個清脆悅耳、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激蕩情緒的聲音響起,穿透淅瀝的雨聲,清晰地落入江辰耳中。
這聲音……并不陌生!
江辰微微瞇起眼,瞳孔深處掠過一絲了然。他的目光平靜地迎向那雙星辰般璀璨、此刻卻泛著漣漪的美眸。
這個在深夜、大雨中、老巷里突然攔住他的絕色女子,赫然是在蘇家別墅區外車禍現場,那輛后來悄然停在不遠處樹影下的奔馳邁巴赫后座上,目睹了他整個救人過程的“觀眾”!
而且,她顯然認出了自己就是蘇家那個剛剛被掃地出門的“廢物贅婿”!
女子紅唇微啟,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促:“李萬春李老前輩在江城德高望重,被譽為‘江城第一針’!就在剛才,他激動無比地告訴我一個名字。說這個名字,代表著他畢生追求卻遙不可及的醫術巔峰,代表著真正的‘起死回生’!他說他親眼見證了神跡!”
她的目光如同實質,緊緊攫住江辰的眼睛,仿佛要穿透他的平靜表象,看到那深藏的秘密。
“那個名字……”女子頓了一下,紅唇吐出四個字,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,砸在雨夜的空氣里:
“‘鬼谷圣手’!”
轟!
這稱號如同無聲的驚雷!
江辰的眉頭,在這一剎那,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!
不是因為身份被認出的驚惶,而是這個稱呼本身!它牽扯著隱龍殿最核心的傳承!牽扯著他必須深埋的過往和鮮血淋漓的仇怨!是誰?能讓李萬春激動到連這個塵封多年的名號都透露出來?眼前這個女子,又是什么身份?
女子敏銳地捕捉到了江辰那一閃而逝的微表情,心中的震驚和某種巨大的猜想幾乎要沖破胸膛!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心緒,主動伸出右手。她的姿態優雅而帶著一絲江湖人的颯爽:
“認識一下,省城葉家,葉雨霏?!?
省城葉家!
這個級別的存在,怎么會對一個剛剛被二流家族棄如敝履的贅婿如此關注?甚至不惜深夜冒雨追至老巷,主動攀談?
“另外,”葉雨霏的美眸中閃過一絲精芒,補充的話語更加驚心動魄,“家兄葉文淵,代號‘蒼狼’,服役于‘潛龍閣’東南分部!他一直認為,‘鬼谷圣手’的傳承……不該斷絕!”
轟隆!
又一道無聲驚雷在江辰腦海炸響!
潛龍閣!
一個獨立于世俗體系之外,專門負責處理極其事件、協調古武界與世俗力量平衡的神秘部門!是守護國祚的重要基石之一!葉雨霏竟然是潛龍閣核心成員的妹妹!更關鍵的是,她兄長竟然知曉,甚至關注著隱龍殿的核心傳承稱號“鬼谷圣手”!
潛龍閣……他們是否也知曉當年隱龍殿覆滅的真相?他們是敵?是友?
江辰的心臟驟然收縮!無數的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!
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絕色佳人,她的身份和帶來的信息,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,瞬間打破了江辰甫獲自由的短暫平靜,將一股巨大的漩渦推到了他的面前!
葉雨霏看著沉默不語、眼神卻陡然變得銳利如鷹隼的江辰,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具魅力、甚至帶著幾分挑戰意味的絕美弧度。她并不需要江辰立刻回應她的身份和來意。
她伸手拉開車門,側過身子,對著幽暗雨巷中那個濕透的、手提破舊行李包的身影,作出了一個“請上車”的優雅手勢。
“江先生,大雨未歇,寒氣侵體。不知是否有幸,請您移駕暫避?”葉雨霏的聲音如同夜鶯般動聽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,“此地……恐非暢談之所?!?
她微微側頭,目光看似隨意地掃向巷口另一端的濃重黑暗,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冷冽。這意味已經非常明顯——追上來的人,不止她一個!
江辰的目光順著葉雨霏的視線掃去。巷口黑暗的深處,幾道極其隱晦、帶著惡意和陰冷的窺探氣息一閃而逝!雖然極其微弱,普通人根本無從察覺,但豈能瞞過他的感知?
看來,離開蘇家的第一時間,某些煩人的“蒼蠅”,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跟了上來,要找麻煩。會是周家那個紈绔的報復?
“也好。”江辰收回目光,臉上依舊平靜無波,仿佛只是做了一個最微不足道的決定。他不再有任何猶豫,提著那個與他此刻氣場格格不入的破舊行李包,邁步走向那輛散發著低調奢華氣息的帕拉梅拉。
嘩啦——
當江辰坐進保時捷豪華舒適、帶著淡淡幽香的車廂時,行李包上的雨水滴落在干凈的名貴羊絨腳墊上,泅開一小片水漬。
葉雨霏毫不在意地坐進駕駛座,發動引擎。白色跑車發出一陣低沉有力的咆哮,車輪碾過積水,如同優雅的白色獵豹,迅捷而無聲地駛離了這條被跟蹤者短暫包圍的陰暗潮濕的老巷,一頭扎入江城迷離璀璨的霓虹燈雨幕之中。
幽暗的巷口深處。
幾道黑影如同被驚退的鬣狗,迅速悄然后撤。其中一個拿著對講機,臉色陰晴不定,壓低了聲音急促地匯報:
“浩少!目標……目標上了輛白色帕拉梅拉!車牌江A·……暫時看不清!”
電話那頭,正躺在豪華夜總會頂級包房軟榻上、左擁右抱、享受著美女喂酒的周浩,猛地坐起身!臉色瞬間變得鐵青!
“帕拉梅拉?白色?省城牌照?……操!誰他媽敢插手老子的事?!”周浩的聲音因為憤怒和一絲莫名的心悸而變得尖利起來,狠狠將手中的酒杯砸在昂貴的進口地毯上!紅酒浸染出一片猩紅。
“給我死死盯住那輛車!查清楚車上是誰!敢帶走那個廢物……我讓他們統統在江城待不下去!”周浩的眼中閃爍著猙獰的戾氣!
夜雨依舊。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劃過流光溢彩的街景。
車內一片安靜。高檔音響播放著柔和的鋼琴曲。
“去哪?”葉雨霏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,側頭看向副駕座上的江辰。雨水濕透了他的衣服,顯得有些狼狽,但他深邃的眼神和平靜得可怕的氣質,卻讓人完全無法將他與“廢物”二字聯系起來。
“一個安靜的地方?!苯娇粗巴怙w逝的雨簾,淡淡道。他的目光看似隨意,卻在暗中審視著葉雨霏和她所代表的一切。
葉雨霏點點頭,沒有再多問,車子提速,穩健地駛向江城最為頂級的豪華別墅區之一——【云頂水岸】的方向。那是她此行來江城暫時落腳的安全屋。
“……謝謝你救了我外公?!背聊?,葉雨霏突然開口,聲音有些低沉。她口中的“外公”,指的顯然就是那位被江辰從死神手中硬生生拉回來的梅老太太!梅長峰唯一的女兒嫁到了省城葉家!
原來如此!梅家與省城葉家竟是姻親!難怪葉雨霏會出現在江城,難怪她會第一時間得知江辰出手救人的信息,并通過李萬春之口知道了那個震撼性的稱號!
“恰逢其會。”江辰的語氣依舊平淡,仿佛只是隨手扶起了一個跌倒的老太太。對他而言,若非龍魂力量初步復蘇讓他有了臨時急救的手段,他未必會出手暴露行跡。但既然出手了,也無需刻意矯情。
“恰逢其會?”葉雨霏輕聲重復了一遍,美眸中異彩更盛。一個能施展“起死回生”圣手技藝的人,將如此大的恩情說得這般輕描淡寫,這本身的氣度就足以令人側目。
她深吸一口氣,目光變得銳利起來,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,帶著無比的誠懇和一絲敬畏,直視著江辰:
“江先生,或者說……鬼谷圣手傳人!”
“葉家,誠摯邀請您前往省城!梅家與葉家聯手,必將為您提供最頂級的研究環境和庇護!您有任何需求,只要開口,葉家必傾力滿足!”
葉家的橄欖枝!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登天階梯!
“而且,”葉雨霏的聲音壓低了幾分,帶著某種只屬于那個世界的沉重:“家兄托我給您帶句話……”
就在她準備說出【潛龍閣】相關的重要信息時——
嗡!嗡!嗡!
葉雨霏隨身的定制版軍用衛星加密電話突然瘋狂震動起來!屏幕閃爍著紅色的緊急信號!
葉雨霏神色一凜,毫不猶豫地接通了耳麥。
電話里傳來一個極其沉穩、卻帶著快速語速和強烈金屬質感的年輕男聲,正是她的親哥哥,潛龍閣東南分部精英——葉文淵(蒼狼)!
葉雨霏聽了幾句,絕美的容顏瞬間變得無比嚴肅!她的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方向盤,帕拉梅拉的速度也微微放緩。
她猛地轉過頭,看向副駕駛座上依舊平靜閉目養神的江辰,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……冰冷的殺意?!
“江先生!”葉雨霏的聲音仿佛帶著冰渣子,一字一句地吐出,讓車內的溫度都驟然降低:
“剛得到確切情報!”
“就在半小時前,血煞門負責江省外圍的聯絡使‘毒蝎’,在江城西郊的地下據點……與周家的大管家秘密會面了!”
血煞門!
這三個字如同劇毒的尖刺!瞬間刺穿了江辰刻意維持的平靜外殼!
他的雙眸在黑暗中倏然睜開!
瞳孔深處,那被壓制蟄伏的“龍魂”之力轟然翻騰!一股冰冷、暴虐、帶著無窮毀滅意志的洪荒氣息,如同沉睡的史前巨獸驟然抬頭!
整個豪華跑車內部,溫度如同墜入冰窟!車窗瞬間凝結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!原本播放著悠揚鋼琴曲的音響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嗡鳴聲!
葉雨霏握著方向盤的手心,瞬間被冷汗浸透!她感到靈魂都在那股無法形容的威壓下顫抖!這是何等恐怖的氣息?!
“周……家?!”江辰的聲音如同地獄寒風吹過,每個字都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凜冽殺意,他的目光穿透車窗,仿佛鎖定了某個方向。周浩…周家…原來不僅僅是紈绔子弟的囂張,竟然與血煞門的雜碎扯上了關系?!仇人……果然一直都在眼前!葉雨霏強壓下翻騰的氣血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情報確認無誤。毒蝎此人陰狠狡詐,擅長用毒和暗殺,是血煞門在江省的重要棋子。周家與他勾結,所圖必然不小!而且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,語氣凝重,“毒蝎的據點就在城東老區附近,離你要去的李氏診所……太近了!我擔心他會對那里不利,或者……在那里設伏!”
龍辰周身的恐怖氣息緩緩收斂,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,但車廂內的空氣依舊凝滯得如同鉛塊。那股壓抑的、引而不發的殺意,比剛才的爆發更令人心悸。
他沉默了片刻,眼中的淡金色光芒流轉不定,仿佛在權衡利弊。片刻后,他聲音低沉而決斷:
“計劃改變。”
“李氏診所……必須立刻去!”
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:“那里有我師父留下的重要遺物!絕不能讓血煞門的雜碎染指!”
葉雨霏瞬間明白了!原來那個看似廢棄的診所,對龍辰而言如此重要!難怪他如此急切!她不再猶豫,猛踩油門!
“坐穩了!”
帕拉梅拉發出一聲低沉咆哮,如同離弦之箭,撕裂重重雨幕,朝著城東老區那片被遺忘的角落疾馳而去!目標——李氏診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