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:07:00 |東京天空樹觀測中心
黃淵的量子投影在控制臺上閃爍,數據流如瀑布般滾動。他的團隊圍在屏幕前,面色慘白。
“這不是入侵。”黃淵的聲音沙啞,“是研究。”
屏幕上顯示著東京23區的實時監控——數百個“標本”同時出現在不同地點,他們的身體被精確地展開、重組,仿佛某種高等文明正在進行“跨維度解剖實驗”。
新宿站:一名上班族的胸腔被無創打開,心臟懸浮在體外跳動,血管連接著不可見的空間節點。
銀座購物中心:一名少女的顱骨透明化,大腦皮層像書頁般展開,神經突觸延伸進空氣,形成發光的思維圖譜。
澀谷十字路口:一個老者的骨骼系統分形展開,206塊骨頭同時存在于七個位置,卻仍能行走。
“他們不是要毀滅我們。”黃淵調出一組四維建模數據,“他們是在“理解”我們——就像人類解剖青蛙。”
團隊里最年輕的實習生突然嘔吐——他的視網膜上浮現出不屬于自己的記憶:“一雙巨大的、由幾何結構組成的手,正在東京上空調整參數。”
01:30 AM |港區地下實驗室
云中鳴帶隊突襲時,門鎖已經熔毀。
實驗室內部比外部大——“大得多”。
穿過防爆門的瞬間,空間扭曲成莫比烏斯環結構。特戰隊員一個接一個消失在拐角處,腳步聲卻從背后傳來。天花板變成地板,墻壁像生物組織般蠕動,空氣中漂浮著違反重力的小型器械。
“局長!這里有——”隊員的喊聲突然被拉長,像老式錄音機沒電時的變調。
云中鳴轉身,看到隊員的身體被“釘”在了墻上——不,不是釘住,而是“空間嵌套”。他的上半身嵌在2023年的東京,腰部卻消失在1989年的實驗室影像里,雙腿則延伸進某個未知的黑暗空間。
“救…我…”隊員的聲音從三個時代同時傳來。
量子臂的警報器尖嘯——局部空間曲率突破臨界值。云中鳴咬牙啟動應急協議,手臂晶體爆發出刺目藍光,強行在扭曲的空間中撕開一條通路。
在裂隙的另一端,他看到了“他們”——
無數個半透明的幾何結構懸浮在更高維度,像科學家觀察顯微鏡般,專注地調整著東京這個“樣本”的參數。
03:15 AM |公孫玉的臨時住所
咖啡機突然解體。
公孫玉茫然地看著手中的零件——她只是碰了一下,整個機器就自動拆解成最小模塊,每個零件懸浮在空中,展示著精確的機械結構關系圖。更可怕的是,她“理解”這一切。
“這是四維認知污染。”莉娜的機械眼掃描著她的瞳孔,“你的大腦正在適應他們的思維方式。”
公孫玉看向自己的雙手——皮膚下隱約有藍光流動。她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動手指,木紋自動重組為拓撲方程。
“他們在改造我……”
“不。”莉娜指向窗外,“他們在改造‘所有人’。”
東京灣上空,第一個永久性空間畸變點正在形成——一個直徑約20米的克萊因瓶結構,內部不斷閃現不同年代的街景。幾個路人好奇地靠近,他們的身體立刻被復制成七個時間狀態,像標本般陳列在瓶壁上。
04:00 AM |國安局移動指揮中心
衛星圖像顯示,東京的時空結構正在纖維化。
“就像……被撕開的傷口。”技術員放大新宿區的圖像,“但撕裂的不是空間,而是‘時間’。”
云中鳴的量子臂投影出恐怖的數據模型——整個城市正在變成四維生物的“培養皿”。每個“標本”都是實驗節點,而他們的痛苦與恐懼,只是實驗記錄的一部分。
“局長!發現黃淵團隊的信號!”
屏幕切換至天空樹地下設施。畫面里,黃淵站在某個巨型裝置前,裝置中央懸浮著——
“第七具標本。”
一個全身晶體化的嬰兒,后頸的彭羅斯三角比太陽還耀眼。
“那不是武器……”云中鳴突然明白了,“是‘溝通裝置’。”
通訊器突然傳來公孫玉的聲音,卻夾雜著非人的電子和聲:
“他們不是侵略者……是未來的我們。”
04:17 AM |東京天空樹地下設施
黃淵的手穿透量子屏障,觸碰懸浮的晶體嬰兒。
“這不是實驗...“他的聲音分裂成七個不同頻率,“是求救信號。“
嬰兒突然睜開眼,瞳孔里閃爍著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星空圖景。它的身體展開成四維結構,露出內部精密的神經回路——每條突觸都連接著東京的一個“標本“。
團隊的數據分析師突然尖叫,他的視網膜上投射出全息影像:
“2157年的東京廢墟”,天空被巨大的幾何結構遮蔽,最后一群人類蜷縮在地下,將意識編碼進量子態嬰兒,向過去發送警告。
“我們搞錯了方向...“黃淵的量子投影開始不穩定,“他們不是外來者...是‘人類終極形態的回溯觀測’!“
實驗室的墻壁突然透明化,露出外面恐怖的景象——整個東京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培養皿,而無數半透明的四維存在正俯身“觀察“,它們的身體由發光的拓撲方程構成,每個動作都在重塑局部現實。
05:30 AM |新宿區臨時隔離點
公孫玉的指尖劃過醫療設備,金屬外殼自動分解成原子級結構圖。
“認知污染指數突破900%...“莉娜的機械眼閃爍著警報紅光,“你的大腦正在量子化。“
公孫玉看向鏡子,自己的右眼已經完全晶體化,左眼瞳孔里則跳動著克萊因瓶的光影。她突然“理解”了更多——
四維存在的“解剖“不是破壞,而是“拯救嘗試”
每個被展開的標本都在傳遞某種編碼
天空樹的倒計時不是末日,而是“進化窗口”
“莉娜...“她抓住對方晶體化的左臂,“我們體內有東西...“
話音未落,隔離點的墻壁突然向內坍縮,露出嵌套在內部的小型空間——里面站著七個不同年齡段的云中鳴,正在同步操作某個發光的控制臺。
最年老的云中鳴抬起頭:“防火墻不是屏障...是‘繭’。“
06:45 AM |永久性畸變點內部
云中鳴的量子臂刺入克萊因瓶結構的表面,時空像糖漿般粘稠。
內部是噩夢般的實驗室場景:
1959年的沙漠基地懸浮在左側
1989年的51區實驗室倒掛在右上方
2023年的東京街道垂直貫穿中央
三個時空的交匯處,漂浮著第四具標本的完全體——由所有時間線上的黃淵碎片拼合而成的怪物,胸口嵌著發光的懷表。
“你們終于來了。“七個聲音同時響起,“來看人類真正的困境。“
標本展開雙臂,露出體內景象——
“地球懸浮在巨大的培養皿中”,銀河系之外,無數幾何結構正在記錄這個文明的每個時間切片。
07:17 AM |市立中學屋頂
小林站在邊緣,手中的紙飛機突然自燃。
灰燼組成一行懸浮的文字:
“防火墻即將關閉。最后傳輸開始。“
所有曾經畫過未來場景的學生同時抬頭,他們的眼睛變成完美的球體,折射出東京未來的七個可能性。
最中間的女孩輕聲說:“他們不是敵人...是成功逃脫的我們。“
07:30 AM |國安局總部
技術員山本看著自己正在透明化的雙手,突然理解了所有加密檔案的真實含義:
“燧人氏計劃不是武器研發...“
他調出1959年的終極檔案,密碼自動解鎖。屏幕上顯示出一段被刻意遺忘的影像:
年輕的云中鳴跪在沙漠里,面對量子對撞機嘶吼:“把警告送回過去!哪怕要拆解整個時空!“
操作臺上刻著計劃的真正名稱:
【人類意識拯救協議】
08:00 AM |東京全域
天空樹的倒計時歸零前最后七分鐘。
所有“標本“同時停止活動,轉向天空樹方向。他們的身體展開成光之橋梁,連接起1959/1989/2023三個關鍵年代。
公孫玉的晶體右眼看到真相——
這不是末日。
是蛻變。
黃淵的聲音從每個廣播系統傳出:
“記住,恐懼只是認知的邊界。“
第一道藍光刺破云層時,東京的時空結構開始優雅地折疊。建筑物像紙藝品般舒展,人類的身體在光中重新編碼,而天空樹頂端的嬰兒標本,發出了第一聲跨維度的啼哭。