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月夜妖啼
- 驚鴻照影:鎮妖司的彼岸法醫
- 離燼終
- 2283字
- 2025-08-29 16:52:37
劇痛如同實質的鋼針刺穿了眼球!沈清漪身體失控地向后猛然仰倒!單薄的背部重重砸在冰冷的庫房地板上!砰的一聲悶響震蕩在寂靜的檔案庫中,激起塵埃簌簌落下!冰冷的石頭透過薄薄衣料瞬間侵入骨髓,激得她渾身猛地一顫!
“呃啊——!”短促的痛呼被死死咬在喉嚨深處!不是跌傷的痛楚,而是源自頭顱深處的、仿佛靈魂被無形利爪瘋狂撕扯的劇痛!耳畔那尖銳高頻的嗡鳴聲并未完全消退,如同千根淬毒冰針在腦髓深處瘋狂攪動!眼前白茫茫一片,劇烈的刺痛讓淚水瞬間失控地飆出!她能感覺到手中的炭筆早已脫手飛出,骨碌碌滾向黑暗角落,而那粗糙紙張上尚未完成的扭曲藤蔓草圖,此刻在視野中只剩一片劇烈晃動的模糊光斑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呼……”沈清漪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,雙手死死抱住頭顱,指甲深深摳進發根,仿佛這樣就能抵擋住那要破顱而出的詭異嗡鳴和撕裂痛感。胸腔劇烈起伏,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火燒般的灼痛和喉頭的腥甜氣,那是強行壓制劇烈干嘔的本能。
足足過了半盞茶時間,那席卷一切的、非人所能承受的幻痛嗡鳴才如同退潮般漸漸平息。劇烈的刺痛感減弱,轉化為一種沉鈍的、持續壓迫大腦的悶痛,伴隨著強烈的眩暈感,視野中的一切都還在輕微搖晃、重影交疊。汗水浸濕了鬢角,冰冷的黏膩觸感貼在脖頸和后背,讓她無意識地打了個寒噤。
果然……不能碰……屬于林晚那冷硬的靈魂在劇痛的余波中頑強地警示:剛才強行溝通那邪異殘留意念的行為,等同于用一柄未開刃的鈍刀反復切割自己最脆弱的神經!那蝕骨藤殘念中蘊含的惡意和撕裂痛楚,本身就是一種污染!這不是她能涉足的領域!強行靠近,只會被那黑暗反噬、扯碎!
就在這時——
“咚咚咚!”
檔案庫外厚重隔音的木門方向,傳來一陣帶著急促喘息、極其慌亂又拼盡全力壓抑著的沉重敲擊聲!
緊接著,一個充滿了極度恐懼、幾乎破了音的年輕男聲,隔著門縫嘶啞地穿透進來,帶著哭腔:
“清……清漪?!清漪你在不在?開……開門!出……出事了!快快……快去柳家!小姐……小姐她……”
聲音戛然而止,似乎被主人強行捂住了嘴,隨即變成壓抑到極點的、瀕臨崩潰般的嗚咽和更瘋狂的拍門!
柳家?沈清漪的意識被這突如其來的、充滿絕對驚恐的呼喊猛地從劇痛的殘骸中撕扯出來!
她用力眨了眨依舊刺痛模糊的眼睛,強迫自己忽略那眩暈感和嗡嗡作響的耳鳴,掙扎著用手肘撐起上半身。一股冰冷的空氣鉆入口鼻,勉強壓下了翻涌的嘔意。她用盡力氣,沙啞地朝門外回應:“……誰?……柳家怎么了?”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外面的哭泣聲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更加崩潰,“是…是小翠!昨晚還……還好好的……可剛才……瘋了……瘋了……眼睛……眼睛通紅……像……像野獸一樣……還……還用指甲抓人……現在……現在……”
門外之人似乎因極致的恐懼而語無倫次,喘息聲劇烈得如同破舊的風箱!
小翠?柳家的婢女?抓人?沈清漪心頭猛地一沉!昨夜檔案庫中最后聽到的那幾聲凄厲模糊的慘嚎?……
她強撐著沉重的眩暈和全身酸痛,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掙扎著爬起身,踉蹌著撲到門邊!那沉重的眩暈感如同跗骨之蛆,讓她眼前陣陣發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搖搖欲墜。
奮力拉開那扇隔絕了內外的厚重木門!
門外甬道昏暗的光線下,一個穿著青色小廝服飾的瘦小身影正癱軟地靠在門邊石墻上,渾身抖得如同秋風落葉!正是案牘庫里負責跑腿傳遞文書的年輕小吏,阿良。他臉色煞白如同金紙,嘴唇因極致的恐懼而不住哆嗦,眼睛瞪得極大,瞳孔里布滿血絲,充斥著無法想象的恐怖!
他看到沈清漪開門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撲上前,涕淚橫流地喊了出來,聲音帶著非人的驚悸和恐懼:
“小翠死了!……她……她把自己活活……活活摳爛了!……像……像韓松大人那樣……不……比那更慘!整個脖子!……胸口……全是……全是爛肉血洞!……就在小姐繡樓里!剛……剛發現的!……小姐……小姐也……”
他說到這里,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,順著冰冷的石墻滑坐到地上,捂住臉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號啕大哭:“……快死了!小姐也快死了!……她也被……被什么……被什么……纏住了!……說……說看到了……一雙血紅的眼睛!說……說不認識她……叫她娘!……”
“什么?!”沈清漪如遭雷擊!頭皮瞬間炸開!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,瞬間從脊椎骨猛地竄上頭頂!
小翠——柳家丫鬟——狀似邪氣蝕體——指甲抓撓——將自己活活摳爛致死!
柳小姐——同一地點、同一時間——被“邪物纏身”——癥狀詭異!
一個婢女!一個閨閣小姐!這絕不是偶然的意外!這分明是……
就在這時,阿良哭號中破碎的話語猛地再次刺入沈清漪的腦海:
“……血紅的眼睛……說不認識她……叫她娘!……”
沈清漪的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枯手狠狠攥住!
血紅的眼睛?昨夜最后那個夢境碎片中,被黑暗包裹的血紅巨眼!
叫她娘?!
這個細節太詭異了!絕非尋常附體妖魔所為!
一股難以言喻的直覺像冰錐刺破迷霧!沈清漪猛地抓住阿良顫抖的肩膀,強迫自己聲音盡可能平穩,卻依舊因為虛弱和極度的不祥預感而帶著顫音:“小姐……柳小姐……她最近……有沒有反復做同一個……怪夢?!或者……特別喜歡唱……哼唱某一首……古怪的……調子?!”
阿良被沈清漪異常嚴肅和銳利的眼神嚇得哭聲一噎,茫然地抬起淚水模糊的臉,混亂地回想:“……怪夢……唱……唱曲兒?”他似乎被沈清漪點醒了什么,眼睛驚恐地瞪得更大,語無倫次地低叫起來:
“有……有!小姐……小姐這十來天……晚上……總是半夜驚醒……說……說有個穿藍襖子、扎雙髻的小女孩……總纏著她……在她……在她枕邊唱個不停……唱什么……月亮爬上來……娘親不回來……囡囡心兒慌……野鬼進窗臺……是……是‘月華調’!街角老瞎子賣唱的調子!……小姐說聽一遍那童謠……就覺得……覺得渾身發冷……像被什么東西……盯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